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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番外篇之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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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刚下了早朝,小李子就跑来禀告说,额娘昨夜受了风寒,身体抱恙。我想也没想就往永和宫走,在没有知道那件事之前,她仍就是我爱新觉罗.胤禛的额娘。
“四阿哥到——”小李子的声音又尖又细,听在耳里还是不甚舒服,真不知道这种声音我从小听到大,为什么还是不习惯,无由地,心情却愉快起来,挂着笑,我迈进了额娘的寝宫。
额娘还在梳妆,一屋子的奴才、奴婢忙得不亦乐乎。皇子的优越感陡然而生,“胤禛给额娘请安”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我知道除了额娘,所有的人都在用看神的目光仰视着我,我的笑容更大,因为我向来很喜欢这种感觉。
和额娘闲话家常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一道特殊的目光一直跟着我,可是,那里面不是敬畏和崇敬,而是探究和考虑,探究?竟有人探究起四阿哥?我侧目朝那方向看去,却见一个身着粉红旗装的宫女挪动步子,刚好站在了我视线可及处,我认得她,好象叫乌雅络雪,是额娘宠着的人。看着她在迎上我目光时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厌恶。
刚要把眼光移开,却见一个小巧的身影捧着大大的水盆躲进他人的身后,虽没看见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这个人人喜欢“现眼”的皇宫里,她却要躲起来的理由。但我知道,自己很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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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慈宁宫的戏我根本没看进去,自从知道那件事,我无时无刻不在亲情的旋涡中煎熬。
“十四弟——”老十三突然叫了一声,等我回过神来时胤祯已跃上了戏台,心猛地一阵抽痛。我不关心胤祯上去干什么,眼光搜索的是额娘的神态,她脸色凝重,好几次想站起来,却被桂嬷嬷压了下去,果然,在她心里……
戏散了,我坐在马车里,脑子浮现的始终是额娘看十四的眼神,“小李子,调头,去永和宫……” 有些事,始终都要面对……
当我跨进寝室的时候,看到了一副奇怪的画面,额娘靠在一名宫女的怀里哭泣,然后慢慢地,我眼光下移,看见了握在额娘手里的龙斐玉佩,顿时明白一切,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的心冷到了极至。
“你们都下去,我有话跟额娘说。” 我知道我的脸色有多难看,因为那两个奴才很快就退了出去,只留下了额娘和我。
看着额娘干脆地承认一切,甚至没有一丝的犹豫,我真的觉得身上的每一点力气都被抽光了,生平第一次,我愤怒到砸碎桌上的一切。然后奋力的拉开门,刚跨出一步,“宁默,送四阿哥回去”
我僵住步子,她说的话显示着她有多么的平静,我知道,但这不表示我能接受。看着身旁的宫女掌起了灯笼,我留恋般地回头再看了一眼额娘的寝室,也许下次再踏入这间屋子就是不同的心情了,突然觉得自己既可怜又可悲,但很快,所有的一切都转变为愤怒。
走在回去的路上,我的脚步有多虚浮,我清楚的很。我的眼神空洞,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视线竟聚焦到走在前面的那个宫女身上,月光像轻纱,笼罩着她,鼻尖萦绕的是水的气息,仿佛要冲散我周身的火气,对,就是那种水与火交融的气息。
“奴婢恭送四阿哥” 看着她在我面前福身,我就那么站着,无意识地就是不想走,似乎只要一离开她,刚才那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又会回来。或许真的害怕那种要把心从身体里活活剥离的疼痛,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上前紧紧抱住了她……
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对自己说,那晚站在那里的不是她,是另一个人,我也会上前拥着,可是,从始自终,都没有办法用这种理由让自己信服。每个夜晚,闭上眼睛都是她安静地,像被月光呵护着,走在我面前的身影。
很多年以后,我在想,如果没有那晚的拥抱,或许我不会像现在这般贪恋她身上的味道,更不会像这样的痛苦。从那刻起,我知道,西林宁默对我有多么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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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四阿哥救救莲玉” 看见她跪在我面前,我的心里一阵恼恨,恨她仅仅因为一个拥抱就在我脑子里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象。赌气地,我捏紧她的下巴让他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焦急,有担忧,却唯独没有卑微和乞求,难道这也算是求吗,我在心里说。
“求?!你用什么身份求我,你够格吗!” 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只是觉得没人可以那么轻易的占据我的心,包括她!
她的眼神闪过悲凉和绝望,嘴角泛起冰凉的笑容,此刻的她像一朵美丽得不可方物的昙花,要在一瞬间凋零,天知道,我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后悔和害怕……
我没有办法救莲玉,在知道那件事之后,我比任何人都了解,额娘决不会为了个小小的宫女而牺牲乌雅络雪,如果我要出面,那么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宁默也会身险囹圄,那么,莲玉死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可惜,我没法对她说,看着她愤怒的推开我,然后消失在我的视线,我突然明白宁默和我是多么的不同。
当我转身想离开的时候,竟看见不远处信手而站的十四,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当然更不关心他听到了多少东西。当我们面对面的站着的时候,他对我说:“为什么不帮她!”
语气是质问的,我愣了一下,在我记忆中,这个“兄弟”是第一次用这样的口气对我说话。然而心下已然明白了什么,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只是淡淡地说:“帮我安慰她。”
风吹起我们的衣袂,树上的桃花随风飘散在天空中,景色是那么的别致。也许我永远忘不了这一天,却不是这别致的风景,而是十四那天抓住我的肩膀,用十分认真的样子所说的话,
“不是‘帮你’,她不是你的……”
如果知道后来发生的一切,我想当时我一定不会不发一言,就那样的离开,至少我会和十四争论,她……到底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