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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贤妃寿辰 娘哎?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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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生辰宴这天,正恰好雨过天晴,空气清新。
柳苏苏已经习惯事事都由安安替她打理妥当,贺礼自然是由安安挑选。安安准备的是几只从东凉陪嫁而来的华美饰品和一些香喷喷的粉膏保养品,这几只饰品都是从她那十几箱陪嫁的珠宝箱里挑出来的上品。安安曾说过,东凉皇室的饰品制作工艺是一绝,作为礼品不仅别致稀有还显得贵重。
挑选送礼的首饰时,柳苏苏跟着去库房凑热闹。被初开箱时那宝光璀璨的光芒刺得一呆,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半个身子都埋进了装上品珠宝的木箱里。东摸摸西看看,每个都爱不释手。最后捧了一大把抱在怀里,冲着安安喜滋滋地傻笑。“不是做梦吧?这些都是我哒?!”一不小心发现自己是土财主有木有?!一夜暴富的感觉原来就是这样的!她脸都要笑抽筋了,她那照面都没打上一个的便宜父皇母后对她可真好啊!
宫中极尽奢华的事物太多,看多了也就惯了。宫里有体面的宫人们早就历练得波澜不惊,这些珠宝摆在面前不过是多看一眼罢了。
柳苏苏这欣喜若狂、八辈子没见过金银珠宝的模样,实在不应该是身为堂堂一国公主会表现出来的情绪!尤其是面对这些对于皇室来说只算寻常的上品首饰!还好没有第三个人在场!否则要把东凉国的面子在苍泽丢尽了!娘哎?她们家娘娘失了个忆,怎么就变成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了?
安安鄙夷地白了柳苏苏一眼,利索地开了旁边一个更小一些的箱子。
柳苏苏立马抛了手里的珠宝,又俯身埋进那只箱子,每拿起一件就啧啧赞叹一声,小脸兴奋得通红。“这箱更漂亮!真的都是我的吗?”
安安撇撇嘴,把手中一大串钥匙晃悠得哗啦啦乱响。“娘娘看的这箱是珍品,刚才那箱是上品,依次还有中品,下品,都是东凉皇后娘娘给您准备着赏送用的。珍品上品赠给贵人,中品赏给奴婢这样的有面子的下人,下品就随便赏些小奴小婢。”
柳苏苏哦了一声,继续在珍品箱里翻翻捡捡。“还是东凉的饰品精致漂亮,你也来挑几只戴着。”
方才包几只上品饰物送贤妃,柳苏苏都满脸不舍,现在竟然让自己在珍品里挑首饰戴,安安心中一暖。“谢娘娘恩典!奴婢可不敢!奴婢的身份不能佩戴珍品,娘娘随便赏几只中品给奴婢就好啦。”
“可惜。”柳苏苏惋惜地叹口气。“中品我看也就一般,得空你自己挑几只戴吧。”随手拿了支金镶珠玉点翠簪对着自己的发髻比了比。“我戴这个怎么样?”
柳苏苏怕重,头上的饰品数量不多,但每天被安安精心搭配着,倒是打理得清爽利落。
“挺好看。”安安也觉得很不错,和柳苏苏今天一身天水碧的衣裙挺衬。她接过发簪,找了个适合的位置给柳苏苏插上,又在妆匣里挑了几只小巧的点翠蝴蝶钗搭配,耳垂挂上两只造型简单的珍珠耳坠,手腕上套上一只水玛瑙臂钏,完工!
这些日子阴雨不断,道路虽然常有人打扫,还是难免有积水洼洼,没办法徒步行走。柳苏苏乘着车撵,与坐在外面的安安一路说说笑笑地前往贤妃的枫晚宫。
“娘娘,万事需得小心。”安安抱着三层描金礼盒,面带忧色。“您最近风头太劲,这几位娘娘又是心事重的。女人是非多,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
当初还安慰她说几位娘娘好相处呢!柳苏苏鄙夷地撇嘴。“怕什么,你家娘娘我岂是个让人随意欺负的主儿?”习惯了宫廷生活,她自觉胆儿肥了不少,不像刚开始那般每天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她只是个背黑锅的!后头还有人顶着呢!哼哼,她雄赳赳气昂昂,头顶天脚踏地,昂首阔步向西天……咳咳……是青天……
要是谁敢欺负她,她柳苏苏一定会努力渡那人上西天!
宫斗小说电视剧看的不多,手段多多少少学到一点。笨女人征服女人,聪明女人征服男人顺便打压其他女人的道理她懂,所以她尽心尽力在离漠跟前呆着,就指望个日久生情什么的。当然不是爱情的情,而是感情的情!养只宠物,时间久了也有点怜惜之心呀!何况她表现得又乖又特心!怎么的也比小猫小狗强点吧?
抚额,她不想拿自己和低等动物比的,可事实上她就是混得那么差嘛!
今儿特地起了个大早,到离漠那儿又是送点心又是嘘寒问暖,顺便再“无意中”透露了自己即将参加贤妃生辰的行程,这才放心大胆地剔着牙和安安一道参加鸿门宴。她琢磨着,万一自个儿出了事,皇帝至少也能明白她在哪儿出的事啊!管清歌一定会替她报仇的!哼!她可没指望过皇帝陛下会在日理万机的状态下来关心自己的小命。
贤妃的生辰小宴摆在一间离花厅不远的两层暖阁,透过窗能看到园子里的假山鲜花。
北方的夏天来得晚,因为终日阴雨绵绵,傍晚的气温有点儿凉,晚上可就更凉了。暖阁内远远搁着一只小暖炉,熏得屋内暖气融融。铜制莲花香炉里的烟雾袅袅升起,在空气中甜腻腻地飘散。
四个女人围坐一桌,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柳苏苏仗着年纪小,推脱着自己不会喝酒,左手一只肘子右手一条鸡腿吃得甚欢。
惠妃和贤妃两人互换了个眼风,惠妃便凑过身,压低嗓音在柳苏苏耳边低语:“妹妹怎光顾着吃?至少要敬贤妃姐姐杯酒才是。”
柳苏苏瞪大眼,一派天真地大声回:“可是……妹妹不会喝酒呀……”
“瞧瞧,怪姐姐记性不好!姐姐晓得妹妹不会喝酒,特地给妹妹准备了几壶果酒润口。”贤妃温婉一笑,吩咐宫女道:“快去将果酒拿来。”
贤妃接过宫女递来的一壶果酒,替柳苏苏斟上一小杯。暗红色的酒汁,冒着清香的甜气。“这酒香甜可口,也没什么酒味,妹妹尝尝看。”
柳苏苏不好再推脱,恭恭敬敬端起酒盏:“多谢姐姐费心,妹妹祝愿姐姐身体长康越来越美。”
一口饮下,果然甘甜可口。柳苏苏砸了咂嘴,回味无穷。她本来就好甜酒,只是勉强控制自己不要去沾,既开了个头,忍不住又自己斟着喝了几杯。
惠妃嫌干喝酒无趣,提议玩投壶。柳苏苏没玩过,扔矢的准头太差,输了便要喝酒做罚,她连连受罚,一席酒宴下来,竟喝完了三壶果酒。
宴完,已是掌灯时分。柳苏苏站起身,头脑一阵晕眩。
完了完了,她醉了。心下惶惶然,沾着油水的手往惠妃臂间一挽,吃笑道:“哎呀姐姐,我们正正好顺道儿一起回去。”
出了宫门便各乘各车,哪来什么顺道儿!惠妃看着自己被柳苏苏抓得印了五道油脂的衣袖,脸色黑了一黑。
柳苏苏才不管她什么脸色,嘿嘿笑着直往她怀里靠。
柳苏苏其实酒量不错,但实在过了量,这酒后劲又大,看东西都仿似隔着层朦胧雾气,整个人晕晕乎乎,用尽全力集中精神才能勉强控制自己的身体。
安安瞧出她神色不对劲,赶忙扶着她另外一只手臂。
惠妃不好推开她,只得与她手挽手一路往枫晚宫殿门口走。
路过一汪人工湖,不知道到底谁绊了一下。(柳苏苏直觉是她自己,惠妃等人肯定没有打算来这一出,更没有料到会来这么一出!)柳苏苏以过人的体重,豪气万丈地将左右手边瘦弱轻盈的惠妃和安安齐齐拽进水里。
三声闷响,岸上惊呼四起:“快来人,娘娘落水了!!!”
柳苏苏浑身酒劲被冰凉的湖水一激,立马醒了大半。那两个倒霉鬼似乎也都不会游泳,和她一样在水里胡乱扑腾。
安安挣扎着奋力靠近她,抓住她下沉的身体,拼命将她往岸边顶。
柳苏苏软绵绵使地不上力,一连呛了好几口水。岸壁上青苔丛生,她怎么都爬不上岸。安安力道渐渐小了,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沉。柳苏苏吓得要死,一手扯住安安的手,另一只手努力在滑腻的石壁上乱抓。
她不知道岸上什么情况,却知道只要有人来拉一把她们两个就能得救,但没有人来帮她们,她一颗心冷得如腊月寒冬。
她和安安就这样死了吗?不是死在所谓的宫斗里,而是醉酒溺死,太憋屈了吧……
冰凉的水慢慢漫过她的脸颊,她还是没有放弃努力挣扎。突然一只温暖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抱住她的腰往岸上托。
她意识已经开始迷糊,感觉自己已经被人抱在怀里平躺在地上。混沌不清的神智渐渐敌不过汹涌的酒劲,空空的手掌让她惶恐不安。用力抓住那只仍然握住她的手,勉强撑着一丝清明。“安安呢?安安呢?”
那人用力回握她的手,嗓音低柔地安慰。“救上来了,都好好的。”
救上来了就好,救上来就好!她安了心,仍旧死死握着那人的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