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微笑》风吟者

3、第二章 那一刻的感

　　睁开眼睛时，自己已经躺在了熟悉的床上。床头柜上黑白相间的小闹钟把指针指在了十的位置。白色窗帘在夏季煦暖的微风中卷舞，吹在人身上很是惬意。
　　头微微有些痛，昨天夜里面对电脑坐了一宿，直到凌晨四点才失去意识。也不知道那么瘦小的池未晴是怎么把自己搬到床上来的。头晕脑涨地摸到地上的拖鞋，脚沾到地时还有点颤抖。林汐恨恨地决定以后再也不会通宵了。迎面而来的是池未晴灿烂的笑容。

　　“来吃早饭吧，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池未晴十分愉快地拉着林汐的袖子引他到厨房，另一只手里抱着那个小猫。小猫似乎与他混得很相熟了，粉嫩的舌尖轻轻舔拭着他洁白的掌心，林汐在一边看着，有一瞬间的失神。

　　整洁的厨房焕然一新，地板被拖得干干净净，水池中积攒了一个多星期的碗碟都被洗好，认真地排列在碗橱里，餐桌上的盘子里有一个黄澄澄的荷包蛋，一片涂了红色草莓果酱的面包，和一杯热咖啡。空气中弥散着一种“家”的味道。林汐几乎要哭出来——有多长时间，没有在自己的家里吃一顿像样的饭了？平时不是叫外卖就是从超市买来速食食品扔到微波炉里加热。

　　“呃……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会娶你的。”林汐不好意思地笑道，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很惊讶——又有多长时间，没有和同龄人开玩笑了？而且是这么大胆暧昧的玩笑。为了转移话题，又讷讷地问了一句：“你在家里也这么做吗？”

　　池未晴拉他坐下，自己也毫不生分地坐在他对面，把小猫放在腿上，稍稍一偏头，明亮的眼睛静静地望着林汐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道：“父母通常在外面，请来的保姆又怕靠不住……风哥又是个大笨蛋~”提到最后一个人时，有些赌气的语调顿时变得温柔，反而像个宠爱弟弟的好兄长：“所以什么事都只好自己来了。”

　　是错觉吗？明明是个很可爱的少年，在班级里却像病毒一样被所有人讨厌着。

　　“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林汐迅速解决了美味的早餐后漫不经心地说道，在林汐的理解中，“喜欢”暂时只可以通用在朋友之间，虽然这个缺乏家庭温暖的别扭小孩在此之前都没什么朋友：“为什么他们都那样对你……”话还没说完，林汐惊讶地发现池未晴原本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两朵绯红的云彩，很是显眼……“你不舒服吗？”隐隐约约意识到池未晴似乎误解了什么，但是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林汐竟不想去解释，潜意识中似乎希望池未晴能够一直误解下去。

　　“……没有。”池未晴起身收拾碗碟，却被林汐按住了。

　　意识到自己的手竟然结结实实地按在池未晴的手上时，林汐也被带得脸红成一片。本来是不好意思让他再帮自己洗碗的，没想到居然演变到这种地步。两个大男孩，尴尬地对视着，气氛僵硬到了极点。
　　但是在这僵硬中，还有一点期待——他会脸红，是不是就代表，我和一般的男生，有不一样的地方呢？
　　突然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林汐飞快地跳了起来逃也似的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十八、九的男孩，没什么精神的颓废样子，头发凌乱，胡子拉碴，身上却有一股淡淡的草木幽香——乱，但是很洁净。如果好好收拾一下，应该会是一个眩目的美男子。

　　他把林汐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一个邪气又充满了魅力的微笑道：“我是叶岭风，让未晴出来。”

　　林汐身后洗碗的流水声突然心虚地增大了好多倍……

　　“你是什么人？”林汐不知道是应该把池未晴叫出来，还是敷衍过去。只好问问题来拖延时间。

　　“不要拖延时间啦，他在这。”叶岭风耸了耸肩。奇怪的是，这个不甚雅观的动作，由他做来，竟丝毫不会令人生厌，反而增添了几分亲和力。

　　见实在瞒不过去，池未晴从厨房的门后试探性地伸出脑袋，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叶岭风又好笑又好气地冲厨房扬了扬拳头：“未晴，再不出来，我要‘惩罚’你了~”

　　厨房里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

　　半分钟后，池未晴抱着小猫一脸苦大仇深的可爱表情从厨房里“蹭”了出来，还没等叶岭风说话就先鼓起脸骂道：“冷血动物。”

　　叶岭风仍然坏笑着温柔地反驳道：“亲爱的公主殿下，我已经找了您一夜。”

　　“……我的猫怎么办？”池未晴仍不死心，抬头迎上叶岭风半是戏谑半是温柔的眼睛，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

　　叶岭风的目光向里间扫了一眼，看见大厅里的纸盒箱子道：“这位同学似乎很喜欢猫啊。你什么时候想来，我都带你来看它，不好吗？”

　　池未晴担心地把目光投向林汐，做最后的挣扎：“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

　　“不会的！”林汐几乎是叫了出来，见叶岭风突然变得锐利的目光探询地扫向自己便心虚地软了下去——自己会这么着急，当然是有私心的。如果猫留在家里，就会有人来看它。

　　会有人来看它。
　　昨夜，他把盛满牛奶的碟子递给池未晴时，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滑滑的，凉凉的。虽然和一般的男生差不多，没有女孩子那么软，但是不知为什么，那一刻的感觉却牢牢地凝固在心中的某个角落。虽然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但是它总会悄无声息地潜伏进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