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妃千夜

11、宝贝不要哭，要笑 蓝亦汐

　　蓝亦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逆光的少年周身似有微茫，灿若星辰的眼睛，耀目张扬的笑容，一瞬间，醉人心神。蓝亦汐笑了笑，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缩。

　　片刻，蓝亦汐猛然醒悟，立刻坐起来，看向叶辰“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反锁了。”

　　叶辰笑着摇了摇手里的钥匙“这是我的家。”

　　蓝亦汐瞪了叶辰一眼，裹紧被子“你进来做什么？”

　　“我来叫你起床，该吃饭了，宝贝。”

　　“谁是你宝贝。”

　　蓝亦汐拎起枕头，对着叶辰的背影就砸了过去，房门却适时合上，软软的枕头就落了下去，像极了蓝亦汐的心情。

　　“这，这个是什么？”蓝亦汐盯着面前这一碗黑糊糊浓稠稠的，食物，思考了许久。

　　“粥。”叶辰端起碗，舀了一勺，递到蓝亦汐的嘴边“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吃，我怕食物中毒。”蓝亦汐往后挪了挪，靠在了椅背上。

　　“保证好吃。我特意给你熬的。”叶辰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拿着勺子，笑容里有媚惑的底色“试试。”

　　“我不吃。”

　　蓝亦汐如果要站起来，就会撞到叶辰的那张桃花脸，或者被叶辰搭在椅背上的手按回去。前有叶辰，后有椅背，左边是手，右边是粥，这种进退无路的时候，蓝亦汐最后抗议了一遍“我”

　　叶辰趁机把勺子塞进蓝亦汐的嘴里，然后满意地看着蓝亦汐不得已地把粥吞了下去“好吃吗？”

　　蓝亦汐瞪着叶辰，皱着眉，勉强咽了下去。奇怪，这不是烧糊了的粥，香甜软糯的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看着蓝亦汐的表情由阴转晴，叶辰放心凑上去，用舌尖舔掉她嘴角的粥，语气轻佻“我长得比这粥好看多了，你要不要试试味道？”

　　叶辰三番两次地调戏她，占她便宜，吃她豆腐，蓝亦汐一直惦记着。现在，看着叶辰近在咫尺的桃花脸，蓝亦汐毫不犹豫地迎上去，用舌尖舔着微凉的薄唇，沿着唇形画了一圈，笑容里竟然也多了几分戏谑“尝过了，味道一般。”

　　“我教你。”叶辰的眼里流转过钻石般的光华，微凉的薄唇覆上温热的红唇，轻轻吮吸，辗转厮磨，逐渐加重力道，将温柔舔舐转换成肆意啃咬，唇齿间满是缱倦缠绵的甜蜜。蓝亦汐听从了心里的声音，双手环上叶辰的脖颈，迎合他的炽热亲吻，也是一阵忘情的舔舐啃咬。

　　拥吻结束，叶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蓝亦汐，看着她略微红肿的嘴唇，笑容意味深长，“味道怎么样？不及格的话，我再补考一次？”

　　蓝亦汐第一次在叶辰面前，因为害羞而红了脸，她用力地推开叶辰，转移话题“我要喝粥，你不吃早饭吗？”

　　“早饭？再过一会，我就可以带你出去吃晚餐了，宝贝。”叶辰将碗和勺子递给蓝亦汐，笑容暧昧。

　　“谁是你宝贝。”蓝亦汐低头喝粥，随意嘟哝一句。

　　“当然是你了，从一开始就是你。”叶辰伸出手，轻轻抚乱蓝亦汐的头发“晚上我们一起庆祝节日。”

　　“什么日子？”

　　“12月25日。你说呢？”

　　“哦，圣诞节。”蓝亦汐的语气里带了些失落。

　　叶辰将一堆袋子放在蓝亦汐的面前“你试试这些衣服鞋子，看看喜不喜欢。”

　　“不穿。”蓝亦汐没有碰那些袋子，拒绝得很干脆。

　　“不穿？那你可就没有衣服穿了。”

　　蓝亦汐研究着叶辰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微微抽动“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把我的风衣和外套都扔了？”

　　“还有鞋子。”

　　“你什么意思？”

　　“给你一个不能拒绝礼物的理由。”

　　蓝亦汐与叶辰对视了许久，起身，扯过所有袋子，转身，用力摔上门。

　　叶辰慢慢露出笑容。蓝亦汐的衣服一直都是黑白两种颜色，并且款式简洁干净的过分，给人的感觉太过清冷，难以接近。这种着装，多可惜了那张甜蜜的小脸蛋。

　　叶辰换好衣服，又等了很久，蓝亦汐还是没有出来，难道说她不知道怎么穿那些衣服？

　　叶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转了转门把，没有反锁，直接开了门进去。

　　蓝亦汐站在镜子面前发呆，听到声响，侧过身，看向叶辰，两个人都愣住了。

　　纯白色的裹胸小礼服，腰际点着精细的水钻，裙边零星缀着香槟玫瑰，火红色的斗篷外套，蝴蝶造型的晶钻发箍，细跟的雪地短靴。

　　蓝亦汐原本就生得甜美，鲜艳的火红和清澈的纯白衬得她愈发美丽动人，仿佛她是误入凡间的仙子。

　　叶辰原本就生了张风流俊俏的桃花脸，白色衬衫，黑色西装，又多了几分潇洒帅气，看一眼就能让人失了神。

　　“公主殿下，真漂亮。”叶辰略一俯身，牵起蓝亦汐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

　　“王子殿下，过奖了。”蓝亦汐像模像样地欠身回礼，笑着发问“我们这是要去参加舞会吗？”

　　“假面舞会。”

　　舞会地点设在一幢欧式风格的豪华庄园。

　　绚丽灯火，古典音乐，香槟玫瑰，帅哥美女，气氛很是浪漫惬意。

　　叶辰紧紧牵着蓝亦汐，每一支舞都只和蓝亦汐跳，每一杯酒都只和蓝亦汐喝。无论谁来邀舞，邀请对象是谁都好，统统被叶辰客气地拒绝。不管谁来碰杯，但凡敬的是蓝亦汐，全部被叶辰微笑地代劳。

　　“你不需要这样子，一直以我为中心。”蓝亦汐附在叶辰耳边，声音尽量轻“男人有自己的事业和必要的交际，我会默默看着你，不会阻拦你。”

　　叶辰的眼里有三分赞赏七分笑意，同样轻声耳语“你真是明礼识大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蓝亦汐这才觉得自己说的那些话，远远超出了他和她现在的关系。可是她的那些话并没有多想，难道她潜意识里已经把叶辰定位成了，某个亲密的人？蓝亦汐心有不安，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叶辰察觉到蓝亦汐的变化，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闷。”蓝亦汐胡乱编了个理由，叶辰却当了真，牵着她七拐八弯地离开人群，转到了一座音乐喷泉的面前。

　　“这里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叶辰摘掉假面，又伸手去摘蓝亦汐的蝴蝶面具“戴着面具，是不是很累？”

　　“既然要遵守规则，人前再累也要戴着面具。”蓝亦汐知道叶辰的意思不单薄，她乐意看见不一样的叶辰，也愿意共同讨论各种人生问题。

　　“面具不仅仅是为了伪装，也是为了防卫。可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戴着面具，你说是不是很累？”

　　叶辰想起那些精致的假面，舞池里旋转的拥挤人群，用虚情假意逢场作戏所编制的牢笼，他以前生活在里面，现在也是，或许以后也无法逃脱。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朋友，就算同时出现一起约会，叶辰也能周旋得当，不管是时间还是礼物甚至感情，都可以分配的正好，不多不少，让她们无法挑剔。

　　可是蓝亦汐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不能像平时一样做决定。

　　他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她，也不愿意别的女人接近他，他想要的就是两个人的世界。

　　“总会有一个人，有一个时间，有一个地点，可以让你摘下面具，什么都不用去想地休息一会儿。”蓝亦汐靠在喷泉池边，伸手去接滴落的水花“王子殿下，你要不要先放下哲学问题，来玩会儿水？”

　　叶辰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伸出手牵过蓝亦汐“公主殿下，你看看天空。”

　　蓝亦汐听话地仰望天空，只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空，正要说什么，许多小光点接连不断地跃起，在浓重的夜色里绽开五彩缤纷的焰火，绚烂的光芒还未消失，细小洁白的雪花自空中飘散，洋洋洒洒地落了一地。

　　“原来你是带我来看烟火和雪花的，谢谢。”蓝亦汐望着夜空中的五彩和雪白，轻轻地笑了“真漂亮。”

　　“它们再漂亮，也都没有你漂亮。”叶辰从背后搂住蓝亦汐的腰，俯下身，温柔耳语“生日快乐。”

　　蓝亦汐一愣，叶辰怎么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所有人都只记得今天是圣诞节。

　　“你怎么，啊。”蓝亦汐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被叶辰打横抱起，一路笑，一路走“宝贝，我们回家，吹蜡烛，吃蛋糕。”

　　“叶辰，你放下，快放下，路上都是人，快点放我下来。”蓝亦汐怕掉下去，紧紧搂住了叶辰的脖子，路人的目光带着善意的笑，蓝亦汐还是觉得不自在。

　　叶辰逗了蓝亦汐一会儿，还是把她放了下来，两个人十指相扣，一路都是欢声笑语。

　　叶辰的确用了心，回到家，一开灯，就看见许许多多的心形气球漂浮着，每条线都绑着一张手写贺卡，上面的祝福语都不一样。

　　蓝亦汐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心一点一点地暖起来。

　　世界忽然暗下来，静下来，蓝亦汐直觉转身，跳跃的烛火，漂亮的蛋糕，叶辰的微笑，画面就那样温暖定格。

　　“宝贝，许个愿。”

　　蓝亦汐微笑着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抵在唇边，心里默默许愿。

　　原本每一年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可是这一次，蓝亦汐却犹豫了许久。

　　最后，还是默念：叶辰，祝你幸福。

　　颈间有冰凉的触感，蓝亦汐直觉伸手一按，低头一看，是一枚精致小巧的蝴蝶玉坠，晶莹剔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会张开翅膀，飞向远方。

　　“这条项链，不是送给你的，只是暂时寄放在你这里。”叶辰将蓝亦汐的身体转过来，迎着她疑惑不解的眼神，一字一句“总有一天，我会用戒指把它换回来。”

　　蓝亦汐怔在原地，落满灰尘的记忆变得鲜活起来。

　　洛洛，这是我从小就带着的玉，给你。洛洛，你要好好保管，不能把它弄丢了，以后我还要用戒指把它换回来的。洛洛，洛洛，你答应我了，不许耍赖。洛洛，你快点长大，我们就可以结婚了。洛洛......

　　“不要哭，要笑，你笑起来的样子是最好看的。”叶辰俯身亲吻蓝亦汐的眼睛，动作很轻很温柔。

　　蓝亦汐伸出手，摩挲着叶辰的右脸颊，微凉的指腹从嘴角一路滑到眼角“你知道吗？小时候，也有一个男孩子，给了我一枚玉坠，对我说了一样的话。那个坠子我一直都小心藏着宝贝着，可是却在我这辈子最痛苦的那一天丢了。”

　　“我知道。那枚玉坠的背面还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洛字。我以为你忘了，洛洛。”

　　蓝亦汐惊恐地睁大眼睛，直盯盯地看住叶辰，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这怎么可能，她不相信，她不相信，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这么小，怎么可能。

　　“你是洛洛也好，是蓝亦汐也好，是谁都好，小时候的我喜欢你，长大以后的我爱你。既然没有忘记，那你答应过我，长大以后，我要娶你，你就嫁给我。这件事，你不许耍赖。”

　　叶辰只是用力抱紧蓝亦汐，她此刻震惊又无措的表情，和他调查清楚时的神情一样。夏谦，景飒，沈君炜，景沐都证实了他的猜测，她的身份。

　　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不知道是童话还是天意，只愿这不是一个恶作剧。

　　蓝亦汐靠在叶辰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泣不成声“为什么，你这个时候又出现。怎么办，我喜欢你，我真心喜欢你，可是，你明明知道，明知道，我爱的是，是，是。”

　　“我不想听见那个名字。我很庆幸找到了你，不会早，不会晚，相遇的时候，就是刚刚好。我从来没有明白过爱情，可是我知道你会爱我，我知道你会让我相信。”叶辰伸手托起蓝亦汐的脸，看着那双泪眼，认真诚恳地表白“因为我会先爱你，我会先让你相信爱情，我会让你的心只记得我一个人的名字。”

　　蓝亦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相信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动了，她唯一明白的事情，就是她根本不配，说蓝亦汐爱的是颜紫印。

　　从她对叶辰和别人不一样开始，从她开始害怕看见听见碰见叶辰开始，从她主动亲吻叶辰的那一刻开始，从她开始迷恋叶辰的拥抱亲吻和笑容开始，蓝亦汐就已经背叛了颜紫印，一颗心就已经装了两个人，那份所谓的爱情再也不单纯了。

　　蓝亦汐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抱着叶辰，眼泪一滴一滴，慢慢浸湿了叶辰的衬衣。

　　“不哭了，不哭了，我不会逼你立刻做决定。”叶辰擦了擦蓝亦汐的眼泪，亲了亲她的右脸颊“宝贝，给爷笑一个。不行的话，爷给你笑一个？”

　　蓝亦汐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僵硬“我怎么，一和你呆在一起，就拥抱无数，亲吻无数的。”

　　“我第一次吻你，右脸颊挨了一拳。我第二次吻你，右脸颊挨了一巴掌。那今天我吻了你第三次，你是不是也想对我做些什么？”叶辰用鼻尖去蹭蓝亦汐的颈窝，语气暧昧“昨夜救命之恩，今夜我愿意以身相许。”

　　蓝亦汐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又是一记重拳，依旧不偏不倚打在了叶辰的右脸颊“不行，不行，不可以。”

　　“好吧，又是一拳。”叶辰无奈地捂着右脸颊，蓝亦汐下手真是一次比一次重。叶辰忽然开始担心，这张桃花脸是不是经得起拳头和巴掌的长期摧残。

　　蓝亦汐缓过神，转身去冰箱里找了冰袋给叶辰，强忍着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习惯了。”

　　叶辰一手敷着冰袋，一手勾住蓝亦汐的腰，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脸上“宝贝，我这么帅气的脸不是拿来打的，是用来让女孩子温柔亲吻的。”

　　蓝亦汐终于笑了出来，低低咳了两声“公子恕罪，小女子知错了。小女子下次一定会改用指甲挠的。”

　　“看来我是太纵容你了。”叶辰佯装生气，作势又要强吻她，蓝亦汐连忙忍住笑“客官不可以。蛋糕还在深情呼唤我们。”

　　叶辰也被逗笑了，陪着蓝亦汐吹蜡烛切蛋糕，为蓝亦汐边弹边唱自己写的新歌，和蓝亦汐一起在节奏鲜明的音乐里大跳热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