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瑶寒

3、第三章

　　在大学中乐天见到了许多名师，在成韵镇的时候这是绝不可能的，每天见到的人老实那么几个。可进了大学就不一样了，有很多老师学识渊博并且极具学者风度。赵乐天很尊敬学校里的老师，尤其是黄露教授。
　　黄教授岁数不是很大，可在学校中任教时间是相当长的，据说是留校的学生。黄教授治学严谨，待人宽厚，对学生关怀备至，每个学生提出的问题她都耐心的解答。黄教授的课总是爆满，还有许多学生因为没有位子挤在教室门口听课。
　　因为乐天的功课底子比较薄，所以乐天经常向黄教授请教问题。而黄教授也十分愿意帮助像乐天这样好学的学生，为他解答问题从来是不计时间，并且将自己所学倾囊传授。
　　自从赵乐天上大学以后，他回来的机会就少了。钟芳在家的生活也更不好过了，没有乐天的帮忙，钟芳只能靠自己和姐姐钟芬忙里忙外。杜毅在这种情况下，走进了钟家的生活，他自告奋勇来钟家干活帮忙，不要报酬，只说是大家都住在一个镇上，帮忙是理所应当的。虽然乐天要是想回到成韵镇要坐四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但他每个月末都要回一趟成韵镇，回来看钟芳。每个月末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
　　那天，下了一夜的雪，第二天正是乐天回镇的日子。第二天一早，钟芳就站到公路旁，等着乐天回来。由于前一天下了一天的雪，公路上已经盖了一层厚厚的雪，车是很难开过来的。钟芳在雪地里站了一天，眼看天快黑了，可还是没有车的影子，钟芳想乐天是不会回来了。钟芳转身刚要走，突然听到后面有脚踩在雪地里的吱吱的声音。钟芳转过身，一个她日夜期盼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是乐天，是他，乐天一步一步走回了成韵镇。钟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乐天跑去，乐天也顾不得脚上的水泡，丢下手里的东西，向钟芳敞开了怀抱。 “乐天，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你走回来了！”钟芳抱住乐天激动地流下眼泪。
　　“是，我回来了，我怎么舍得错过这难得一个月末。瞧，你的手都冻僵了，你一定在雪地里站了一天，快回去，我不要你为了我冻坏了自己。”乐天很着急的说。
　　“这点苦算什么，比起你走回成韵镇，我这又算什么呢？”钟芳一边说一边咳嗽。
　　“你看看，已经生病了。”两人互相搀扶着走了回去。
　　虽然那几天钟芳一直病着，可只要和乐天在一起，这就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
　　自从从成韵镇回到学校，赵乐天一直有些神不守舍。一方面赵乐天担心钟芳的病有没有好，另一方面就快进行期中考试了。虽然赵乐天上大学已经快两年了，可他并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毕竟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山里娃。幸好，无论是老师，还是同学室友都很照顾乐天，从来没有因为他的出身而嫌弃他。另外，还有秦然，她只要一有空就会来找赵乐天，有时拉他去吃饭，有时拉他去图书馆。由于最近大家都忙着期中考，压力都挺大，几个同学约好一起出去野游来减压。当然，秦然和赵乐天也去了。
　　那天，天气好得很，万里无云，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他们去了森林公园，公园很大，有些地方也很僻静，不知怎么回事，秦然和赵乐天跟大部队走散了，两个人走在山路上，寻找同伴们留下的痕迹。刚开始，他们还不是很着急，可越走他们就越没了主意，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一个不小心，秦然滚下了山坡，幸亏不是太高，只有十几米长，赵乐天赶紧跟着跑下山坡，看秦然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啊，伤的严不严重？”赵乐天非常着急。
　　“我的腿摔伤了，动不了了！”秦然痛苦的说。
　　“让我看看”，赵乐天掀起秦然的裤腿，“看来是脱臼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我没有什么，我们就在这儿等管理员来救我们吧。”
　　“不行，你的腿要赶快治，怎么能拖呢？来，我背你走！”说着乐天蹲下来，让秦然伏在他的背上。
　　赵乐天背起秦然继续向前走，秦然趴在乐天的背上，虽然腿上的伤很疼，可她却感到很幸福，很快乐。秦然用袖子帮乐天擦去头上的汗水：“你放下我歇会吧，已经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天都要黑了！” 赵乐天将秦然靠着树放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来。
　　“你的腿怎么样了，疼得厉害吗？”乐天关切地看着秦然。
　　“你放心，我还撑得住。”秦然强装坚强。
　　“乐天，我，我……”秦然犹豫不决的说。
　　“你今天怎么了，平时嘴快的像只小喜鹊，现在怎么说不出话了？”乐天打趣地说。
　　“乐天，你对我有感觉吗？”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赵乐天感到莫名其妙。
　　“我是说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我，我爱你！”秦然这几句话虽然说得很轻，可赵乐天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然，你在说什么呀，你知道的，我有个女朋友叫钟芳，我很爱她，我们感情很好。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爱你呀。我无法欺骗我自己的感情。”秦然显得非常激动。
　　“秦然，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你开朗、上进、单纯、可爱，有其他那些城里女孩没有的那种宽容、纯朴，我想每个男人看到你都会喜欢上你，当然我也不例外，可我对你的感觉是最单纯的友谊，我把你当成我最贴心的知己，可我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感觉。”乐天对秦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我明白，我不会强求你的，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赵乐天！”
　　“秦然！”
　　突然，他们听到有人叫他们的名字，是同学们，他们赶快应着。这时，其他的人已经找过来了。“啊，可找到你们了，怎么会走散呢，你们这样很危险的，我们都快担心死了。”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可算见到你们了。”秦然说。
　　“啊，秦然你的腿受伤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吧！”一个同学喊着。其他人这时也发现秦然受伤了，还是由赵乐天背着秦然，一行人向医院赶去。
　　秦然的腿伤不是太严重，到医院接好脱臼的地方后，大家把她送回了学校宿舍，各自回去休息了。晚上，秦然一拐一拐的到乐天的宿舍，还好其他室友去洗澡了，屋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不在屋里歇着，万一再脱臼怎么办？”赵乐天有点不自然。
　　“你也知道，我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有些话我一定要和你说清楚”，秦然直截了当地说，“我今天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会勉强你的，我明白一切都需要缘分，以后的事情应该有上天来决定，我不想因为我的那些话使你和我连朋友都做不成。我是你永远的知己，现在是，将来也是，请你给我这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吗？”秦然含着泪水将这些话全部说出来。
　　“秦然，说老实话，你是我见过得最可爱的女孩，所以我也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两个人会心的相视一笑。
　　靳石祈听说秦然出去玩把腿摔伤了很着急，特意在第二天卖了水果去看秦然。因为秦然的室友们都上课去了，屋里只有秦然一个人。面对靳石祈这个唯一的知情人秦然再也撑不住了，抱住他痛痛快快的大哭起来。
　　“师兄，我当初拒绝你的时候，你有没有像我这样伤心过？”秦然边哭边问。
　　“当然有，但是我比你更痛苦，因为我不但要消除自己的痛苦，还要为你排解心中的苦闷。”
　　“师兄，我现在才明白我伤你上的有多深，对不起！”
　　“你不要这么说，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此事过后，一切又都照旧。。
　　期中考试结束了，秦然考了他们系的第一名。那天，秦然的班主任找她谈话。
　　“老师，您找我有事？”秦然问。
　　“嗯，是有点事，是关于出国留学的事。”老师笑着说。
　　“出国！？”秦然很惊讶。
　　“对，系里想派你作为交换生到澳大利亚留学一年。”
　　“我？”秦然很激动。
　　“是呀 ，这可是个好机会，很高兴吧？”老师也很激动。
　　“不，老师。这事儿还有商量吗？”秦然忙说。
　　“怎么你有什么困难吗？可以和学校说，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事呀！”老师疑惑的说。 “老师，我现在不想出去，我想留下来，我还有很多事要做！”秦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家里的问题吗？”
　　“不是。”
　　“是钱的问题？”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老师您就别问了，我不想说，对不起。”秦然无奈的说。
　　“是感情问题？”老师若有所悟。
　　秦然笑而不答。
　　“那好吧，我也不勉强你，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考虑清楚呀！”老师有些遗憾。
　　很快，秦然拒绝到澳大利亚留学的事就在学校里传开了，一时间，校园里议论纷纷，可秦然并不在意。
　　这天，秦然在食堂外的小花园碰到了赵乐天。
　　“乐天，好久不见了。”秦然先开口。
　　“是啊。”
　　“我们走走吧。”秦然提议。
　　“好吧。”乐天没有拒绝。
　　“听说你放弃了公派留学的机会？”乐天问。
　　“你都知道了!也难怪，学校里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你为什么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因为我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你。”秦然犹豫了一下说。
　　“因为我？”乐天吃了一惊。
　　“对，是因为你。我爱你，我不想离开你。”秦然把一切都看的那么自然。
　　“秦然，你太傻了，我跟你说过了我们真地不可能，你又何必钻牛角尖呢？”乐天很无奈。
　　“乐天，你不用管我，路是我自己选的，我不会后悔，我会坚持自己的选择。”
　　“唉，我不想你为我白白付出！”乐天转身向宿舍走去。
　　小花园里只剩下秦然黯然落泪的背影。
　　由于这段时间学校的事情比较多，这个月赵乐天没有回成韵镇。那天，乐天忽然收到钟芳的来信。信中说钟家的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前两天钟芳的母亲李惠又得了重病住进了医院，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钟家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现在钟芳的母亲住院需要高额的住院费，可钟家已经没钱了。钟芳写信给乐天希望他能帮忙想想办法。
　　赵乐天收到信后，心急如焚，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钟芳。这时，赵乐天想到了秦然，她家很有钱，向秦然借钱一定可以的。想到这里，赵乐天给秦然打电话，约她到学校门口的咖啡厅见面。
　　“小姐，您喝点什么吗？”服务生问。
　　“奥，我找人。”秦然回答。这时秦然发现了坐在窗边的赵乐天
　　“秦然，你来了！”乐天很高兴。
　　“你这么急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秦然问。
　　“是有点事。”
　　“关于钟芳的？”秦然试探着问。
　　“你怎么知道的？”乐天很惊讶。
　　“还能有什么事让你这么吞吞吐吐的呢？说吧，怎么回事？”秦然边笑边说。
　　“我知道为了钟芳的事，我不应该来找你，可我只能找你！”乐天解释说。
　　“有什么该不该，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因为爱情就不顾一切吗，那你就太让我伤心了！”秦然说。
　　“是啊，我怎么会这么想。我找你是想借几万块钱！”赵乐天说到正题了。
　　“多少你就直说吧。”
　　“你就不问问做什么用？”
　　“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用问你也会说的，如果你不想我问了也没用。”
　　“是她的母亲，她母亲住院了，可她拿不出住院费，钟芳是在山穷水尽的时候给我来信的，我不能让她失望。”
　　“我明白了，你明天到我宿舍来，我给你一张卡，卡上有五万元钱，我想可以应急的，如果不够，你再跟我说。”秦然很痛快地答应了。
　　“秦然，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替钟芳谢谢你，你真是雪中送炭，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好了！”乐天很高兴。
　　“你不用报答我，钱也不用着急还。我只是想让你高兴，因为只有你高兴我才能快乐，况且我也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秦然说。
　　赵乐天第二天拿到卡后，立刻给钟芳汇钱回去。虽然他嘴上没说，可他心里明白他欠了秦然一份情债，他不知道这份情如何还给秦然，因为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了。赵乐天让自己的感情进入了一个进退维谷的境地。
　　马上就要升入大四的靳石祈近来显得特别忙，他正急着找实习单位，来完成大四这一年的实习工作。虽然他学的专业是金融学，可他的梦想是做一个服装设计师，能够看到模特穿着他设计的服装走在T型台上是他最大的愿望。秦然在校园里看到奔波忙碌的靳石祈很想上去聊几句，不知为什么，秦然最近有点魂不守舍，特别想鼓励靳石祈，给他一点勇气，甚至心里还为他一阵阵的担心。
　　那天，在校门口秦然又碰到了靳石祈：“师兄！”
　　“秦然？”
　　“你最近还没有联系好实习单位吗？”
　　“可不是吗！我正要再出去碰碰运气呢！”
　　“师兄，不如你到我爸爸的房地产公司来实习吧，我可以帮你和我爸爸谈谈。”
　　“不好吧！这样太麻烦你父亲了，而且，你也很难做人。”靳石祈推辞道。
　　“你不用想那么多，只管听我安排就好了！”秦然打断他说。
　　“秦然，无功不受禄，我真得不能接受你的好意！”靳石祈一再推托。
　　“如果你是我男朋友呢？”秦然不假思索地说。
　　“你……”靳石祈感到受宠若惊。
　　“我是认真的。我们还有可能吗？”秦然说的那么自然。
　　“秦然，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吗？”靳石祈很激动。
　　“怎么，你不再喜欢我了？”秦然反问。
　　“不，我当然愿意。”靳石祈感到非常意外。
　　秦然和靳石祈谈恋爱的事情很快就在同学间传开了，一时间议论纷纷。赵乐天也听说了，他觉得自己宽慰了一些，秦然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也不用再那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