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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起(二) 永夜楼内, ...

  •   永夜楼内,罗衣来到缭绫订好的桌前,旋身优雅的落座,随即启口道:“缭绫,纨绮你们也来一同坐下吧。”听言两人也一左一右的落座。刚刚因她三人的到来有片刻安静的大堂此刻又重新喧哗了起来。

      “这是打哪儿来的几位小娘子?如此标志啊!”一位老汉叹道。

      “是啊是啊,比宰相府的吕小娘子差不了多少啊!”

      “高兄此话差矣,想那吕娘子乃为当朝宰相的第三个女儿,地位已是颇高,再加上如今冠绝天下的才女之名和。。。。。。”

      “这当朝第一美女的盛名,想来没有其他女子能出其右啊!”另一看似文人摇头晃脑啧啧的抢着说道。其余人听言都不由点头的附和。眼中都出现了倾慕迷离之色,想是中毒太深。

      罗衣见状不由得轻轻笑了起来。一旁的纨绮却蹭的站了起来,张口想说,却听罗衣淡淡的说道;“纨绮,下次可不带你出来了哦。”

      纨绮听完,虽不依不饶,却也只能万般不愿的坐了下来,嘴里咕哝着:“明明连我家小姐的一根小指都比不上,凭什么就把这天下第一的名号给拿去了。” 右边的缭绫也是一脸不解的看着罗衣,盼着这个已经困扰了她们许多年的问题的答案。

      面纱下的罗衣只是微微一笑,转着茶杯,却道:“缭绫,你已经点好菜了吧?”“是。” “那么我们就来尝尝这家新开张酒家的招牌菜吧!”

      等着上菜的期间,罗衣打量了下这家永夜楼,富贵华丽,气派宏伟,就这气势,想必也会成为汴京各达官贵人以后趋之若鹜的地方吧。只不过,盛名之下,必有所累啊。

      思量间,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罗衣抬首,只见大堂门口走进来一位俊雅翩翩的白衣公子,剑眉星目,令酒楼中的其他女客莫不投以爱慕的目光。他边拱手边和堂里一桌文人样子的人回话:“。。。。。。是啊,今日月夕节,小弟自来和各位兄台聚聚。”

      “蔡公子,今年科举在即,你要去参试么?”

      “不了,君子以淡泊名利,在下读书不在功名,自是不去了。”清朗的声音答道。

      “那可真是可惜了啊,以公子之学,说不定能拔个状元头筹啊,再以公子之姿,进而定能让皇上赏识,封你做个驸马爷呢!”另一文人明显的酸溜溜的语气。

      “在下不才,无福消受啊!只想平平凡凡的过此一生。倒是以吴兄之才,定能达此鸿鹄之志啊。”清朗之中带着挪愉笑意。

      “平平凡凡?那蔡公子的意思就是娶几个小娘子,生堆小娃娃,闲时赏赏花,写写词罗?”

      “未尝不可啊!” 白衣公子眉峰一挑,笑着答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桌其余的人都大笑了起来。

      “对了,明天清园又要举行一年一度的赏词会,大家都会参加的吧。。。。。。”

      坐在楼上的尹罗衣,在这一片嘈杂声中依然清楚的听见了楼下大堂那桌的对话。盯着杯中的茶水,微一弹指,杯中的水即略起微澜,转瞬归于平静。

      如今之人,谁不是竭尽所能的汲营浮名虚利,得天下人之景仰,许自己富贵堂皇。除了那甘于平凡的白衣公子,还有自己,愿做仿若此茶杯中静水之人。。。。。。罗衣微微一笑,似是下了什么决定。

      ***

      出了永夜楼,罗衣三人即向东华门走去。

      “小姐,这永夜楼的招牌菜,那道叫江米酿鸭的还是挺不错的,可是让我爱不停口哦!只可惜后来的甜品还欠些火候,和你做的差的远呢!”纨绮很认真的评定着。

      “纨绮,那你觉着这酒楼还欠些什么?”罗衣徐徐的问到。

      “上菜的时间太慢了,店小二似乎忙不过来。让我们等了很久呢。”纨绮偏头想着。

      “那是因为店小二的人数太少了,看来这老板成本控制的不当。缭绫你认为还有什么?”罗衣继续问到。

      “呃。。。。。。” 缭绫没想到罗衣会接着问她,只好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我就是觉得大部分菜都不是很合胃口。”

      闻言罗衣赞许的颔首道:“纨绮爱吃,什么口味都来者不拒,自是体会不深。这永夜楼的菜色,应该是来自燕云地区,味道咸酸了些,对于喜淡的中原人来说会比较难以接受。现在大家蜂拥而至是为了尝鲜,而永夜楼若不对其菜色做些适应本地口味的改进,恐怕会难以长久。。。。。。” 罗衣轻轻捻眉,“顺其自然了。”

      “燕云地区?那不是辽国的地方吗?”纨绮吃惊的问到,“竟然,竟然把酒楼开到了汴京?!”

      “小笨蛋,你想不到的事多了呢。” 罗衣打趣到。轻轻吐了一口气,世事虽无常,而我只需做好平凡的尹罗衣就好,其它的,不是我能顾及到的啊。轻灵的眼眸闪动,罗衣默默对自己说到。

      “小姐,那里有家绣品铺呢,我们去看看可好?”纨绮又发现了她喜欢的东西,央求着罗衣。

      罗衣早已发现了那个铺子,目光所及是琳琅满目的绣品,虽比较凌乱,却煞是吸引人。心念一动,说到:“缭绫,你先回府告诉我爹我们会一炷香后回去。”“是!”缭绫领命即先回府了。

      离绣品铺还有几步之遥时,纨绮低呼了起来:“那不是小姐您的绣品吗?!”

      罗衣看着那幅摆在最显眼位置的《飞珠溅玉》的壁挂,微微一笑:“看起来是呢。”

      纨绮定睛一看:不对,这壁挂上瀑布的图案虽是一模一样,可神韵却欠缺了七八分,随着距离的越走越近,纨绮眼中看到的欠缺点也就愈来愈明显。

      “这整幅绣品的针法都以锁针为主,呃,加了些平绣针,竟然还有抢针?!”纨绮疑惑的看了罗衣一眼,面纱下的她看不出表情,心里纳闷:平针虽说会的人稀少,但也不至于天下除小姐之外就没人可会了,可这抢针。。。。。。寻思着,纨绮继续说到:“三针同用,无疑就使图案饱满,线条也极为流畅,整幅绣画立体生动了起来,可怎么也比不上小姐原作的一半啊!”纨绮看着堂中的《飞珠溅玉》,想起小姐房里那幅真正的《飞珠溅玉》,骄傲却也中肯的评价到。

      “您看这绣线,天,好粗!这丝只分了12股吧?还有这锦鸡的鸡冠,颜色都不纯,这黄色黄的不好看呢。”纨绮继续品评到,可眼角却突然瞟到了锦帛右下脚的青色图案。

      “这。。。这。。。这怎么是小姐的图腾?”纨绮目瞪口呆的盯着那青色鸾形图案,“有这就代表此幅是小姐的绣作。这难道是小姐绣的??!”

      喃喃自语的纨绮猛一转头,结结巴巴的求证:“小姐。。。这。。。真的。。。是您绣的?”

      “我们的纨绮还是不笨嘛!”逗趣的语气让纨绮翻了翻白眼,可以想见面纱下的罗衣是怎样的调皮笑脸。

      “可是,小姐,既是您绣的,怎么到了这来?而且您房间里那幅。。。。。。”

      没等纨绮说完,一阵洪亮的声音仿若就在耳边响起:“二位娘子可是看上了这幅《飞珠溅玉》啊?哈哈哈。。。好眼光啊!”

      谁也没想到这柔美的绣品铺内会有如此粗犷的男声。循声而望,只见内堂门口站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满脸的络腮胡,正满眼笑意的瞅着罗衣二人。

      罗衣微一颔首,淡柔道:“不知店主从哪里寻来这幅《飞珠溅玉》?”

      “哈哈哈。。。”转眼那魁梧的男子已来到身前,令纨绮不由自主的一退。

      望着眼前这位没有被自己气势逼退的素衣蒙纱女子,想到刚刚她那淡雅之声,梅飞希的心里不禁微微一笑,朗声答道:“此画来历非常,乃是当今宰相之女吕云绣所作!”

      听他直言道出女子闺名以及明显的推崇之意,罗衣细看了梅飞希一眼,觉着此人的爽朗之气,淡淡一笑:“哦,看来店主对此壁挂是喜欢之极啊。”

      “娘子不也喜欢么?想来也是行家。你可看清这幅壁挂所用的针法了?”

      “应该是锁针和平针吧,还有一种,针法奇特,不知是何种针法。”罗衣见此男子虽高壮却无一丝戾气,不由按他期待的语气给出了自己能给的答案。

      “咦?~”梅飞希诧异的挑了一下眉,“娘子竟然能看出这里有三种针法,还知道第二种是平针?”飞快的瞥了一下罗衣,突然很懊恼她怎么蒙了面纱。心里叹了口气,转又看着《飞珠溅玉》,望着仿若就要奔流而出的水流,语气突然低柔了起来:“这第三种针法,应该就是纱焰族的独门针法吧。”

      “纱焰族?”罗衣提声问到。

      眼光从那青色鸾形图案不舍的收回,梅飞希淡然道:“虽然娘子对刺绣已如此精通,可是还是不知道五十年前,曾有纱焰族的刺绣艺绝天下吧!”

      罗衣闻言未动,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兀自陷入沉思的梅飞希。而身旁的纨绮显然已被其它好看的顶子、凉冠迷去了眼。

      “敢问店主,这幅《飞珠溅玉》,可卖?什么价钱?”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惊醒了各自沉思的罗衣和梅飞希。

      罗衣偏头一看,竟然是永夜楼中的那位白衣蔡公子。不由得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哈哈哈哈,这位兄台也是识货之人啊!只可惜,此绣品乃本店的镇店之宝,无价,不卖的!”被打断思绪的梅飞希又回复了刚刚的爽朗,大声回到。

      呆呆望着壁挂的蔡齐一听店主的“不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是啊,任谁都舍不得卖啊,这挂栩栩如生的瀑布。。。。。。”

      “公子自是爱绣之人,我有些许其它藏品,不如公子来这边看看吧。”梅飞希一见知音,就想和他品品绣画。“这位娘子,不妨一起来?”转首对罗衣以也说到。

      蔡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旁亭亭玉立了一位素衣蒙纱的的女子,虽看不见面容,却仍感觉她正盈盈然看着自己,连忙一揖身,自我介绍到:“在下蔡齐,有幸与娘子会于此。。。。。。” 还没说完,就见罗衣微一点头,转身跟着梅飞希进入了内堂。

      “书呆!”那位绿衣丫鬟也笑着噌了一句,闪进了屋。

      蔡齐愣了愣,旋而自嘲的笑笑,信步跟去。

      ***

      进了内堂,才觉得与外面让人眼花缭乱的绣品不同,屋里只有另外两幅绣品。

      “啧啧,店主连当朝最著名绣坊的《芙蓉鲤鱼》也收藏与此啊!”

      梅飞希颇感意外的望着这兴奋的正蹦蹦跳跳扑到绣品前的绿衣女子,不由再深思的看着正略微摇头的罗衣,连随身丫鬟都能一眼看出这绣品出自天下第一绣坊――天织坊,这素衣女子,看来不简单啊。

      蔡齐立在《芙蓉鲤鱼》五步外,但觉此绣品色调清新,针法细致,层次分明,不觉脱口而出:“花若摇风,袅娜作态;鱼似天成,灵动悠闲。好一副充满情趣生机盎然的芙蓉鲤鱼绣啊!”

      罗衣和梅飞希闻言不禁都微微一笑。

      “小姐,这幅《芙蓉鲤鱼》可是用金银线盘绕轮廓的哩!”纨绮仔细的看着。

      “怪不得如此生动立体呢!”蔡齐继续叹到。

      “天织坊所出的金银丝绣品向来只上贡皇帝,想不到店主您连这幅名动天下的《芙蓉鲤鱼》也能取到!这可是许多达官贵族想得都得不到的珍品呢。”罗衣似有疑问的看向梅飞希。

      虽然隔着面纱,可梅飞希就是能感觉到有股动人心魄的视线胶着他。脸暮地红了,幸好他面黑,看不太出来,只好咳了咳,“在下机缘巧合的帮过天织坊老板的忙,因此他就送了在下这坊绣图。”

      “原来如此呢,旁边这幅《百鸟朝凤》看来也是吕姑娘所绣吧。”罗衣没有追问,淡淡的转换了话题。

      “是啊,”梅飞希吁了口气,发现自己莫明其妙的很紧张与这位蒙纱女子的对话,“不过,比起外面那幅《飞珠溅玉》,感觉还是神形都差了些。也许是吕云绣早期的绣作吧。”

      “吕云绣?老板可是指当今宰相之女?”

      “没错,就是她了!”

      “原来这两幅绣图都出自她之手啊! 这幅《百鸟朝凤》虽比不上那幅镇店之宝,可仍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呢!你看这针法细密,色彩艳丽,栩栩如生啊!”蔡齐盯着绣画,如玉的声音徐徐说着。

      “此女子容貌出色,才情皆备,只可惜。。。。。。”梅飞希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抬眼看了看一直缄默不语的罗衣,突然又道:“明天可是一年一度的赏词会,据说吕云绣也会参加,不知二位是否也会前去?”

      “应该不会,不过希望老板您能尽兴。”罗衣轻柔答到。与梅飞希一同又看向另外一人,只见此人似乎恍然不觉,径自思索着。

      看着蔡齐发呆的样子,罗衣不由笑的更开,这个呆子!

      “老板,今日叨扰多时,谢谢您了。小女子需先走一步,以后有缘再见。”

      “等等,”梅飞希急忙止住罗衣和纨绮离开的步伐,“敢问娘子芳名?”心中一个直觉不想罗衣走,仿佛今天错过了以后就无见面之期了。

      “小女子只是匆匆一名过客,时间久了,老板自然也就忘记了。”罗衣淡淡启唇,随后微微一颔首,转身离开。

      于是,哑口无言的梅飞希和刚刚才神思回笼的蔡齐就这样看着这位素衣蒙纱的无名女子背影,娉婷仿若蝶舞般的渐渐消失。一个眼中深藏未能相识的遗憾,一个眼中翻飞着其袖口淡紫色的焰火;一个的初识缘分要几年后才能接续,一个的绮丽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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