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青》瑶寒

2、第二章 赵乐天考上

　　赵乐天考上了大学，他就要离开这小小的成韵镇了，要到城里去开创他自己的天地，而他最割舍不下的就是他和钟芳的爱情，自从钟家的生活每况愈下后赵刚和王莹玉也不再支持他们的这段感情。赵乐天的父母虽然嘴上没有说出来，可心里总认为钟芳不再配的上自己的儿子了，他们已经形成了天壤之别，不愿让钟芳拖累乐天。钟芳和乐天对他们的想法也心知肚明。钟芳是个知书达理的人，她知道自己不可能给乐天带来幸福，只会拖累他。而乐天对钟芳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她爱的是钟芳这个人，而不是她的身份，她的家世。
　　这一天，钟芳想把他们的这段感情做个了断，于是她约出了乐天，地点正是他们最爱去的小溪边。钟芳比乐天早一步到了约会的地点，她面对着溪水，眼里噙着泪水，钟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乐天说，她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说出那些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这时，她的身后传来了沉沉的脚步声，钟芳拭去眼眶上的泪水：“你来了？”
　　“是。”乐天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有些话我早就想和你说了，一直没有机会。”钟芳故作镇静的轻轻地说。
　　“我也有话想和你说……”
　　“不，你先听我说”，钟芳急着打断了乐天的话，“乐天，说起来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我想我们应该算是一 对长情的情侣了。我们之间有过不少快乐的回忆，我也想把这些记忆永远留在我的脑海里。不过，最近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改变了我的想法，那就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其实我们一直都误会了对方，我们从小在一起，情同手足，无话不谈，我们错误地认为这就是爱情，而事实上那只是友情，很深很深的友情。所以，我们现在应该正视这份友情，不要再错下去，我们分手吧。”钟芳将“分手”两个字说得很重，她低下头不让眼泪夺眶而出。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几秒钟后，赵乐天突然用双手抓住钟芳的两只胳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好残忍，你想用这么几句话就把我们这些年的感情斩断吗？你怎么可以否认我们之间的爱情，难道我们的爱情就如此脆弱吗？只因为一些外界的力量我们就要分开吗？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当我知道我要离开你到城里去上学时，我有多难过。我舍不得你，我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怎样度过。可你，你却跟我说那些无情的话，你是在将我的心撕成一片一片！”乐天的每句话都是那么掷地有声，这一句句话就像一把把的刀子插在钟芳的胸口上。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这样的。”钟芳哭着对乐天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我……”钟芳已经哽咽了。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我都明白，收回你刚才说的那些残忍的话。我们没有结束，我们也不会结束，我们的爱情是无法结束的，我们还有天长地久。”乐天把钟芳拥入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
　　“我爱你，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钟芳哭着说。
　　“是，我也爱你。我们不要在欺骗对方了。” 两人吻在一处。
　　小溪边的这一幕恰好被杜毅看在眼里。杜毅从小和钟芳、乐天一起长大，现在在成韵镇上的水库当检修工，他一直默默的爱着钟芳，因为钟芳和赵乐天在一起，所以他一直无法向钟芳表白自己的感情，他好羡慕乐天，可只要钟芳得到幸福他也就心满意足了，而钟芳和乐天对这件事一点都不知情。
　　就在那天晚上，赵乐天坐上了进城的长途汽车，钟芳站在窗边，望着那漆黑的公路…… 赵乐天坐在车上，他的心里全部都是钟芳，他也明白他和钟芳的这段感情隐忧重重，他们以后的路会更难走。
　　坐了一夜的长途汽车，早上七点乐天终于到了学校的门口。作为一个来自大山中小镇的孩子，乐天还没有见过这种大场面，他就像这座大城市里的一只小蚂蚁，有些不知所措。
　　乐天刚要朝学校走去，一辆小轿车突然从旁边钻了出来，差一点把乐天撞倒，乐天被吓了一跳。这时，一个和乐天差不多岁数的女孩子从车上跑下来，她来到乐天面前。
　　“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撞到没有？用不用上医院？”她一下车就一连串的向乐天赔不是。
　　“奥，没事，你不要慌。”这时乐天才回过神来。
　　“哎，你也是来这所学校报到的吗？”女孩很开朗也很健谈。
　　“嗯，我叫赵乐天，你好！”
　　“你好，我是秦然，大众传播系，你呢？”
　　“信息工程。”
　　“哎，你等我一下，我去停一下车，咱们一块进去。”说着，小轿车已经启动了。
　　“你家很有钱吧？”乐天对刚停好车跑过来的秦然说。
　　“算是吧，我爸是个企业家，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秦然有些无奈的说。
　　开学已经一个星期了，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乐天一心想着钟芳。此时，正在宿舍给钟芳写信。因为其他人都去打篮球了，宿舍里就剩下乐天一个人。
　　当当当，当当当。
　　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乐天起身去开门，秦然站在门口。
　　“嗨，你一个人在宿舍里干什么，难道你还要学大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秦然一进门就带来一股青春的气息，再沉闷的人也会被她这种热情所感染。
　　“你来了，我正在写家书，坐吧。”乐天不冷不热地回答。
　　“不是吧，一定是情书。”秦然一把抢过信纸，“‘芳’，还挺亲热吗？”秦然一边读一边乐。
　　“你还给我！”乐天把信纸夺了回去。
　　“她是你的女朋友吧，她一定很美很温柔。”不知为什么秦然的话里带着淡淡的酸味。
　　“嗯，至少比你温柔。我们一起长大的。”乐天只得告诉了她。
　　秦然呆了一会就走了，不过她走的时候有点闷闷不乐。乐天可一点都没看出来，继续想信里写些什么。从那天开始，秦然总是有事没事的找乐天说话。
　　自从第一天开学报到后，秦然和赵乐天就成了上大学后互相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因为男女生住在不同的宿舍区，所以男女生之间相识成为知己的机会很少，这也就使秦然和赵乐天之间的这份友谊显得更加珍贵。正是这种种的巧合叠加在一起，秦然感觉乐天是大学中自己最依赖的人，是生活中很重要的一个人。
　　大学中的生活总和中小学不一样，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虽然都是刚刚成年，可每个人会认为自己很有主见，很有思想，好像自己有别人羡慕的个性。可以说，在秦然和乐天的大学里，艺术团是他们最向往的地方。因为那里充满了生气、智慧与才气，学校里各方面的精英都有参加艺术团，每当学校有大型活动时，艺术团总会为大家奉上一台精彩绝伦的表演。在公演中人们总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有思想也有流行的时尚。当然也会发现学校里不曾露过面的幕后高人。
　　众所周知，秦然是那么有朝气，开朗乐观，她简直生来就是艺术人的气质。上大学后，她也特别想把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施展以下。所以，在他们上大学后艺术团第一次招新，秦然就报名参加面试。艺术团招新的题目是自编自演一出戏剧。秦然斟酌再三决定排演莎翁笔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这部剧被无数次颁上荧屏，可秦然总觉得那些表演未能表现出莎翁作品的内涵，她要将自己的思想寓于这部戏剧中。而这部戏又怎能秦然自己来演呢，最主要的男主角怎么解决呢？赵乐天是第一个涌入秦然脑中的形象，她觉得罗密欧非乐天莫属。
　　当晚，秦然就给赵乐天打电话，说想请他帮个忙。乐天也没问是什么事，就满口答应，两人约好第二天在图书馆的咖啡屋见面再详细谈。
　　第二天咖啡屋内。
　　秦然神秘的对乐天笑了笑，拿出自己参加艺术团面试的参评证。
　　“怎么，你打算加入艺术团？”
　　“你不为我高兴、加油吗？”秦然有点失望。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你本来就是我眼中的才女。”赵乐天鼓励道。
　　“那么你愿不愿意帮我个忙呢？”秦然急切地问。
　　“当然，我会全力支持你。”
　　“那你能帮我演戏中的角色吗？”秦然试探着问。
　　“什么？我可以吗？”乐天很意外。
　　“我认为可以就行！”
　　“既然你这么肯定我，我就舍命陪君子了！”乐天一口应了下来，“你能不能告诉我要演什么，让我准备一下。”
　　“罗密欧。”
　　“罗密欧？我行吗？那么经典的角色，被多少人演绎过！”
　　“你放心吧，在我看来，你绝对具有罗密欧的气质。”
　　“那好吧，我们好好计划一下。”乐天愿意尝试一下。
　　在以后的一周中，除了上课、睡觉外，乐天和秦然都在一起讨论关于演出的事情。两个人都很认真，希望能排出一部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食堂外的小花园成了他们专门的排练场，那几张石凳留下了他们辛勤的汗水，树上的鸟儿是他们忠实的观众，他们将这里当成自己尽情发挥想象的天堂。
　　面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一天，艺术团工作室外围了好几圈人，都是参加面试的学生。赵乐天和秦然就在他们当中，看起来十分不起眼，因为他们没有什么特别的道具，也没有准备服装。轮到乐天他们上场了，；两个人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眼神。
　　评委正是艺术团的团长——靳石祈。靳石祈的大名在学校里可是尽人皆知的，不但人品好，演技也是一流的，不愧为艺术团的掌门人。靳石祈对艺术团的团员要求是相当高的，有很多人都对今天的面试没什么信心了，可乐天和秦然并不在意这些，他们的目的是表现自我。
　　在整个戏剧演出过程中，乐天和秦然都完全投入到角色之中，好像他们真的是莎翁笔下的男女，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欢乐、悲伤就是他们的欢乐与悲伤，两个人的感情完全被剧中的情节所牵动，以至于在表演结束后，靳石祈叫了他们两回两人才从戏中回过神来，重新回到现实世界。
　　“你叫秦然？”靳石祈问。
　　“是，我是秦然。”
　　“这出戏是你编排的？”靳石祈又问。
　　“应该说是我和赵乐天两个人的智慧。”秦然解释说。
　　“你愿意成为艺术团里永远的朱丽叶吗？”靳石祈期待的问。
　　“你的意思是……”秦然不敢确认。
　　“你被录取了！”靳石祈对秦然笑着说。
　　“真的吗？”秦然激动得拉着乐天问他，“你听到了吗？我们成功了！”
　　“对，我们成功了！”乐天为秦然自豪。

　　自从那次参加了艺术团的面试以后，秦然经常做一个同样的梦：她真地变成了朱丽叶，而赵乐天也变成了罗密欧，他们成为了现实的角色。秦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她的心里总是不时地划过乐天的影子，秦然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春天，是每个人都充满喜悦的季节，对于十八九岁的大学生来说更是如此，望着窗外飘过的片片白云，一只只报春的喜鹊飞过房檐，秦然看着讲台上老师的脸，时而感觉那个讲课的人是赵乐天，秦然知道那是幻觉，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每个星期秦然都要到校艺术团参加一次活动，算是他们的例行公事。通常来说，作为一个艺术团中的新人，要帮师兄师姐搬东西，拿道具等等。可每当轮到秦然来做这些事的时候，靳石祈总是及时出现在她的面前，替她做这做那，那感觉就好像靳石祈才是一个新人。艺术团里人人都看得出来，靳石祈对秦然有意，可秦然并不这么认为，只觉得那是师兄照顾她，当然她也把靳石祈当成自己的依靠。
　　终于有一天，靳石祈在排练的间隙把秦然拽到休息间。
　　“秦然，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说？”靳石祈讲话有些吞吞吐吐。
　　“有什么你就说吧，我们都这么熟了，有什么不好意思地？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呀，师兄？”
　　“嗯，你不用急着回答我下面的问题，我很有耐心，你可以慢慢考虑！”靳石祈好像卖起了关子。
　　“啊呀，你就说吧！”
　　“秦然，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唐突，可我还是要问，我们可以有发展吗？”
　　秦然一下子愣住了，两只大眼睛惊奇的盯着靳石祈：“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被你的气质，你的才能所深深吸引了。”靳石祈解释说。
　　“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向我表白。这太突然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秦然不知所措。
　　“我知道我这样做很突然，你不用太急，想好后再告诉我，我可以等！”靳石祈说完就去忙排练的事了。
　　剩下秦然一个人站在休息间里，她的心里乱得很，一切都太意外了，她毫无思想准备，她觉得自己被无数条绳索缠绕着，简直抽身乏术。
　　在以后的几天中，秦然一直把自己闷在宿舍里，室友问她怎么了，她也说不出口，更确切地说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自己对靳石祈和赵乐天两个人的感情问题。秦然偶尔下楼到食堂打饭也不敢多逗留，她既怕碰到靳石祈，也怕碰到乐天，她不知如何面对这两个人。
　　赵乐天对这件事一无所知，如果他知道了，也许比秦然还痛苦，因为他的心里钟芳占有不可替代的位置。
　　在这段日子里，秦然的生活一团糟。她明白自己应该有个答案了，无论怎样，自己的心才是最重要的，靳石祈和赵乐天究竟谁才是她的真爱，她必须做出判断。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让她浪费，因为那样对谁都不公平。靳石祈依然对她照顾有加，秦然甚至真的有些依赖他，可每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喜欢上靳石祈时，赵乐天的身影和声音就浮现在她的脑海里，她会为乐天的一举一动所牵累。
　　这一天，又是艺术团活动的日子，秦然和靳石祈在活动中眼神多次交汇，好像都有话要对对方说。散了会，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留下来。
　　“我……”
　　“我……”
　　“你先说！”秦然说。
　　“还是你先说吧！”靳石祈推让道。
　　“好吧！我想跟你说，石祈师兄，真的对不起，我已经认真考虑过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对对方都不了解，还是做好朋友比较合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这没有什么，我早就有预感了，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吗？”靳石祈笑着答道。
　　“对，我们还是好朋友！”秦然知道这样会伤害石祈师兄，可她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还是趁早说清楚对他好。
　　“秦然，我想问一个私人问题，你会回答吗？”靳石祈有点恳求的问。
　　“当然，我们之间可以无话不谈。”
　　“你的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人了？”
　　“嗯。”秦然犹豫了一下说。
　　“能告诉我是谁吗？”
　　“罗密欧。”秦然想了想说。
　　“原来是他，我早该想到的。”靳石祈若有所思。
　　和石祈师兄把话说清楚之后，秦然感觉一身轻松。而石祈师兄也成了继乐天之后她最信赖最尊敬的人。此时的秦然看所有的东西都充满了生机，又散发不完的活力，好像他身边的一切都在为她的直率和纯真喝彩。她又能直视石祈和乐天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石祈师兄那件事后，秦然很明白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就是赵乐天。她希望每天都可以见到赵乐天，想知道乐天每天过的怎么样，学习忙不忙，饭吃饱没有，觉睡得好不好等等，她常常到乐天经常走过的地方假装碰到他。秦然的这些话不敢跟别人说，她都倾诉给靳石祈，，而靳石祈也默默的担任了她的倾听者，陪他聊天，给她宽心，暗暗支持她。
　　赵乐天和秦然的关系那么好，自然引起了大家的猜疑，不免有些话传到他们两个人的耳朵里。秦然不想辩解什么，她觉得这样也可以给乐天一种暗示，也许比捅破真相好。
　　赵乐天虽然也听到一些传闻，可他并不在意，他认为清者自清，别人不管说些什么，他都一笑置之。
　　在上大学的将近两年时间里，秦然和乐天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像刚认识时一样透明。秦然为这件事不知如何处理而为难。她向靳石祈征求意见。石祈师兄劝她主动出击，不要错过了再后悔，那时就晚了，秦然心里好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