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刁民要害朕》迟迟鸢

3、作死 朕是一国之

　　成大业走在队伍最末，他环顾着街景喜上眉梢，“二大爷，城里就是好！”

　　二大爷狠狠瞪他一眼，“没出息的鳖样！”

　　成大业愣愣地比出二个手指头，“送一回菜都能挣二十文钱，嘿嘿。”

　　二大爷踹他一脚，“龟孙子，别忘了正事。”

　　“不忘，不忘，”成大业傻乎乎地晃晃头，“村里刘神婆说的话俺都记住了。”

　　突然，两匹马从后面急速冲了过来，一下子冲散了送菜的队伍。

　　“二大爷！”成大业死死拽住他二大爷的领子，把他往路边使劲一拎。

　　“他娘的哪来的疯子！”二大爷对着两匹马的背影呸地吐了口浓痰。

　　“借过——”

　　烟尘还没散，后面又冲过来一匹马，马上的人高喊着借过，两只手显然已经无法控制缰绳，整个身体向后仰倒，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他娘的又来个疯子！”二大爷拾起菜篮背在身上。

　　俩人正要去追赶队伍，忽地看见一个白白净净的男人焦急地朝他们跑过来。那人气喘吁吁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帮我……帮我把前面那匹马……拦下来，马上的人绝对……绝对……不能受伤，这个……给你们。”

　　二大爷把菜篮子一扔，对成大业大吼一声，“大侄子！上！”

　　两人追了半里地终于看见了那匹马，马虽然减了速却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成大业傻眼，“二大爷，俺们上去，那畜生踢俺们咋办？”

　　二大爷恶狠狠吐出一口气，“抱它的后蹄，死死抱住！”

　　“那人不该摔下来了？”

　　二大爷瞪了他一眼，“摔也摔不死，不抱住后蹄，这畜生能把俺们踩死。”

　　两人商量定，大呼着冲了上去。马后蹄被死死抱住，重心迅速倾倒，马上的人被狠狠甩了下去。

　　檀沐被摔得七荤八素，那马疯了似的继续朝前狂奔。短暂的眩晕后他看清了两个人，立刻怒不可遏道，“你们两个刁民！居然要加害朕，来人啊……哎呦……”话没说完就扶着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何一能吭哧哧赶了上来，喘得只剩半条命。看到檀沐倒在地上，他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扑了过去，“皇上！您没事吧？”

　　檀沐哼哼唧唧，一手护着某处，“哎呦，快给朕看看，朕的屁股是不是摔裂了！朕是一国之君，绝对不能摔成四瓣屁股……哎呦……”

　　何一能正要看，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人。他生气地喊道，“不是告诉你们马上的人不能受伤吗？你们的狗命还想不想要了？”

　　二大爷恶狠狠地凑上来，“你们俩小子唱的什么戏？快把俺们的银子拿来，俺们还有事！”

　　“你——”何一能气结，本想不给钱，不过看到旁边那个壮得像牛的年轻人正虎视眈眈地望着自己，他张了张嘴，把银子扔了过去。

　　檀沐仔细摸了摸屁股，如释重负，“太好了，朕的屁股没裂。”

　　何一能把他扶起来，非常担忧，“皇上，您再看看有没有哪儿摔伤了？”

　　“朕是真龙天子，岂是那个牲畜伤得了的？”

　　檀沐嘴硬，又咬牙切齿道，“都怪朕前面那两个骑马的贱民，居然敢挑衅朕，害朕的烈马跑这么快受了惊！他们想害朕！”

　　“等咱们回了宫，就派人把他们抓起来。”何一能记恨道。

　　檀沐鄙视地望着他，“朕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奴才？说了不就等于暴露朕私自出宫？”

　　何一能哈腰，“皇上，您可不能再跟奴才走散了，要是奴才给您牵着马，怎么也不让您遭这样的罪。”末了，又小心翼翼道，“皇上，您，您该回宫了。”

　　檀沐横了他一眼，装作没听见，“咦，朕让你买的油酥饼呢？快给朕拿来。”

　　两人走进集市，转了几圈都没找到刚刚那个卖油酥饼的。何一能要原路回去找，檀沐却被别的事情吸引了注意。

　　他慎重地挑选了一位子民，亲切的拍拍他的肩膀，“向朕汇报一下为何这里这么热闹？”

　　子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看他，解释道，“宰相的公子今天成婚，宰相大人把西市的酒肆全包下来，今天一天大宴百姓，吃喝全免费。不多说了，去的晚就点不到我最喜欢的胡姬了。”

　　何一能眼睁睁看着小皇帝黑漆漆的眸子被点亮了。他斟酌着词句，“呃……皇上，西市人多眼杂，不过，您真要去，咱们也得商量好时间，天一黑宫门就——”

　　“谁说朕要去西市？”小皇帝的眼睛亮闪闪的，但是何一能从中看出了危险的讯息。

　　果不其然。

　　“朕要去宰相府，看他们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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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大业把送菜的工钱塞到鞋底，憨笑道，“攒着，娶媳妇。”

　　二大爷领着他往外走，刚踏出门，厨房的一个管事就把他们叫住了。

　　“会杀鸡杀鹅剖鱼吗？”

　　成大业刚想摇头，二大爷拽住他，点头哈腰道，“会会会，俺跟大侄子在村里就是杀猪的，这猪都杀的了，鸡鸭鹅啥的还用说？”

　　管事点点头，“行，你们俩留在后厨帮工，干完各领三百文工钱。”

　　二大爷乐开了花，去后厨的路上，成大业傻不愣登地问，“俺没杀过杀猪啊，咋杀？”

　　二大爷给了他一脚，“兔崽子，有钱哪有不挣的理儿？畜生你还不会杀？拽紧头伸脖子就是一刀，找个碗放放血，利索的很。”

　　想想那个场景，成大业愁眉苦脸，“二大爷，俺害怕。”

　　“呸，你个孬种。熊成这样还想当大侠？杀个鸡都害怕，以后让你杀人能行？趁早滚回村里，撅着腚种你的一亩三分地吧！”

　　总管事从他们身边匆匆过去，他走到后厢房向一个中年女人道，“怎么样，少爷那儿没什么问题吧？”

　　中年女人摇摇头，“少爷平时最闲不下来，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他安静得像块铁疙瘩。”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你说，少爷不会闷着要放什么大招吧？”

　　“你就是有疑心病，”总管事责怪道，“这是少爷亲口同意的婚事，外面客人都落座了，马上就是拜堂的吉时，还能有什么差错？少爷如果要走，还会乖乖等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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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混进去？

　　艳阳之下，檀沐掐着腰站在宰相府大门口，鼓鼓的脸颊像两颗成熟的小桃子，他甩手道，“直接告诉元赫朕来了，让他来接驾。”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希望自己被拎着送到太后面前。

　　“这样吧，胁持一个客人，给朕抢一张请柬来。”

　　皇上！可不可以不要把这种话这么正义凛然的说出来……

　　何一能抖了抖，“这，奴才又不会武功，哪有那本事……皇上，你……”

　　“嘘——”檀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过何一能，硬生生跟到一列人后面。

　　这队人也奇怪，是中原人的穿着打扮，长相却非常特殊。领头的两个人嘴里说着听不懂的鸟语，队里还有一个人在一边翻译。

　　“他们也是朕的子民吗？”

　　“这些胡人的模样很像西蕃人，不过不可能，虽然现在不打仗了，没有您的诏书，他们不可能穿过大熹和西蕃的边境，更不可能进入嘉澍城。”何一能小声解释。

　　檀沐点点头，前面已经交涉完毕，门卫放行的时候对他们没有过多察看。

　　喜堂布置得十分隆重喜庆，觥筹交错间许多人已经微醺。何一能看到了几个眼熟的公公，两个人随着那队胡人坐在了远离中心的角落里。

　　何一能总算松了口气，屁股还没挨上板凳，连忙给檀沐夹了筷糟熘鱼片，“皇上，您尝尝这个，保管爱吃。”

　　檀沐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对面的汉子，他挺直腰，道，“给朕禀报一下，你们这些胡民是从哪儿来的？”

　　汉子不明所以，疑惑不解地指了指鱼片，竖起大拇指。

　　“皇上，他们好像听不懂咱们的话。”

　　檀沐不高兴地喝了杯酒，何一能抢过酒杯，“奴才再给您倒一杯。”

　　说完把酒杯扔到桌子底下，一脚踢开了。

　　吉时快到了，新娘的花轿已经过门，一行人簇拥着娇滴滴的新娘子走进喜堂。这时宰相和夫人也从旁边的房间里迎了出来。对于这场他们元家独苗的盛大婚宴，宰相大人浑身上下都在努力表达着喜悦。

　　新郎官慢慢走将出来。

　　何一能指了指，“皇上，听说元公子是大鄢第一美男子，您看怎么样？”

　　檀沐拿眼睛瞥过去，不满地鼓起脸，“第一美男子难道不是朕吗？”

　　何一能呛住了，边呛边答，“咳咳……奴才眼拙，他一个凡夫俗子，哪能跟皇上这样丰神俊逸的谪仙相提并论？”

　　檀沐回头又瞥了一眼，“身材还不错，朕喜欢。”

　　居然在自己主子嘴里听到一句对别的男人的赞美之辞，何一能震惊了。很快又陷入莫名的惶恐，皇上不会突然来了兴致要把人家小郎君收入后宫吧？想想看皇上似乎对哪个嫔妃都很不上心，特别是病后，他连一个女人都没宠幸过，难道……难道皇上是个隐藏的很深的大变态？

　　他突然为自己的贞操深深担忧起来。

　　檀沐没找到自己的酒杯，顺手端起旁边没人喝的一杯酒，加了点料。

　　何一能惊骇失色，“皇上！那，那可是剧毒的鹤顶红啊……”

　　檀沐晃了晃酒杯，“闭嘴，再废话就把这杯酒赐给你。”

　　不要啊……

　　何一能死死闭上嘴巴，拼命摇头。

　　檀沐兴致勃勃地看着酒杯，“这么一点真能把人毒死？朕怎么不相信呢。”

　　何一能用力点头，会的会的，绝对会的。

　　“这样吧，你给朕试试。”

　　看到何一能被吓得半死，檀沐翻了个白眼，“你真不愧叫何一熊，果然很熊。朕是让你抓只耗子给朕试试。”

　　何一能的两条八字眉耷拉着，咧着嘴狂点头不止。

　　“一拜天地——”司仪洪亮的喊声响起，檀沐转过了头，宰相和夫人脸上各乐出一朵鲜花，新娘子跪了下来，新郎挺拔的身躯完全没有跪下的意思，顺着匀称结实的线条往上看，他的脸色异常地……难看。

　　小皇帝的眼睛闪烁着粼粼的波光，莫非有好戏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