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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四婶说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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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婶说今天一大家要去扫墓的时候,肖彦正在穿衣服,他点点头应了一声。
''怎么突然今天去扫墓?''
四婶笑了笑,脸上是淡淡的怀念。
''因为小彦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起去看看爷爷奶奶吧,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肖彦扣纽扣的手顿了顿,他对小时候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晰,但他牢牢的记着每次站在家门口拿着绿豆汤等着自己的身影,就像是回忆里永恒的画面……
肖彦站在门口等着一大家人聚齐,即使某人逝去却依旧怀恋他们的我们早已没有了悲伤,有的只是淡淡的怀念和记忆里那人的微笑。
奶奶他们的墓在山上,从大路爬上去也要1个多小时。
乡下的公墓规模没有那么大,倒是额外的宁静,这逝者的长眠之所傍依着大山而卧,肖彦想奶奶现在正在好眠吧。
婶婶她们把带来的花和果盘摆好,肖彦和堂哥蹲在墓前清理杂草。
大叔点燃了纸钱,看青烟飘荡在空中,又逐渐消散……
''小彦,你先来拜拜''
''好的''
墓前肖彦缓缓的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几个头。
抬头是那等在回忆里的容颜。
山中深处传来不知名的山雀扑鸣之声,那是山神的慰籍。
回去的时候走的是小路,虽然不太好走但是省时。
肖彦和堂哥走在最后。
小路两边都是农田,农田的高处伫立着或大或小的土丘,柳条在在顶部随风摆动。
肖彦推了推眼镜。
''堂哥,那些也是墓吗?''
''嗯''堂哥笑了笑,解释道。
''那些都是老一辈的人的墓了,很多年前就埋在这里,老人们认为埋在自己的土地上可以庇佑自家的作物''
''看那边''堂哥走到一处田地停下。
''这个就是我们家的田,那个就是二叔的墓,二叔去世的早,也是葬在这里''
他双手合十拜了拜,肖彦神色恭敬的照做一遍。
他转头看到二叔的旁边还有一个墓,碑上却空无一物,无字无名。
堂哥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有字的碑通常都是无儿无女的老人,由村里出钱操办丧事,下葬立碑,碑上也就空着''
''好了,小彦我们走吧,都看不见三叔他们了''堂哥转身向前走去。
出于尊敬,肖彦弯腰在无名碑前鞠了一躬。
抬首。
那空荡荡的碑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影,藏青色的布衣已被洗的发白,老人佝偻着身子,神色慈祥。
肖彦愣了愣,心里什么都没想嘴上却已暴出一句粗口。
''fuck!''
他以为是幻觉,伸手将眼镜摘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再带上时,幻觉果然已经消失了。
那空碑后依旧是空荡的草色。
肖彦重又恢复冷静的神色。
''对不起''肖彦双手合十道歉。
''原谅我一时冲动对您的不敬''他说完又鞠了一躬,转身向堂哥走去。
回到家,肖彦脱下汗湿的衣服去冲了个澡。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包里拿出手机,上面有几条未读短信。
打开。
''班长,乡下妹纸漂亮吗?跪求小泽玛利亚那种类型的,记得带点照片回来''
''班长,那个报告我已经替你交给老班了,今天去霓虹玩!会记得带礼物给你。ps:班长高端大气上档次,人家出国你下乡。''
''儿子,在四婶家住的还习惯吗?要注意休息,记得吃饭''
肖彦笑了笑回了电话过去,一会儿就接通了。
''喂,妈妈''
''儿子,现在在干嘛呢?''那头妈妈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这不正在给你打电话吗''
''怎么样,在乡下住的还习惯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乡下挺好的,对了,妈妈你还记得以前和我说过的那个观亡师吗''
''嗯?怎么了?''
''我见过他了,现在的观亡师不是本人是他的孙子''
''人怎么样?''
''人嘛……''肖彦顿了顿。
''是我至今为止看过的世界上开的最灿烂的花''
最后和妈妈寒暄了几句,肖彦挂了电话。
这个晚上肖彦做了个梦。
梦里依旧是乡下的景色,肖彦站在来时的大路上,周围除了树什么也没有。
整个世界好像一部默片。
安静的没有人气。
肖彦往前走去,他看到不远处的电线杆,以及电线杆旁边的小屋。
肖彦走到小屋那,水泥的墙面爬着些狭长的裂缝,老旧的木门看起来就摇摇欲坠。
肖彦把手放在门上缓缓推开。
梦就这样醒了,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肖彦起来喝了一口水,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夜,那梦如约而至。
依旧是那条路,那座屋,那扇门。
''吱呀''肖彦坚定的推开门。
里面很黑,没有一扇窗,所有东西好像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
肖彦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什么奇特之处。
他转身看见门口那站着一个人。
那佝偻着身体,穿着已经被洗的发白的布衣。
那天在无名碑后看见的老奶奶!
肖彦被惊醒,他摸到旁边的台灯打开,后背靠在床头,硬生生的发凉……
他意识到了有些不寻常。
第二天一早等到暮色刚从东边袭来,肖彦就穿上衣服,洗漱好轻轻的出门。
他要去找一个人。
肖彦又一次敲响了那被他称为不伦不类的别墅的大门。
等了好一会,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那人叼着牙刷,睡眼朦胧的眼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清明。
嘴上的牙刷呈直线投入大地的怀抱。
肖彦心里说妈蛋,老子这么恐怖吗,嘴上说''你好,我''
话没说完,门被用力的关上,好在肖彦运动神经发达,快速伸出一只脚卡在门边。
脚被夹的生疼,肖彦嘶的抽了一口冷气,管不上什么教养了,他抵在门上。
''你抽什么风,给老子开门!''
对面的人力气也不小。
''我不会开的,还有告诉你会抽风的是油烟机''
肖彦心里和嘴上同时说妈的。
他猛地用力撞开门,冲了进去。
看到肖彦进来,那人蹿的跑向二楼,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姿态。
肖彦敢肯定一定有什么事,否则那人也不会这样,他迈开长腿追上去。
在一间卧室的门口逮住了那个人,一个擒拿把人牢牢的按在床上。
''疼……不要''
肖彦的手不受控制的颤了颤,心中犹如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
''可以请问一下你刚才跑什么吗?''他的手又紧了紧。
那人突然不再挣扎,脸埋在床里看不清表情。
''你找我我也解决不了的,如果爷爷在或许还有可能''埋在被单里的声音闷闷的。
''你知道我来的原因?''肖彦想了想,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是不是我身上有什么?''
''你能看到?''那人努力的侧过脸,又说道''你能先放开我吗,这样说话好累''
闻声,肖彦松手。
那人揉了揉被肖彦抓红的手腕,站的离肖彦远远的,他说。
''你能让我先去刷个牙吗?''
肖彦心里说滚,嘴上说行。
7字型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肖彦坐在开头,那人坐在末尾。
''所以说是跟在我身后的的人托梦给我?''肖彦喝了口茶,就刚刚的一段时间心情经历了百转千折。
其中包括知道了某人的阴阳眼,同同时感叹到终于有一样他以为这个职业会有的东西了,虽然在这人的身上还是依旧的不伦不类。
''那她为什么会跟着我?''他又问道。
''在我们这死者刚去世的几天都会跟着自家人,过完六七后才回冥界''那人回答。
''我不认识她''连梦里一起算肖彦也只才见过她两次。
那人神色深沉看了看他身后。
''那恭喜你,她跟着你要不就是看你不爽,要不就是有事情拜托你''
肖彦推了推眼镜。
''她怎么不拜托你们?你们不是可以直接看到吗?''
那人摇了摇头。
''观亡师是无法与死者沟通的,我们只是一个媒介,让出身体而已''
肖彦左手抵在太阳穴上揉了揉。
''怎样才能让她离开?''
''别问我,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我都帮不上忙的,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肖彦危险的眯起眼睛提醒。
''你是观亡师''
''是的,如果你能在前面加个新字我会更感激你''
那人带着初次见面时的笑容,温和的说道。
肖彦也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人。
''既然如此,那我就带着这只鬼在这打扰几日了,等你想到办法我们再谈''
完胜!!
''你赢了……''
那人举起右手。
''我只能带你去查资料,看看有没有这种案例,但我不能保证什么''
''那真是麻烦你了''
肖彦带着身后的某只鬼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我是肖彦''他伸出手,那人不太情愿的握上。
''符殊''
肖彦心里想还真是挺快服输的,嘴上说''好名字''
肖彦随他去了三楼,唯有尽头的那扇门挂了锁,符殊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墨香。
肖彦走了进去,脚下的地板发出吱吱的声响,他环顾了四周如小型图书馆一般的规模。
肖符殊走到第三列的书架前查看。
''这些都是历来的观亡师记录的卷宗,里面都是每一桩来观亡的人的具体事件,还有收费''
''为什么收费都要记录?''
肖彦走过去。
''这样就能知道哪一任赚的最多''
符殊边说边抽出几本摞在手上,他递给肖彦。
''你去那边那个桌子看吧,身上还带只鬼的家伙你能别靠我太近吗?''
肖彦推了推眼镜,抱着那摞书转身。
翻开扉页,是一段行楷。
礼以迎,愿以微薄之力,保汝所求得成。
三戒:一戒无礼,二罕言利与命,三思无邪。
肖彦翻开第一章。
书里记载的东西让人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的忘却了周遭的一切,时间与空间这种抽象思维的存在好像都暂停了现世。
''小彦''好像是书里传来的呼唤。
''小彦,回来吃饭了''那声音愈发清晰。
肖彦突然想起,那是四婶的声音。
他从书里抬起头,
不知何时,橘红的晚霞已经安安静静的铺了一地,窗外的蝉鸣也寂静了下来,只剩下夏风吹动树叶留下的窃窃私语。
肖彦动动脖子,发现全身酸痛,他站起来伸了个腰个,目光投到符殊那。
那人好像是第一次如此安静的坐着,苍白的侧脸被夕阳轻轻地抚摸,染上颜色,整个人笼罩在暖光里,不染尘埃。
肖彦愣了愣,心想若是初见便是这副场面该有多好。
''我走了,已经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他说。
符殊应了声,却没有抬头,摆了摆说再见。
''走的时候帮我把大门关好,谢谢''
肖彦走向门口,回头最后映入眼帘的画面是风把书吹开又合上,那人的背影被夕阳拉的斜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