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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南孤木劣迹奇相连,同窗友辗转渐生情 中 君姚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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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姚笑道:“明儿我要是把这块橡皮用完了呢?”林小木道:“这块能管你半年呢!”君姚道:“半年后呢?”林小木道:“我再给你一块新的。”
一转眼,又到了下学期,林小木的同桌还是君姚。放学,君姚坐在桌子上,摇着双腿,笑道:“林小木,你今天要帮我扫地。”林小木摇摇头,说道:“上个星期是我帮你扫的,上上个星期也是我帮你扫的,这个星期你还让我帮你扫?”君姚一下子从桌上跳了下来,拍手乐道:“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就这样,林小木连着三个星期帮君姚扫着教室外面的走廊。
放学后,君姚伏在窗棂上写着作业,身后,林小木拿着笤帚忙的满头大汗。忽的,胡远冲出了教室,问道:“林小木,你怎么又帮君姚扫地!”君姚接道:“我这次考差了,老师罚我抄试卷呢,明儿就要交,哪还有时间扫地!对了,胡远你罚的好像比我还多吧!”胡远黑了脸,不在言语。
四月阴雨绵绵,林小木也因小感冒请了几天假,在家里打针吃药。等回到学校,君姚把书本推到林小木手边,笑道:“我写的笔记,你快誊了吧!”林小木打开了书本,见书页左右空白处分别用红蓝两支笔写着,旁边君姚解释道:“红笔是我们班的笔记,蓝笔是三班的。”话刚说完,胡远就气呼呼的跑了过来,怒道:“君姚,我蚕盒的大青虫是不是你放的!”君姚咯咯一笑,道:“是啊,你还要吗?我文具盒里养了一只呢!”说着,君姚就掀开了文具盒,把里面的一条大青虫拿了出来,吓的胡远连连退身。林小木一边抄着笔记,一边淡淡问道:“别人都养的是蚕,你怎么养了它?”君姚笑道:“前几天三班布置的作文,说是写一种小昆虫,然后楚蒙一骨碌就爬到树上捉了好几只,逗弄着顽呢。”林小木轻轻咳嗽了几声,君姚道:“你这一病,身上染的全是医院的药水味儿了。”林小木微声笑道:“我们家本来就是开医院的,我身上自然会消毒药水的味儿了。”君姚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不在说话了。林小木蹙眉道:“你不习惯这种味道?”君姚笑道:“不会呀,这闻起来生生的,挺好!”
电梯里,满满的,挤的人透不过气,林小木又抹了一把汗水,道:“这都入秋了,温度怎么还是这么高呢?”下了电梯,林小木却有些紧张害怕了,如果不是她呢?心跳扑通扑通又加速起来,君姚?君姚!是,还是不是?
夏天,班上的女孩子都换上了各式的裙子,君姚燥燥喊着热,将头发剪的更短了。午休时间,后一排的胡远踢了几下君姚的凳子,问道:“假小子,你怎么不穿裙子?”林小木冷哼了一声,道:“她要是穿了裙子,你倒是可以胡作非为了。”胡远哈哈一笑,道:“林小木,你怎么知道的?”林小木不再理会,轻轻伏在桌上,合眼睡着了。
再睁眼,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林小木的左边却空荡荡的,身后,胡远的位置也空了出来。林小木揉了揉眼,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水池边,林小木将手绢打湿,慢慢擦着脸,绢子上丝丝凉意顿时让倦意全无,正要折回教室,远远的,传来君姚说话的声音,林小木又顶着毒日头,晃晃悠悠寻了过去。树下荫翳处,吵吵闹闹的,只听胡远大声骂道:“楚蒙,我和你没完!”一个温温的声音道:“你还有脸说,明明是你自己技不如人。”胡远道:“那我和你比好了!”那个高年级的男生合了书,慢慢笑道:“姚姚,你替我。”君姚老实的点着头,利落的从身上掏出一个砸平的啤酒盖子,扬眼笑道:“来呀!”林小木心里一恼,皱眉喊道:“君姚,快上课了。”君姚起了身,朝这边看了一眼,抹了一把汗水,脸红扑扑的笑道:“等我这局赢了再说!”林小木撩下了脸,气道:“君姚!”君姚又低了头,充耳不闻,继续顽乐着。林小木见状,脸气的煞白煞白,转身就走。
下午第一节课,老师讲的津津有味,君姚用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点头。老师用手敲了敲君姚的头,君姚猛的一惊,立即站了起来。待老师走后,君姚低声怨道:“林小木,你怎么不喊喊我!”林小木认真盯着书,充耳不闻。
君姚洗了一把脸,回到座位上,问道:“为什么不喊我?”林小木道:“别人说的比圣旨还要灵,我说的就是耳边风,既然没有用,我为什么还要说!”君姚想了一想,笑道:“今天中午我哥才给我买的冰棍,我能不听他的吗!”林小木一听,便消了几分气,遂把自己的手绢拿了出来,道:“脸上都是水,擦擦吧!”君姚接过了手绢,慢慢擦着。一边的胡远见了,嚷嚷道:“林小木,也借我用用。”林小木收回了手绢,冷冷道:“不借。”胡远道:“小气!”君姚笑道:“林小木,我把这个啤酒盖儿送你!”林小木道:“怪脏的。”胡远急道:“给我,给我!”林小木拿着啤酒盖儿,道:“这东西有那么好玩?”胡远道:“君姚用这个不知赢了我多少,你要是不要,就给我好了!”林小木道:“既是你要,我还就不给了。”
胡远怏怏坐回了位置,指着君姚问道:“你脖子里挂的是什么玩意儿?”君姚笑道:“就是一块石头!”胡远笑道:“你少来骗我,石头长那样儿?”林小木道:“那是玉,夏天带在身上吸汗。”胡远哦了一声,上课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几天后,胡远撺掇道:“君姚,听说真的玉绕的头发是烧不断的,要不,你试试?”君姚眼睛一亮,正要从项上取下,林小木轻声喝止道:“君姚。”楚蒙骂道:“胡远,你可又是欠打了!”君姚笑道:“没事,我也好奇着呢!”林小木道:“不行。”君姚吐了吐舌头,手又离了那块玉。胡远见君姚没了动静,无趣的问道:“楚蒙,你挂的又是什么?”楚蒙爽笑道:“麒麟!”君姚笑道:“我二哥也有一个呢,比你这个大一些!”
观察室门口,林小木徘徊了好一阵,最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走了过去。观察室里空无一人,林小木有些失望,喊住当班的护士一打听,这才知道,那人安排到了九楼。白大褂又风仆尘尘赶了过去。
三年级的暑假前,林小木又同君姚大吵了一架。但到底是为了什么,林小木这会儿记不清了,只晓得那次他的眼睛哭的肿了几天。
暑假学校布置了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理想。君姚问:“林小木,你长大后想当什么家?”林小木道:“我要当医生。”君姚又道:“为什么?”林小木堵着气,吓唬道:“君姚,如果你再欺负我,我要让你吃很苦很苦的药。”君姚笑道:“我很勇敢,从小不怕吃药!”林小木低了头,真怪,还有不怕吃药的孩子。
等过完了暑假,老师夸奖道:“君姚,你的作文写的真好!”君姚简单嗯了一声,然后,又低声对林小木说道:“我理想就是挣花不玩的钱!”林小木道:“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医生。”君姚道:“林小木,等你当了医生,把钱借给我花,好不好?”林小木道:“好。”君姚道:“我们拉钩!”说完,拉起林小木的小指,念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五年级,林小木跑去打了篮球,楚蒙也在,自然君姚也就常常过去帮忙加油。君姚道:“林小木,瞧你脸上弄的,多脏呀!”胡远拿了篮球,鄙视道:“你懂什么!”君姚有些不服,刚要回声,这边林小木下了场,打开书包,说道:“我擦擦就好。”又一时,林小木皱了眉,君姚道:“你的忘拿了?用我的吧!”林小木接过手帕,问道:“君姚,你怎么不去腰鼓队?”君姚笑道:“那敲敲打打的多没意思,还不如到这边,看着你忙了半天,连球都碰不到!”林小木沉了脸,将帕子扔到君姚手边,道:“要你管!”君姚看着帕子上的污迹,努努嘴道:“我不管,你要给我洗干净!”然后,又大声冲着场上喊道:“楚蒙加油,楚蒙加油!”
观察室渐渐近了,林小木稳着步子,心里安慰道:“没事,不一定就是她,不一定。”病床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带着氧气罩,呼吸浅浅。林小木眼泪又不自觉的流了出来,激动笑道:“君姚?君姚!果然是你,果然是你。”一旁的护士插嘴说道:“这个病人的家属到现在都还没有联系上呢!”林小木掏出了手机,开始乱翻着。过了一会儿,林小木拨了胡远的号码,得到的却是“该用户已停机”。
小学六年级,君姚还是坐在林小木的右边,一切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不知不觉中,君姚个儿长高了,头发也短短扎了起来,人也没以前聒噪了。君姚笑道:“矮萝卜头!”林小木撇过脸,又生气了。
再后来,小学毕业,入了初中,上了高中。林小木就再也没有遇到过君姚了,确切的说,只是远远的,见过两三次。
高中,林小木个头长高了,篮球打的也越来越好了。不知不觉,他和胡远又搅和在了一起,胡远潇洒的投入一个三分球,笑道:“林小木,你瞧那边美女如云呀!”林小木乏乏道:“是吗?”胡远叹道:“就是没有君姚喊的有意思。”林小木慢慢拍着篮球,道:“你挨的那几巴掌又忘了。”胡远笑道:“就是恨着恨着才想起她的好呀!不过,这也挺怪的,小学你们从三年级一直到六年级,不仅同班,还是同桌,可这几年,怎么就没遇上一次呢,该不会是小学那会儿,缘分都用尽了吧!”林小木神色一冷,狠狠将篮球砸了过去,咬牙道:“好好打你的吧!”
那边,女生喝彩声不断,林小木却闷闷的下了场,寻思道:“君姚,你这会儿又在给谁加油,是楚蒙,还是其他人?”
高一,林小木收到了第一封情书,粉红色的信纸,还有一股悠悠的香味。林小木乐道:“君姚,你现在是不是也开始给别人写情书了?”又过了几天,一个长发女生赤红着脸,羞羞答答告了白。林小木又愣愣发呆道:“君姚,你现在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林小木笑着摇了摇头,对那女生直接说道:“我不喜欢长头发的。”女生捂着脸,跑离开了。
胡远从暗处绕了过来,无奈道:“林小木,你这样人家会伤心的!”林小木笑道:“我知道。”北静忿忿道:“林小木,你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你没有心!”林小木笑的更高兴了,道:“班长,这是在为你们女性同胞打抱不平?”胡远顽笑道:“是了,是了,班长可是短头发呢?林小木,班长有没有可能呀?”北静的脸顿时一红,林小木笑道:“没有。”北静吼道:“林小木,别太过分!”胡远忙搅着浑水,劝道:“班长,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你千万别生气,要我说,林小木这么坏的脾气,除了君姚,谁都受不了!”北静奇道:“君姚?”胡远刚要开口解释,见林小木瞪了他一眼,忙又把话吞咽了回去。
高二暑假,林小木每日乘了车,跑去学吉他。昏昏沉沉中,车又停了,林小木揉了揉眼,叹了声气,这还有好几站呢。忽的,车后门有女子嚷嚷道:“君姚,你快扶我一把呀!”另一个声音淘气道:“楚蒙,要不你就这么一路坐到终点站去算了!”咯噔一声,车上的女子如着拐棍,跳了下去,车门又是一关,林小木回了神,急忙探出了头,下了车的女子,穿着大摆牛仔裙,背对着身,车又缓缓前行,只见那穿着牛仔裙的女子拢了拢齐腰的长发,渐渐远去了。
辗辗转转,林小木终于问到了胡远的手机号,但客户端又来了短信,提醒着话费已不足请充值,林小木又下了楼,跑到附近的充值点,交了一百块。
电话嘟了五六声,那边才接了起来,拉长声道:“喂?”林小木道:“胡远?我林小木。”那边道:“哦,林小木。”过了两三秒,那边激动道:“林小木!是更我一起长大的那个林小木吗?”林小木道:“是。”那边道:“真的是?”林小木叹了一声气,提醒道:“不记得君姚那几巴掌了?”那边道:“记得记得,你真是林小木呀!”林小木道:“你现在能联系上楚蒙吗?”胡远笑道:“林小木,你还惦记着君姚呢?”林小木道:“不是,君姚人在这边医院正昏迷着,需要联系病人家属。”胡远哦了一声,乐道:“你不就是吗?”林小木沉声道:“胡远!”电话那边笑道:“好,我一定完成任务!”
高三,第一次月考,林小木的成绩不是很理想,胡远就拉上整个寝室的人请了半天假,跑到别的学校看了一场晚会。一曲结束,胡远拍着手,笑道:“你瞧瞧,这唱的多好!”旁边一个瘦瘦的男生笑道:“下一个节目是我们班的,掌声热烈点儿!”胡远道:“要是不好呢?”男生笑道:“这可是偷偷换了曲目的,怎么可能不好!”
选的曲子铿锵有力,台上的人都是一袭少数民族的红衣,随着节奏的渐入,中间的女子转的更欢了。胡远笑道:“中间那个女生是谁呀?”男生道:“中间的这个叫君姚,她右边的是楚蒙。”林小木听的一愣,君姚?耳边曲子还在大声唱着:
楼兰姑娘,楼兰姑娘,在那太阳落山的地方,是否还在你的梦想。
楼兰姑娘,楼兰姑娘,你的神秘沉睡的模样,是否梦见你的刀郎。
让那沙漠做你的伴娘;让那戈壁做我的伴郎,嫁给我楼兰姑娘。
让那红柳做你的衣裳;让那丝绸做你的嫁妆,嫁给我楼兰姑娘。
林小木问道:“你们是理科班的?”男生点了点头,又朝台上看去。林小木微微一笑,乐道:“胡远,我要回去上课了。”胡远偷笑道:“不去打声招呼?”林小木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她竟还有心思弄这个,再说,我也没那闲工夫见她。”胡远笑道:“那你先撤,我还要找她寻仇觅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