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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瞎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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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能火急火燎地冲进房里。
“皇上!”
檀沐坐在床上,托着下巴呆呆看向他,“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指了指躺在床边剥了半个壳的嫩鸡蛋,兴致勃勃地说,“她说裙子里有好东西,你既然来了,就陪朕一起看吧。”
何一能抬头一看,床边躺着的是灵犀殿里的一个宫女,平时就搔首弄姿的,这回居然把算盘打到了小皇帝头上。
她不慌不忙地理好衣服,慢腾腾坐起来,嗤嗤笑道,“皇上,您可别忘了奴婢,下回,还有更好玩的。”
檀沐撇撇嘴,“没意思。”
何一能很生气,这小宫女算哪根葱,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教皇上学坏。他冷笑一声,“来人啊,把她送到清宁宫去,交给太后娘娘处理!”
宫女一听变了脸色,她只当小皇帝脑袋不好使,何一能手里又无权,自己再怎么放肆也不会被处罚,怎料何一能直接搬出了太后这座大山?
她一把扑倒在何一能脚下,“何公公,您饶了奴婢吧!奴婢是逗皇上玩的……是皇上,皇上逼奴婢的!”
檀沐随手抄起一个茶杯砸了过去,火冒三丈,“朕最讨厌被人冤枉!”
茶杯哐当一声碎在地上,宫女哇的大哭起来,跪着转向檀沐,“皇上,求您饶了奴婢吧!别把奴婢交给太后,求求您了……”
“给朕闭嘴!”檀沐满脑子都是她嗡嗡的哭声,大怒道,“快把她带走,如果她再哭,就给朕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一片寂静。
宫女抽噎着被拖了出去,何一能长出了口气,“皇上,奴才伺候您用早膳。”
檀沐怒火未消,弓着背将下巴搁在桌沿上,一脸的闷闷不乐,“朕正在绝食。”
何一能想起什么似的往外走,“奴才这就去吩咐御膳房,让他们去准备民间的豆腐和青菜。”
“……要多久?”
“他们领了旨派人去采买,最快晚膳就能用上。”
檀沐拍桌怒道,“到晚上朕不就饿死了?”
何一能扑通跪下,“皇上息怒,要不……您先吃点别的找补找补。”
檀沐看着满桌的点心粥菜,怎么看怎么比不上那盘豆腐,他转过身子,眼睛突然一亮,“等他们去买实在太慢了,这样吧,朕亲自去民间买。”
何一能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皇上!您绝对不能出宫!您就是杀了奴才,奴才也不能让您出宫!”
檀沐本就随口说着玩,看何一能此刻的反应,顿时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极大的蔑视,他有些气急败坏,“那好,朕这就杀了你,然后换个愿意带朕出宫的奴才。”
何一能的两腿彻底软了。带皇上出宫就是一个死,可是不带皇上出宫也难逃一死,他看好一根柱子,心想先撞个半死,皇上看他头破血流说不定能饶他一条性命。
“皇上!您的大恩大德奴才来生再报!奴才,先走一步!”
咚的一声闷响,没有预期中的剧痛,反而一个略软的东西被他撞飞了。
何一能疑惑地抬头,天啊,被撞飞的不明物体,居然是!皇!上!
“皇上!”何一能撕心裂肺的大喊,他扑到檀沐身上,高声哀嚎,“皇上!皇上您醒醒啊!醒醒啊……”
“滚开!”檀沐揉揉肚子,嫌弃地推开何一能的脑袋,“快扶朕起来!”
何一能把檀沐扶起来,前后仔细地检查来检查去,抽着鼻子道,“皇上,您别再干这样的傻事了,老奴一条贱命不值钱,皇上的国体可容不得半点闪失。”
檀沐不满地撇着嘴,“别说废话,朕要出宫。”
何一能愣住。今天这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的,把皇上私自带出宫,如果被太后知道他不用在大曜宫混了,出宫但凡遇到点什么危险,伤了皇上的一根汗毛,他这条命也赔不起。
可是,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皇上飞身救他的画面,他要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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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沐不耐烦地站起来,“朕是一国之君,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现在朕想去吃豆腐,就必须去吃豆腐。算了,你别跟着朕了,朕自己想办法出去。”
“皇上,”何一能赶紧靠过去,“奴才愿意带您出去,不过您买完豆腐就得回来,宫门关闭之前咱们一定得回宫。”
小皇上咧开嘴乐了。
何一能找了身小太监的衣服,檀沐低着头跟在后面出了灵犀殿。从灵犀殿走到内侍省,何一能拿着块令牌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内侍省旁侧的右银台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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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沐激动地点点头,“这就是朕的民间,朕很欣慰!”
嘉澍的老百姓自然不知道他们的皇帝偷偷溜出了宫来探望他们,他们只是看到两个太监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伸着脖子左右张望,其中一个还满脸激情难以自抑。
“皇上,”何一能轻扯檀沐的袖子,“咱们去买身衣服换上吧。”
檀沐指指远处,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口中道,“朕也要一匹马当坐骑。”
何一能点点头,心想,幸亏从宫里拿了个金镯子。
俩人在裁缝铺买好衣服,走进后院直接换上,突然听得扑通一声,一块东西从何一能衣服里掉了出来。
檀沐捡起来一看,圆圆的有掌心大小,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何一能暗叫糟糕,只得硬着头皮答,“这……这叫玳瑁。”
“玳瑁?”檀沐想了想,“是不是那个长的很像大王八的玳瑁?”
何一能颤巍巍地点头,“这是玳瑁的壳,不值钱……”
他心里大叫不好,他走了好多门路才给他干爷爷备上贺礼,皇上不会想截胡吧?这可花了他不少积蓄啊……
檀沐看了看,没表现出过多兴趣。刚要还给何一能,手停了一停,又把它举在眼前,在日光里瞅来瞅去,“花纹还不错,朕不想伤害你的一片忠心,勉强收下吧!”
何一能欲哭无泪,小祖宗,这不是给您的……
我的贺礼……
我的银子……
这导致他牵着马的一路上表情都十分愁云惨淡。
小皇帝对什么都很新奇,何一能强颜欢笑到处讲解。这匹马是嘉澍人自己驯的,看模样十分温顺,街道上不时有骑着高大胡马的男人从他们身边越过。
每匹马都毫无悬念地超过了自己,数次以后,檀沐的表情有了变化。他不满地鼓起嘴,道,“朕的烈马为何那么慢?”
何一能急忙宽慰,“皇上的马贵在持久。”
两人一马路过一个药庐,檀沐喊了声停,“朕闻到了药味,这是药铺吗?”
何一能答是。
檀沐在马上发号施令,“那好,去给朕买瓶鹤顶红来。”
何一能瞪大眼睛,“皇上,您,您别想不开。”
檀沐同样瞪大滚圆的眼睛,“快去!买不回来朕要你的命。”
何一能欲哭无泪。如果在宫里皇上还有点顾忌的话,现在,皇上简直就是乖张无忌为所欲为。鹤顶红,他居然让自己去买鹤顶红,买来鹤顶红赐死他吗?
他今天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自己挖坑自己跳。
檀沐一骨碌从马背上翻下来,自己跨进了药庐。
“朕……”
“真亮堂啊这房间,坐北朝南,好地势,好地势!”何一能急跨一步上前打着哈哈。
“……要一瓶鹤顶红。”
老板点点头,奇怪地打量着两个举止异常的人。“敢问公子有何用处?”
“当然是赐……”
“药老鼠!”何一能挤到前面,忙接话。
老板递来一个瓷瓶,“一两银子。”
何一能还没伸手,檀沐已经飞快拿过瓶子塞到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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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一能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主子脑袋里在想什么。按说在他的意识里,宫里也没有什么仇人非要用这鹤顶红来解决。难道他要对太后……
罪过罪过,母慈子孝。
何一能叹口气,接过香喷喷的千层油酥饼,举高着手道,“皇……您的油酥饼出锅了!”
回头一看,哪还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