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然泪（清穿）》楼晴

9、第九章 我的彷徨

　　又是一天夜幕的降临，永和宫使唤宫女的院子早就陷入了一天的宁静，长廊上的灯笼忽明忽暗的摇曳着。一个身着宫衣的女子缓缓走来，她面部表情凝滞，眼睛是长时间哭泣的通红和肿胀，她的步子仿佛不是走着的，而是没有离开过地面的拖着。

　　她走到长廊的正中间，推开了那儿的房门，然后轻轻地迈了进去。门又缓缓关上，将门内外的光线完全阻挡，灯笼仍就摇曳，发出无声的哭泣，不知是为风，还是为人……

　　当我把门缓缓关上的时候，我的眼就陷入了和莲玉在那间屋子里一样的黑暗。我没去点蜡烛，也不愿，我怕莲玉回来会害怕这一室的通亮。我无神地环视屋子，莲玉的女红还摆在八仙桌上，莲玉的床铺还是叠得那么整齐，莲玉的绣花鞋还静静地躺在地上，莲玉……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膝盖，睁着眼睛，我知道，我在等莲玉，等她回来。

　　[你到底要不要起来，耽误了德妃娘娘洗漱，你担待得起？]

　　[这次算你命大，下次不知你还有没有这个命，别以为娘娘好说话你就可以放肆。我们这些只能端茶递水的奴婢，必须知道自己的……算了，跟你讲这些做什么，一个和哑巴根本没多大区别的人。]

　　[宁默，等你当了娘娘身边的红人，可别忘了我啊！]

　　[在这偌大的皇宫，奴婢的命就是草芥，谁会在乎一棵草化为灰烬呢？]

　　[以前的你沉默，是因为你懦弱，可骨子里你还是在争，争你可以争的一切。现在的你沉默，却是真的喜欢沉默，你不要注目，不要身份，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你想一辈子都只做个使唤宫女，却不知道，这样的你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吸引了多少人的注目……宁默，知道吗，你一定得幸福！]

　　脑子回响地都是莲玉曾经和我说过的话，莲玉，明明我们可以一起幸福的，为什么不等我……睁着的眼睛又开始落泪，我想起了莲玉斜瞟我的动作，想起了莲玉自言自语的习惯，还有……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我条件反射的坐直了身体，望向门口，“莲玉，是不是你——”门再次缓缓关上，然后站在我面前的却变成了十四阿哥，我没去看他，更加没有力气去向他请安，我也不要去想现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好累，所以我必须留着力气等莲玉回来。

　　黑暗中不知是谁轻叹了口气，我看见他的身影拿起了桌上的打火石。“不要——”我冲着他喊，“十四，求你不要点，莲玉回来会害怕的。”

　　他的身子僵了一僵，然后扔下手中的火石，走到床边，抓住我的手臂，用力把我拉了起来。他的眼睛直盯着我，我看见他眼中的愤怒渐渐转变为心疼，“宁默，莲玉她死了，她永远都不可能……回……来……”

　　为什么那么残忍，我把头挨在他宽阔的肩膀，大声地哭起来，“为什么你要那么残忍，你可以告诉我她还在，还在，她只是去当班了，对不对，对不对，胤祯。”

　　他的手刹那箍紧我的腰，没有回答我，他的下巴抵着我的头，轻轻地磨蹭。直到周围悲伤的气息混合了淡淡的默契，和相知……让因为莲玉的死而彷徨无助的我，在那一瞬间又有了依靠的感觉，而且他的怀抱好暖，使得眼泪在他怀中慢慢干涸，眼皮越来越重，沉进梦乡……

　　梦中，好像有人打横抱起我，放在床上。他的手不停摩擦我的脸，那么轻……

　　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我张开了眼睛。却看见十四放大的脸出现在眼中，或许脑子还处在停顿状态，我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他的右手被我枕在头下，左手搂着我的腰，而我的整个人就这样靠在了他怀里，四周流淌着丝丝温和的气息。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睡姿，好看的剑眉，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而且他睡的很甜，在梦中嘴角都微微上仰。

　　“咚咚——”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然后是“十四爷，该上早朝了”

　　抱着我的人动得一动，不知为何，我闭上眼睛，突然很害怕他发现我已醒了，或许是因为窘迫吧。感觉他轻轻抬起我的头把手抽了出来，然后更小心地放下，最后为我盖好被子，掖好被角。床铺一轻，人站了起来。那一刹那，我觉得好冷，竟有些渴望那温暖的怀抱。

　　开门的声音，“十四爷……”

　　“嘘…… 帮爷去找些活络筋骨的药，爷手麻了。”

　　“啊——爷你……” ，“叩” ， “哎哟”

　　“你这个笨蛋，都叫了你小声点，快去，哦，对了，和桂嬷嬷说，西林宁默病了，今天没法当班……”门被关上，声音越走越远。

　　当屋子恢复原来的宁静，我睁开眼睛，看着木门，“谢谢你，胤祯”我说，真诚地。

　　我坐了起来，沉重感仍在，抬头一眼看见莲玉空荡荡的床，莲玉……

　　[宁默，接受现实吧，她死了对所有人都好]　四阿哥的话像雷鸣般，惊的我浑身一颤，半晌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已然明白，我和四阿哥是多么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