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遗梦》游心于远

8、进 宫

　　再次进入这座威严壮丽的宫殿，心情已经不像上次选秀那般轻松了，冥冥之中似乎感到自己的命运已由这座代表皇权的宫殿所掌握或者说是拥有皇权的人所掌控。
　　“姑娘，这边走，小心门坎。”耳边传来前面带路的太监的提醒，我这才从一路的恍惚中回过神来，抬眼望去养—心—门三个字映入眼帘，虽然之前已经知道要在养心殿当差，可是真到了这儿，心情还是很复杂。跟着那个太监跨过一道又一道门，走进内院，那个太监说：“姑娘，你先在这儿候着，我进去通禀。”说完转身走了。
　　我独自站在院中，环顾四周，发现养心殿虽然没有乾清宫那般富丽堂皇，布局却很实用紧凑，再加上院里除了十几名值事的太监之外，并没有什么御前侍卫或御林军，反倒使这里显得分外幽静安祥。一会儿工夫，那个太监回来，领我往东边走，凭着以前到过故宫的记忆，我猜想可能要去东暖阁——“垂帘听政”的地儿！
　　果然没错，进了东暖阁，我就被直接领进里间，屋内宽敞明亮，陈设典雅。奇怪？印象中这屋里该有一道明黄的帘子，马上又反应过来，“垂帘听政”是哪年的事？离现在还远着呢！“咳咳……”突然听到有人轻咳，顺着声音我看见正南的宝座上端坐着一位身穿茶青色夹纱长袍的中年男人，正是前不久在斋宫遇见的雍正，慌忙跪倒参拜，只听雍正说：“起来吧。”我起来低头垂手站在一旁，作恭顺状。“抬起头回话。”听见皇上又发话了，赶忙抬头来，不想正遇上了他凝视的目光：“朕听说你是兵部侍郎勒敏之女，那为什么选秀时，朕不曾见过你？”“回皇上，玉儿在选秀时突发重疾，所以未能入选。”回到清朝，我最不习惯的就是开口“奴才”，闭口“奴婢”，所以每次都以名字来代替。“原来如此。”雍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在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人，是那个奇怪的老头。“主子，都安置好了，奴才这就领玉儿姑娘下去吧。”那个老头说完看了我一眼，雍正这才摆手叫我们退下。
　　刚出东暖阁就看见从东配殿出来一名宫女，身材苗条，面容清秀娴静。“烟霞，你领她过去吧。”那个老头吩咐道。“是，陈总管。”宫女答应着领我出了养心殿。走出一段路，她才开口：“你叫玉儿？”我点点头。她接着又说：“我叫烟霞，也是养心殿的宫女，现在我带你去咱们住的地方。”我们又走了一段路拐弯进了一处院落，她打开一间屋子让我进去，屋子不大，却很整洁，基本用具也都齐备。“你先简单收拾一下，一会儿晚点过后再做整理。”她说完转身离开了。我一个人从下午进宫折腾到现在又累又困哪有心情收拾东西，呆坐了一阵，烟霞就来叫我了。
　　晚点就是傍晚时分的加餐。用晚点的时候，与烟霞闲谈，才知道她是镶蓝旗的，比我早进宫三年，今年十七，父亲是工部主事，从言谈举止中我发现她自有一派气定神闲的温婉，不由得对她另眼相看。回到住处，收拾屋子时我问烟霞：“那个老头是谁？”“什么老头？”她一愣。“就是你叫‘陈总管’的那个老头，我看他好像有些来历？”烟霞一听，迅速走到门口把门关上才回身说：“这是宫里，以后你说话可要当心。”我有此诧异但还是点点头，她又接着说：“陈总管可不是一般人，他是当今圣上还在藩邸时的王府大总管，如今又是内务府四品总管太监，以后你在养心殿当差会经常遇见他的。”“我可不想看见他，总觉得他挺瘆人的。”烟霞听我说完，淡淡一笑：“你只要把自己份内的差事做好就行，其他的事也毋须多虑。”我点头答应，但心里却想，真的可以这么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