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仨 还是得能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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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吉祥。”我叩首下去。
“女儿免礼！”待头顶传来那威严而不失温和的声音后，我立起身来退到一旁，微垂着头，却瞥了那殿上一眼。皇阿玛端坐着，脸上已略显疲态。昨儿在书房听哥哥们说近日国事繁芜，现在还得应付这雷打不动的请安规矩，做皇上只怕也是天底下一桩辛苦事呢。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我轻吁一口气，虽然知道应该是这样，心里仍不免泛起一丝怅然，不禁神思恍惚起来。
据以前的教习嬷嬷说，额娘初进宫时也是颇得圣眷的，在待选秀女中拔了头筹，皇阿玛甚至曾一连几夜宿在她宫中。只是如今……恐怕那个有着明朗和煦笑容的女子连带她怯弱的小女儿，都已在他的脑海中，淡化成了一抹影子罢……怪道人常言，君恩难久啊……
正胡思间，一句笑语惊了我一跳，凝神一看，却是皇阿玛的贴身女官董佳尔淳，笑盈盈道：“今日番邦上贡了些水果，都是咱们这难见到的，皇上命我送给各位主子呢！”。言毕便命小太监送上篮子，我忙令夜久接过。
说起这尔淳，着实令人佩服得紧，小小年纪已是皇阿玛的心腹女官，精明伶俐，又兼性子爽利讨人喜欢，在宫中左右逢源。我边快速地想着，边对她展颜一笑：“谢谢尔淳姐姐。”
尔淳脸上更加笑容满面，与我道别，自转身去了。
我四处张望，忽瞥见一抹淡雅的月白，心下一喜，连忙走过去。果不其然，妆贵妃一身月白旗装，牵着比我小两岁的三十七妹凌龙，正微笑的看着我。
这后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一宫的主位娘娘，一般是这宫里住的其他位份较低妃嫔的靠山，特别亲厚些。妆贵妃便是额娘当年居于永寿宫时的主位，与我自是熟稔。
我上前抱了抱凌龙，一脸严肃道：“可又长了几斤肉了。”她作势要打我，我赶紧往妆贵妃身后缩，一边却又探出头来笑道：“还是这个颜色儿，姨娘怎么就不爱穿那鲜艳的呢？看其他姨娘们，端的一个姹紫嫣红啊！”
妆贵妃抿嘴笑道：“平时小大人似的，怎么一到我这就整整小了十岁呢。”
我撇嘴，忽地正色道：“贵妃娘娘所言极是，弥生不敢了。”
她扑的笑出声来：“丫头，怕你了！”
“姐，你多久没去看我了！我庭院里的花儿都谢了又开好几回了！”凌龙拉住我衣襟。
“有没有那么夸张……”我忍着笑试图夺回衣襟。
“真热闹，妆姐姐和两位公主在说什么呢？”
扭头看去，凌龙立刻微微拉下了脸，我看着眼前秀丽的女子，愣了一下，换了微笑道：“瑷姨娘吉祥。”
“瑷姨娘吉祥。”
“妆姐姐吉祥。”
该请的安都请完后，瑷妃闲闲地笑道：“三十四可是许久不见了。今儿怎么这么开心？可不像平常啊。”
“只是闲聊几句。”我亦浅笑。几个人不咸不淡地寒暄了一会。
“僖妹妹出宫有好些年了呢。”瑷妃忽然不紧不慢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浑身一僵，握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地开始绞起。
她仍然是闲闲地笑，见我不搭腔，便继续道：“说起来，她为什么出宫，三十四知道么？”
“额娘痼疾多年未愈，无法侍奉圣驾。”我维持着语调的平稳。
“是啊！皇阿玛都是这么说的！”凌龙不满地插话道。
瑷妃眼波流转，轻笑道：“我去那边走走，妆姐姐，三十四，三十七，先失陪了。”
“瑷姨娘。”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姨娘听到了什么，想说什么，就直说罢。”
她笑起来：“我有么？”
我气结，竟一时语塞。
此时舒妃带着二姐，和嫱嫔，芸嫔，韵贵人，晴常在，五长公主几人说笑着走来，见到此景，热心的韵贵人连忙上前问我道：“弥生怎么脸红红的，莫不是不舒服？”
“对啊，发生什么事情了么？”五姑姑梦逝有意无意地瞥了瑷妃一眼。
“劳烦各位姨娘，姑姑和姐姐关心了，没事情，给各位请安了。”我垂首答道。嫱嫔刚想开口，眼尖的二姐忽然道：“皇额娘吉祥！”
“怎么都聚在这儿了，本宫也来凑个热闹。”皇额娘清丽端庄的脸庞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威仪。
仿佛有默契一般，众人请安后俱不再多说，只是闲谈。
妆贵妃自去与胞妹芸嫔说话，我拉过凌龙走到一边。
“那个瑷姨娘什么不提，非要提这个！”凌龙愤愤道。
我作势让她噤声，看了看四周，方道：“以后咱们还是得能沉得住气。就学你额娘，什么话都别说。”
“哦！”
我想起许久不见的额娘，心下不由辛酸起来。自七岁以后到现在，我只获准每三个月探望她一次。三个月里积累的思念和话语太多，每次见到，反而千言万语无从出口。此时，不知她是否也在惦念着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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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有话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