《飘然泪（清穿）》楼晴

13、第十三章 意外相遇

　　我拿着包袱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好乌雅络雪也从屋子里出来，脸色很是不好，应该是这段时间都无法入眠造成的。我心里无一丝愧疚，如果她当初没有害死莲玉，现在也不用背着这个心理负担，这就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她看见我，脸上略过慌乱，站在原地没动。我也不理会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我今天要向德妃辞别。那晚见过康熙之后，第二天，内务府的人即公告说，莲玉偷窃龙斐玉佩的事，经查非实，而是有人蓄意陷害，至于是谁，上面没说。我心里明白，康熙给德妃留着面子，并没有治乌雅络雪的罪，然而仍是有些忿忿，却也清楚，能为一个如草芥的宫女平反，康熙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况且他还给了莲玉的家人五十两银子，以示安慰，我的心愿应该也算达成了，我笑笑，康熙没有失言。

　　而我之所以要向德妃辞别，是因为内务府的太监通知我，因侍侯刚被进封的和硕格格人手不足，我被临时调配到翠凝轩当差。我不相信什么人手不足的鬼话，偌大的皇宫，不够人？那才叫见鬼了。退一万步说，即使不够人，会需要从德妃身边抽人吗，还是贴身宫女，这理由忒苍白。可是，说实话，无论我被调到那里的原因是什么，我都很乐意，每天行尸走肉的看见陷害莲玉的人在我身旁走来走去，我真的不舒服，这样也好，离开永和宫，彻底和这里的人和事说再见，未尝不是件好事。

　　想着，已到了德妃宫门外，刚想起步走上前求见，桂嬷嬷正好开门出来，一把拦下我。脸色很不好看地睥睨着我，“不必进去了，娘娘没空见你！”说完，复又把门关上。我站在门外，心里着实松了口气，现在叫我真的面对她，我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说，谢谢娘娘照顾呢，还是一定惦记着娘娘您？我冷笑，她不见我，正好省了我这些不知有多么做作的话！

　　从德妃那出来，迎面见到往这边走的四阿哥。我的心一滞，恭敬的站到一旁，在他靠近我时，向他请安“四爷吉祥”。那么的疏离，那么的恭敬。他的脚停在我身旁，身后的小李子很有眼力，弓着身退到了远处。

　　“你……见了皇阿玛”是陈诉句，不是疑问句。真的受不了这两父子，在皇宫里玩猫抓老鼠的游戏，你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何曾不盯着你的呢。有些懒散的回答：“回四爷，奴婢确实见过圣驾”

　　“是吗——”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些波动，面上却仍是冰霜，“莲玉的事，我很抱歉。”声音郑重。他在道歉？我呆住，堂堂大清朝四阿哥向我道歉，我是不是应该为自己的魅力自豪一下呢？轻叹口起气，不打算和他再这么“客气”的说下去，我直视他的眼睛，

　　“抱歉？如果……再来一次，你会救吗？老实回答我，我不想听假话。”不叫他四爷，不用奴婢，我希望他可以真诚的，用他胤禛的身份，平等的对话。

　　他侧过身，望着远处的天空，深邃的眸子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深褐色的光泽，我有一瞬的出神。渐渐地，疼痛感油然而生，我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始终不会，是吗？何必，那又何必道歉呢……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朝他福下身，“奴婢告退。”

　　手臂一痛，他拽着我的手，脸现愠色，“莲玉又不是我陷害的，为什么你要把气都撒到我身上，这对我公平吗！？”说到后面，隐隐看见他青筋突显。忍不住了，我的眼泪还是宣泄了出来，“你明白我的心情吗”或许看见我眼中的泪水，他放开我的手。

　　我深吸一口气，偏过脸不看他，“当我在黑暗中苦苦奔跑，找不到出路的时候。我只想起你，就想黑暗中的曙光，带给我希望。我跑去找你，希望你可以救莲玉，可以让我停止痛苦的挣扎。”自嘲的一笑，我看向他的眼睛，“你知道希望破灭的绝望吗？那很痛……而拒绝我的人是你，所以更痛……”

　　“宁默”他痛苦的叫了我一声，我推开靠近我的他，“四爷，很多事情……都是命里注定的。”我知道他明白我的话，注定了，所以无力改，从今往后，各人有着各人命。拭去眼泪，今天还要去翠凝轩报到呢，可不能这副样子去。刚跨出一步，

　　“命？什么是命，命是自己争取的……”他的声音笃定和阴沉，我诧异的回头，我以为他在宣告对我的执着，然而，许多年后我才发现，他所争取的“命”远非这个，还有那高处不胜寒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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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领事太监进入翠凝轩的时候，已近正午。阳光铺设在翠凝轩大院里，连阳光中的尘埃似乎都变成了跳跃的小精灵。整个院子里洋溢着欢快的气息，让我因见到四阿哥的消郁情绪淡了许多。

　　领事的太监把我带到翠凝轩后，远远看见那有个独立的屋子，门楣上写着“书倦斋”。我轻轻一笑，连书都可以待到“倦”了，这个格格看来不太喜欢书啊，不过，真是有意思。

　　“格格性格开朗，对奴才也还客气。你的责任就是照顾格格的日常起居，格格的奶娘死了。身边暂只有你一个丫头，好好照顾着，少不了你的好处。”领事太监怪声怪气的说。看了那么多清穿小说，我也深谙其道，把已剩的不多的银子一股脑都递给他，“多谢公公提醒，以后还烦劳公公照应。”

　　本以为他会痛快的接过去，没想他脸色一正，没收，“这银子你还是自己收着吧。”我奇怪不已，难得还遇上个“正直”的太监？看着他要走，我赶忙又拦下来，“公公，宁默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说吧。”并没有不耐烦，这太监真难得。

　　“这和硕格格是哪个娘娘所出？”调查清楚，免得兜个圈，她还是德妃的女儿。那岂不是逃不出她的五指山？没想刚问完，那太监就用看怪物的表情看着我，声音更是奇怪地说：“要不是你曾在德妃娘娘那当差，我真的会把你当刺客抓起来。”停了停，他又说：“这和硕格格是宜妃娘娘的亲侄女，和硕额驸的掌上明珠，连皇上都很喜欢她，最近刚进封为和硕格格，你居然连这都不知道？……”说完，也不等我反应，一副“你没前途”的样子，就往“书倦斋”走。

　　我虽跟在他身后，却陷入自己的沉思，宜妃的侄女，那岂不是九阿哥的表妹。随后又释怀，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离开永和宫，我就应该知足了。站在了书倦斋的门口，门大开着，刚想往里走，却被那太监猛拽一把，把我拉到门边，还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莫名其妙，顺着他的目光往门里瞧，只见一个容貌矫好的女子坐在书案后，身后一个男子轻执着她的手，不知在纸上写着什么。好一对神仙眷侣，这是我的第一感觉。女子的美，明丽而不带俗气，或许是那男子靠得太近，此刻她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而那男子也是风度翩翩，容貌甚至连女子都自叹不如，属于那种阴柔美。搭配成的画面，既和谐又不禁令人嫉妒。

　　“你们在做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我和那太监都吓了一大跳。一回头，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袍的男子站到了跟前，不到几秒，屋里的一男一女也相继走了出来。那太监脸顿时一白，“奴才见过八阿哥，九阿哥，和硕格格，主子们吉祥。”看见刚到的男子脸上和煦的笑容，心下猜测这应该就是八阿哥了，那么刚才屋里的就是九阿哥和和硕格格，转念间，我已学着那太监的模样给他们依次请了安。

　　“刚才在做什么？”进得屋里，三人依次坐下后，八阿哥看了眼站在中间的我们，语气斯文地询问。没有丝毫主子的脾气。九阿哥脸上淡淡，似乎并不关心我们说什么，一脸沉默。和硕格格脸微红，还小心的瞄了九阿哥一眼。

　　我刚要开口，“奴才们见九阿哥和和硕格格说着话，不敢打扰，就在门外候着。”好巧妙的回答，既没把刚才的情况说出半分，避免了主子的尴尬，又为自己开了托。果然，八阿哥轻点了下头，“是吗，不过，下次不要那样探头探脑的，越了规矩。”

　　“谢八爷，奴才/奴婢记住了。”我和那太监异口同声地说。刚要告退，礼已行到一半，

　　“等等，小余子，这宫女我没见过，新来的吗？”和硕格格看着我，问的却是小余子。小余子一副想起来的样子，必恭必敬地回道：“回格格，这是新拨来侍侯您的宫女，您以后的起居由她负责。”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声音轻快，表情淘气。这才是她的本来样子吧，刚才面色羞红得不自然。我朝她福身，“回格格，奴婢名叫西林宁默。”

　　“你原来在德妃娘娘那儿当差？”说话的不是和硕格格，而是八阿哥，我一愣，虽说他是阿哥，但哪个宫女在哪个宫当差，不会那么清楚吧。心里这么想，话还是得回答的，“回八爷，奴婢确实曾在德妃娘娘那儿当过差。”

　　“八哥哥，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和硕一脸佩服，我却被动的接受八阿哥和九阿哥探究的目光。搞什么，我只是个宫女，不是吗，怎么觉得自己走哪都得接受这种恼人的目光。我假意害怕的低头，我不是不知道八爷党和四爷党的斗争，看他们的目光，说不定把我当成了“奸细”，暗中叹口气，想平静的过日子真的好难。

　　“时间也不早了，我和九弟也该走了。”八阿哥收回目光，对着和硕格格说。和硕点点头，却不敢直视九阿哥，送他们到门口，“恭送八阿哥，九阿哥。”我和小余子做好自己奴才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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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去的路上，九阿哥首先开口，“你确定周公公给的消息准确？那丫头真的见了皇阿玛？”八阿哥不置可否，隔了会儿，才道；“记得前几天，德妃宫里宫女畏罪自杀的事吗，听说那丫头和那宫女的关系甚好，周公公给我们消息的第二天，那宫女便被赦了无罪，这种巧合，你信？”

　　九阿哥怔忪了会儿，走了几步，复又问，“那阿玛把她安排在云薇（和硕格格）身边的深意呢？”

　　“我不知道，或许……什么深意都没有。”毕竟一个这样的宫女，直觉告诉他，她什么也不会做，看向他的九弟，“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宫女，而是四阿哥”他停了停，又说，“你不觉得他这段时间他变得很奇怪吗？”

　　“冷若冰霜”九阿哥搜寻脑中的记忆，“我记得他以前常笑的。”

　　八阿哥点点头，“你我都看出来的，皇阿玛会看不出来，可他却没问，仿佛早就知道一般。什么事情……不在我们的掌握。”说到这，他的眉头皱了皱。

　　话到这，两人仍并肩而行，各自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