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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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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靠近
上次无故的请假，拖延了上班的时间。还好那个服务台的女生帮我掩饰了过去。
过了几天，她说，“亦辰你应该感谢我的。请我吃饭吧。”
“我没有多少钱。”
“没关系的路边摊也可以。”
我们下了晚班，一起去一个破旧的小餐馆吃了拉面。
“这里的东西很好吃，我已经很久没吃了。”
“恩。”
“爸妈总说不够干净。”
“恩。”
“其实没有那么差，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恩。”
“你总是这么少话吗？”
“恩。”
“你的够了吗？我把我的再分一点给你吧。”
“恩。”
“你应该再长胖一点的。多吃点。你太瘦了。”
“裆”我手里的勺掉了。
他们说了同样的话。
“我帮你再拿一把。”
我说，“不用麻烦了，我吃饱了。”
“吃太少了，再吃一点吧。”她起身离开，去拿勺。
我取出了我的钱夹。取钱的时候，看到了那张名片。
“结帐。”我说。她拿着勺走过来，“真的不吃了。”
“不吃了。”
“那好吧。不过这顿我请客吧。想想让你请这样的太便宜你了。下次吃贵一点的，再给你机会付钱。”她把帐结了。
我们离开小店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北方的冬天昼夜温差悬殊。
起风了，很冷。
我把外套脱给了她。
在路口分开。我往小巷里走，听见她在身后说，“我叫佳佳。一定要记住哦，以后要你多多关照了！”
我没有在意。我们不过是普通朋友。
夜里，一直无法安稳入睡。
半夜醒来。浑身汗水。
所有的场景都在一片血光中。
记不起更多的细节，依然心有余悸。
再也无法入睡。取出了那张名片。
习郢，“ONE STEP CLOSER”的店长。
听起来似乎是个酒吧的名字。
名片的背后有一张地图。地址离他的公寓稍远。
我起床。离开了房间。没有别的外套。只穿了单薄的毛衣。
在路边，我给他打了电话。
“是我。”我说。
他沉默了半天。只听见他的喘息和蓝调背景音乐。“亦辰？”
“恩。”
“为什么现在打电话？你在哪？”
“去你酒吧的路上。”冷风吹过。我的声音发抖。
“你在路边找个可以避风的地方。我过去接你。”
“恩。我在银行这里。”
他用力的挂上了电话。
我躲在取款机里。热气朦胧了玻璃。
可以用手指画画。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他下来。黑色的毛领外套。疾风般的走来。
我推门走出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劈头盖脸的一阵怒吼。
他的气息传来，我一时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他那无法忽视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
他拉着我，进了车里。
“你刚才在酒吧？”
“你懂不懂照顾自己！”他没有回答我。继续咆哮。
我忽然笑起来。“你很罗嗦。”
“闭嘴！”
“真的……”
他的眼神瞪过来。“再不闭嘴，小心我用别的方式……”
我脸红了。沉默下来。
他却笑了。依然充满了戏谑。但终究是笑了，我松了口气。
也许对于他，我是充满了畏惧的。
这样的畏惧是毫无头绪的手足无措。
习郢的酒吧临街，很多上下开的老式木窗，掩在葱郁的紫藤里。
酒吧的名字带给人暖暖的感觉：“ONE STEP CLOSER”。
靠近，一个没有陌生人的世界。
推开木门，吱咯响了一阵。门楣上挂着一个布农铃。
“很好听呢。”
“一个朋友从丽江带回来的。”
“丽江？一直想要去的地方。俄国人顾彼得四十多年前用他那深情的笔触描绘了他旅居丽江１０年的美好印象：‘我有一种感觉，即使到现在，这种旅行尚未结束。我一直梦想找到并且生活在那个重重大山使它与外部世界隔绝的美丽地方。’很羡慕那种与世隔绝的体会。”
“所谓的隔绝只是短暂的，或者文人的幻想。”
“哪怕只是短短的时间，也能满足了。”
“是想逃避？”他不屑的说。
“也许吧，我承认。生活太艰苦，路途迷茫。”
“来我身边。”
“我们的一切彼此都不了解。”
“真相总是很残忍的。”
“现实本来就如此。”
“我的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本不想带你来这里。”
“是我自己想要试探。”
我们走过酒吧的门廊。
看见昏暗灯光下的人群，异样的目光注释着我。
习郢带我坐到了吧台。“Ghosty，给他一杯热水。”他对酒保说。
“Sorry，我要一杯Jack Dane。”
“你想忤逆我？”
“我以为这是你的世界。”
“习郢——这是新来的货色？多少钱？三千怎么样……”一个微胖的男人走过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他用眼神上下打量我，那样赤裸，毫不掩饰的欲望。
“张先生，你喝多了。他只是这里的一位客人。”习郢招手让服务生把男人带开。
“我大概已经明白了。”酒精让我格外清醒。
原来，“ONE STEP CLOSER”是个那么暧昧的名字。我早该有所预感。靠近一个没有陌生人的世界，靠近一个声色的世界。两个陌生的灵魂，因为身体的饥渴，而彼此靠近拥抱，彼此取暖。也许，只是想要用这些昂贵的温暖去掩饰那些恰好的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