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辰的番外篇—神的孩子都在跳舞》羽翼下的风

3、香水

　　三、香水
　　早晨醒来。
　　梳洗。
　　习惯性的在手腕上洒了一点Trussardi Python。这是我从那个城市带走的唯一纪念。
　　闻见茶树叶的前味。
　　瓶子里的液体越来越少了。
　　我提醒自己我已经离开了过去的生活。
　　我现在的薪水已经不再允许我去买一瓶新的香水。

　　上午，我一直在打扫卫生。人手不够，每天都要做很多的工作。“亦辰，有午餐的外送订单。”服务台的女生叫住我。忘记了她的名字。刚来的时候自我介绍过。
　　“在花园路那边。等我把订单给你。”她把打包好的食物拿给了我。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地址。
　　他的名片放在我的钱夹里。每天睡前都会取出来看一看。
　　但我始终没有联系他。

　　电梯在十一楼停了下来。
　　走出电梯，我紧张起来。仔细检查了我的衣着，尽管只是PIZZA店的工作制服，我还是仔细的拉了拉衣角。
　　深呼吸。

　　门是打开的。“PIZZA已经送到。谢谢你的惠顾。”我推开了门。房子里没有人。
　　隐隐听见了水声。“您的PIZZA已经送到。”我提高声音。脚不自觉的向水声的方向走去。
　　眼前是一扇巨大的玻璃滑门。
　　玻璃是磨沙处理的。隐约看见他的身形。
　　高大而精壮。胸膛结实而宽阔。小腹平坦。
　　身体有了反应。

　　他忽然推开门。
　　白色的浴巾围在腰间。
　　我的脸红起来。感觉倒有些羞耻。
　　右手的手指使劲的插入手心。刺心的痛。
　　我以为我可以冷静。

　　“你右手的关节已经发白了。”他戏谑的笑起来，“你在害怕什么？”我陷入他的眼神里，赤裸的，无迹可循。我逃避，低下了头。
　　“为什么你没有来找我？名片呢？”他用一只手粗鲁的抬起我的头。
　　他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腹有些粗糙。
　　“为什么？”他再一次问。以为有些冷，他坚毅的双唇微微泛着紫色。
　　我惊慌的看着他。我已经快要无法克制我的身体。
　　“我……”他用手压住我的头，用唇粗暴的阻止了我的话语。
　　我的手松开了。
　　PIZZA掉到了地板上。
　　“午饭留下来一起吃。”他用不容反抗的口吻说着，换上了那件绸缎质地黑色条纹的睡衣。
　　我头脑发热。呼吸紊乱。“不行……今天的班……一直……”
　　“请假。”
　　“误工，会没有薪水。”
　　“我付给你。”
　　“为什么？”
　　“陪我吃午饭。”他指了指地板上的PIZZA。
　　他把扬声器打开，用手机拨了一串数字。
　　“喂你好，这里是PIZZA店，请问……”是那个服务台的女生。
　　“你叫什么名字？”没有理会她，他转头问我。
　　“亦辰……”我有些迟疑的说。
　　“亦辰受伤了，我带他去医院。下午请假。”说完他挂了电话。
　　“你怎么能这样？没头没脑的说一些有的没有的，这怎么是请假……”我还要说下去。他低身下来。我捂住了嘴。
　　“哈哈……”他笑起来。是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样子。眼神清澈，有些温暖的东西存在。
　　“你应该经常笑的。”我不禁说出来。
　　“你不了解我。不要想插手我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留下我？”我的倔强涌现出来。
　　他再次吻了我。那么的用力。像一种惩罚。

　　良久，他离开，去厨房倒水。
　　我收拾桌子，把PIZAA从纸盒里取出来。
　　他倒了两杯水，走出来。
　　我开始庆幸我的留下。我以为他正渐渐向我走来。

　　是芝士夹心的PIZZA。我很喜欢。
　　有时候晚班，店里有些剩余的，我常常带回去当第二天的早餐。尽管总是冷的，依然很满足。
　　“多吃点。你太瘦了。”他说。
　　我的泪流下来。很久没有人照顾。
　　他假装没有看到，走开了。
　　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边。那么挺拔。有安心的感觉。
　　这个世界确实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
　　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够在人群里发现我。
　　“为什么留我下来？”我问。
　　他的背微微抖动。
　　“PIZZA是大号的，我一个人吃不完。”他说。
　　然后，我们都沉默。
　　他几乎没有吃东西，几乎都是我吃完的。

　　下午2点。
　　他的电话响了。扬声器没有关。我听到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我到了，现在过来我住的酒店……”意识到什么。他说，“等一下，我打过去。”然后挂了电话。关掉扬声器。他拨了电话。
　　“我走了，还是要回去上班。”我说。
　　他没有任何表示。我不容许自己胡思乱想。
　　我走到门口。他们已经谈妥，他挂了电话。
　　听见身后他的声音，“你今天用的什么香水？”
　　“Trussardi Python。”
　　“不错的木质香。”
　　“再见。”我说。关上了门。
　　回头看了看银色的铁门。隔开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