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遗梦》游心于远

7、意 外

　　祈雨祭祀的准备工作忙乎了足有一个月，总算一切都符合礼部的要求。八月中旬的一天，皇帝终于现身了。浩浩荡荡的仪仗队伍，侍卫队伍及随行的官员队伍瞬时就让原本清寂的天坛喧闹起来。
　　按照礼制，皇帝需在斋宫斋戒三日方能祭祀。我本打算趁此机会瞅瞅皇上长什么样？可是总管出于对我“平时表现”的担忧，还是让我去斋宫的厨房帮忙。厨房里大家都各司其职，根本不需要我这个“闲人”。想出去吧，又不行，周围都是全副武装的侍卫，没有差遣绝对不让随便闲逛，无奈只好盼着快点天黑，好回去睡觉。终于等到夜幕低垂繁星闪现，我心中欢呼——解放了！飞奔出去……
　　谁知，刚出门口就和一个拿着托盘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顿时就听见碗盘四碎的声音，这声音在静谧的傍晚听来非常刺耳。那个太监和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大约过了一分钟才缓过神来，正想俯身去收拾，就见一个太监从正殿那边走过来，见面就问：“刚才是你们弄出那么大动静？”我们茫然的点点头。他冷着脸接着说：“你们随我来。”我预感不妙，再看那个小太监也是脸色煞白。等我们走进斋宫正殿，那个冷脸太监便让我们就地候着，自己进了里间。只听里面传来那个太监的声音：“启禀皇上，那两个惹事的奴才已经带来了。”“是宫里的，回宫再处置；是这儿的，交给这儿的总管发落。”听这低沉的声音，说话的口气，一定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雍正！
　　刚想到这儿，就听门外脚步声响，一前一后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这里的总管，看他神色紧张，知道也是被叫来训斥的；另一个则是几个月前在内务府门口碰见的那个行为怪异的老头。那个老头进门一看见我，脸色就变了，但很快镇定下来进了里间。总管则规规矩矩同我和那个小太监站在一起，不停的叹气。“主子，大享殿那边的祭文都写好了，您要不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间传来。“嗯，朕这就过去。”不一会儿，一个身穿淡金色长袍外罩棕色马甲的魁梧身影从里间闪现出来，步履匆匆的往门口走，就在将要迈出门口的一刹那突然停住了，回身看向我们这边，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这里时，惊讶、难以置信、欣喜这种种情绪瞬时纠结在他脸上。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快步走到我面前，我毫无准备，只能愣愣的看着他，他的脸色因为激动有些发红，但坚毅的表情，锐利的双眸依然使人感到威严而不可一世。他声音颤抖地说：“你……你是玉……”“主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我一惊，赶快低眉敛目垂下头，因为直视皇上是犯忌讳的，周围的人也是如梦方醒一般，慌忙跪下请安。此时门外，一个太监禀报说，大臣们已在大享殿恭候圣驾。过了好一会儿，雍正才转身缓步向门口走去。
　　此后的两天，我仍然在厨房帮忙，祈雨的各项事宜也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原以为日子就这样风平浪静的继续下去，谁曾想，在隆重的祈雨仪式后不久，内务府就派人接我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