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遗梦》游心于远

9、当 差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被烟霞叫醒，匆匆洗漱完毕便赶往养心殿，到了才知道皇上已经去上早朝了，难怪史学家们虽然质疑他继位的“合法性”，却从来质疑过他的勤政。
　　眼前这幅雍正的手书对联：愿以一人治天下，不以天下奉一人。更透露出他想励精图治，有所作为的决心。“玉儿，别愣神了，赶快出来候着吧，一会儿皇上就下早朝了。”烟霞边说边拉我走出西暖阁。
　　雍正下朝之后，直接就到养心殿后殿（寝宫）更衣，用早膳，之后才又回到前边的正殿。养心殿前殿的御前值事太监大多都有固定岗位，各司其职，各负其责。唯独我是新来的，又没有“定岗”，只好跟着烟霞随时听候差遣。
　　正殿是召见大臣，商议政事的地方，自然要比东暖阁，西暖阁气派奢华许多。正当我盯着金漆蟠龙藻井出神时，一个太监从外边进来禀报：“启奏皇上，四阿哥弘历前来请安。”“让他进来吧。”雍正放下手中的奏折说道。
　　不一会儿，从外边走进来一位白衣少年，是他！正当我惊诧时，只听他说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嗯，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去上书房？”皇上语气虽是淡淡的，可脸上却已有一丝不悦。“回皇阿玛，今儿朱师傅家里有急事，儿臣准他晚来一会儿，所以这会子儿臣还未去上书房。”弘历神情自若的答道。“朕听说，昨个儿你的一篇文章，让朱轼和张庭玉他们几位老臣大为赞赏，有这回事儿？”雍正看着奏折漫不经心的问道。弘历微微一笑答道：“回皇阿玛，昨个儿朱师傅让儿臣以德治，仁政来作一篇立论，儿臣就以《宽则得众》为题写了一篇。”“怎么个‘宽则得众’？”皇上放下奏折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以理服人，以德教化，宽政严法，宽严相济……”弘历站在那儿侃侃而谈。我抬头看看坐在宝座上的雍正，只见他脸上很平静，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欣慰：“果然长进了……但也要戒骄戒躁。”“儿臣谨记皇阿玛教诲。”“跪安吧。”当弘历叩拜完毕，走到门口时，在我身边停了停，意味不明的看着我，我一愣，旁边的烟霞扯扯我的袖子，示意我随他出去。
　　出了正殿，到了养心门，他马上就活泼起来，不像刚才在正殿里那般矜持。一袭白衣在阳光下更显纯净，冠帽上的青玉也泛着幽幽的光泽，好一个翩翩少年！只听他说：“前几天，我和德鸿还商量着要去斋宫看你，没想到你却进宫了，这样也好，以后要见你就方便多了！”“你真的是皇四子弘历？”我有些疑惑的问道。“当然，这还假的了？”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一怔，脑子飞速运转，如果他就是弘历，那么将来他就是——乾隆皇帝。“想什么呢？”一个声音传来。“想怎么巴结你！”我脱口而出。“哈哈……这你可得好好想想，一定要想好！”说完大笑着扬长而去。我呆站了一会儿，突然醒悟，想什么想？这会儿还是你爹的天下，我只要“巴结”好他老人家，不就万事大吉了，还理你做什么？唉，刚才怎么会说出那么没志气的话，想到这儿，我又是一番顿足捶胸的后悔！
　　刚要转身往回走，却看见值事太监领着两位大臣由打遵义门走进来，赶忙退在一旁避让。只见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穿蟒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后面的一位年岁稍长，身材瘦削，留着三缕长髯，很是清雅。看他们进了内院，我随后也跟了进去，正巧，烟霞迎面走过来，我问烟霞：“刚刚进去那两位是谁呀？”“哦，一位是怡亲王允祥，一位是大学士张庭玉。”好嘛，这可是两个权臣，以后再让我见见年羹尧，什么八王，九王，老十四……这时代的“风云人物”可就都齐了！“玉儿，想什么呢？”烟霞奇怪的看着我。“我在想……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呀！”“扑哧……”烟霞一乐笑着说：“这就去！”对嘛，吃饭才是硬道理，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儿，吃饱了再想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