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南孤木劣迹奇相连,同窗友辗转渐生情 下 林小木挂了 ...
-
林小木挂了电话,先是去了一趟南楼,将班都调到了东楼,又回到了东楼,坐在观察室外面的长排椅子上,慢慢翻着检查结果。
那日,胡远一个人直到快锁门才回来,一进门,见宿舍里安安静静的,而林小木则躺在床上,左手扶着一大本高考资料,右手拿着一支笔,转的正欢。胡远得意道:“你们想不想见见传说中的君姚?”众人一听,乱哄哄的挤了过去,林小木雷打不动坐在那儿。胡远笑道:“长的不错?”众人皆道:“不错!”林小木继续转着笔。胡远问道:“林小木有眼光?”众人齐声附和道:“有眼光!”林小木右手一慌,那支笔从床上掉落了下来。胡远打趣道:“林小木,还不快下来瞧瞧!”林小木懒懒道:“帮我把笔捡起来。”胡远拾起地上的笔,连带着把手机也递了过去。
那晚,直至最后,林小木也没有接过胡远的手机,倒是胡远在高考结束后,将那张照片洗了出来,交给了林小木。
手机嗒嗒响了,林小木按了免提,问道:“有什么事?”那边女子急道:“你忙什么呢?我都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怎么也不接?”林小木平静道:“刚刚没注意到。”那边女子又问道:“你在忙什么?”林小木道:“来了一个病人,正在帮忙联系她的家属。”女子追道:“什么病人要你帮忙?”林小木道:“一个老同学。”女子又问道:“男同学,还是女同学?”终于林小木失去了耐心,冷冷道:“难道我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又睡了多长时间都要和你一一汇报不成?”电话那边沉吟了一阵,女子缓缓道:“林小木,你每次说话都是这个样子,我已经到极限了,分手吧!”说完,未等林小木回应,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君姚又惹了事,这会儿正被老师罚着站。林小木轻轻说道:“把腿搁在凳子上面。”君姚顿时会过了意,慢慢蜷起了一只腿,放到了椅子上歇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胡远发来的短信。林小木记下了号码,又拨了一串数字。刚过三声,那边就有人直接道:“请问你是?”林小木道:“楚蒙,我是林小木,君姚在这边出事了,你快点通知她的家人过来。”那边愣了一会儿,急声道:“君姚出了什么事?现在怎么样了?”林小木道:“她现在人还昏迷着,我把这边的地址给你发过去,你让她的家人尽快赶来。”那边嗯了一声,林小木匆匆挂了电话,紧接着又把这边详细地址发了过去。
一连熬了好几天的夜,林小木终于撑不住了,附近寻了张病床,倒头就睡。又不知过了多久,林小木浑浑噩噩起了身,一边的护士催促道:“林医生,那个病人刚刚醒来了。”林小木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抓紧护士的手,问道:“你说,君姚醒了?”护士红了脸,腼腆道:“嗯。”林小木心下大喜,正要赶过去,又听那护士道:“可这会儿又睡了过去。”林小木慌又停了步,压住面上的喜色,高兴道:“我知道了。”说完,人又朝值班室跑去。一闯进门,林小木就胡乱翻着抽屉,冲对面问道:“何维,看见我的挂牌了没?”何维摇摇头,见林小木神色慌张,全不是平时那番模样,笑道:“这么着急,难道是女朋友来了,想炫耀一下?”林小木一边抖着书,一边道:“刚分手了。”何维不解道:“分手了你心情还这么好?”林小木又从地上抱起了一个装满杂物的纸箱,齐刷刷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倒在了桌子上,一面翻着,一面道:“谁说我心情好了?”何维道:“平时,林小木顶多刻薄一下别人,可不会让自己这么冲动。”林小木又是一笑,何维道:“笑的,也不会这么干净纯粹。”林小木急道:“别说了,快帮我找找!”何维叹了声气,道:“那牌儿不就在你白大褂的兜里藏着吗?林小木,快说说,到底是遇上什么好事了?”林小木一经提醒,忙翻着白大褂,见那写了名字的牌子果真在上衣兜里,乐道:“多谢!”说着,又郑重的把那牌夹在衣服上,问道:“这上面的字是不是太小了?”何维道:“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吃错药了!”林小木扶着那牌子,左边拉一下,右边扯一下,好容易把牌子夹好,又紧张道:“这牌子没有斜吧?”何维无奈道:“没有。”林小木又从头到脚依次整了整裤子,上衣,白大褂,末了又擦了鞋,笔直站在何维面前,紧张道:“我这样,看起来怎么样?”何维顽笑道:“不怎么样。”林小木担心道:“那里有问题?”何维翻着报纸,笑着重复着林小木前几日嘲讽他的话,道:“你去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你脑袋里长了什么,而且要让那人讲清楚,问明白,那东西到底是早期的,还是晚期的,手术又剩几分希望!”林小木又是一笑,道:“那我过去了。”何维疑惑的看着林小木离去的身影,喃喃道:“奇怪,林小木竟然没有还嘴,他脾气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了?该不会是真病了?”
林小木站在病房门外,心里忐忑不安,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穿着,鞋没有灰尘,不错,裤子没有折边,很好,林小木又扯了袖子,擦了擦胸前写着林小木的牌子。一边小护士满脸疑惑的看着林小木,催促道:“林医生,该进去了!”林小木傻傻点着头,紧张的哦了几声,满脸带笑,推开了门。林小木笑道:“查房!”小护士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今天的林医生,好像特别奇怪!”君姚的父母慌的起身让开,林小木急步走到病床前,柔声道:“还烧吗?”小护士吓的浑身一抖,偷偷道:“林医生什么时候声音这么好听了!”君姚脸色苍白,沙哑着声音,淡淡道:“不烧了。”林小木劝道:“还是查一下体温。”君姚无力的点头应允。一时,林小木又问道:“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或者是——”未等林小木说完,君姚将体温计递给了一旁的护士,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林医生,我现在没有什么胃口,能不能麻烦您,带那边的两位一起出去,我想好好静一静,可以吗?”说罢,君姚就缓身躺下。林小木听了,猛的一震,心凉了半截道:“可笑,她竟然叫自己林医生,君姚,难道你不记得了?”一边的姚妈连连陪着不是,林小木呆直着眼,什么也听不见了。
小学毕业典礼,校长在台上讲的洋洋洒洒。君姚坐在小凳子上,低着头,手中顽着折纸,兴致正浓。等大会散了,君姚将一盒子的玻璃弹珠送给了林小木,笑道:“林小木,你可不要将我忘了呀!”林小木接过盒子,又拿起君姚刚折小船,道:“这个也给我。”君姚笑道:“那是刚开始折的一个,不怎么好,我给你换一个?”林小木笑道:“就这个了。以后我记起你的时候,就会想到‘就是那个纸船折的很差的君姚’。”君姚笑道:“那你还是把早些我忘了好!”
几天后,君姚的父母已经提前回去。林小木端着饭盒,走到病室,淡淡道:“君姚,该吃饭了。”君姚慢腾腾走了过来,接过饭盒,笑道:“谢谢林医生!”林小木无奈一笑,这林医生她喊的是越来越顺口,看来君姚是真的不记得了。君姚拿筷子挑出一小段儿绿葱,伸到林小木面前,抱怨道:“林医生,我说过不要葱花的!”林小木不悦道:“不能挑食。”君姚又道:“林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办出院手续?”林小木黯然道:“快了。”君姚伸着懒腰,笑道:“总算是快了,在这么住下去,我的小金库可消受不起了。”一边,林小木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小白船,道:“对了,你前男友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君姚诧异道:“他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你见过他?”林小木吁声道:“见过!”君姚接过纸船,正色问道:“那他还说了什么?”林小木淡淡道:“没有,只是待了一晚就走了。”君姚飞速将船拆开,林小木又生怯怯道:“长的到是不错,是谁提出分手的?”君姚竖起食指搁在嘴边,嬉笑道:“林医生,不要偷偷打探病人的隐私!”说完,又低了头,见那纸上写了一行字,君姚心道:“这不是初次见面时,自己偷偷嘟哝的那句吗?他竟然听到记下了?”见君姚笑而不语,林小木捧胸蹙眉,故作伤心道:“前几日,我也失恋了呢?”君姚又扑哧一笑,俏声打趣道:“好好的,你怎么跟林妹妹似的,再说了,林医生不知道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而且,这新的比旧的还要好呢!”林小木也跟着微微笑着,心里却嘀咕道:“好生奇怪。倒像是在那里听过的?何等耳熟!”
三年级,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君姚他们几个却悠闲的在花坛里忙着捉着小蚂蚱。林小木恼火道:“君姚,你若再不出来,我可就不理你了。”君姚拱着腰,笑道:“林小木,你在略站一会儿,我给你也捉一只!”林小木急道:“谁要那东西了,你快出来,赶紧去复习。”君姚笑道:“哎呀,急什么,我就快抓住了。”边说着,君姚朝那草丛中又是一扑。那边,胡远对着阮阮笑道:“瞧,小蚂蚱见到你都吐口水了。”阮阮道:“君姚,你快来,胡远的蚂蚱吐口水了。”君姚一听,脚刻即赶了过去,凑着热闹。林小木一见,又抽抽搭搭哽咽起来,心内想着:“寻常你如何顽,如何闹,都任着你,但这还有一周就要期末考了,临时复习几天,得了好成绩,暑假玩的方可痛快些。可你倒好,我劝了几声你都不应,别人一嚷嚷,你就立马过去了。难道是那边与你亲厚一些,这边疏远的!”
胡远捏了蚂蚱的小腿,那只尖头绿皮蚂蚱正忽高忽低滑稽的磕着头,君姚笑得更欢了。林小木越发动了怒,正要抬脚离去,胡远笑道:“君姚,林小木又气了,你快去吧!”君姚忙走出花坛,劝道:“林小木,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跟林妹妹似的!”林小木耳中听的真切,气白了脸,又冷冷问道:“你刚说什么?”君姚跺掉脚上的泥土,直走过来,笑道:“林妹妹!我姥姥说了,爱哭的女孩子都是林妹妹。”
林小木胸中愈加添堵,心里又想:“上次打架就是为了这遭,你今儿偏又提了这个,别人说自己似女生一般,也就罢了,可你也这么说,想是我白可你好了一场。”但君姚这边心里想的却是:“你身子本就不好,素日又是个爱哭、爱气的,闹得大家都远着你。我今儿这么一激,你若是改了,同你顽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大家一起顽乐着,和和气气的,多热闹。”
林小木急喘着气,恼道:“君姚!我是男生!”君姚无所谓道:“可你爱哭呀,不是林妹妹是谁?”林小木两眼直瞪瞪瞅着她,固执道:“不是。”君姚笑道:“那你以后可别哭了。”林小木泣声道:“我偏就爱哭,爱气,关你什么事。”君姚气得脸通红,赌了气,勉强笑道:“好,不关我的事,那你好好哭,好好气,从此以后,我们谁也别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