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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跟踪乌龙 『小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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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插曲』你好,我叫谷鼓
我得到大队长把剩下两张夜礼服假面帮我要回来的承诺后,和他挥手告别,欢天喜地屁颠屁颠地往家走。
身后大队长扯着嗓子对我喊:“往左!往左!”
我还真顺着他的声音拐到左边的那条巷子里了,走了几步才想起来这根本不是往我家去的路。走出巷子发现大队长还站在那里诧异地看着我。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一个劲儿让我往左走!”
“我是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叫王佐。”
我恍然大悟,原来还有姓“往”的,长见识了。
“那你是不是有个弟弟叫‘往右’啊?”
大队长一脸黑线:“那倒没有。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哦,我叫谷鼓。”
“我猜你姓袁吧。”
“啊?”
大队长一脸无辜:“难道你不叫袁(圆)鼓鼓?”
“……”
从此以后,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联想,我每次向别人介绍自己,都会说:“你好,我叫谷鼓。布谷鸟的谷,定音鼓的鼓,谷鼓。”
而王佐的自我介绍变成了:“你好,我是王佐,帝王的王,辅佐的佐。我没有哥哥或弟弟叫往右(王佑)。”
年少时的白痴想象力,却成了我们追忆一生的回忆。
最近我总觉得自己周围的气氛很诡异,家里时常安静的可怕,稍微有一点点动静又会把我吓个半死,好像家里藏着什么人似的。其实是人是鬼我也不能确定。再这样下去,我肯定会精神衰弱。
其实我只是尝试着看了一部侦探电影而已。
我是那种对一切恐怖片、惊悚片、犯罪片等电影神经过敏的体质,只要看上一眼,保证一年没有安稳觉可睡。还记得小学时有一次在一家蛋糕店等人,当时店里正在放恐怖片,我一开始没发现,等恐怖情节出来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我只看了那张鬼脸一秒,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可惜那个形象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至此以后,每次晚上去上厕所,我都会把沿路能开的等全部打开,一盏不亮我的心就直打颤。
而现在我以为我都能摸着黑去上厕所了,应该不会再害怕这些牛鬼蛇神之类糊弄人的东西了,所以在某个无聊的午后就随便上网找了部恐怖级别还能接受的侦探片试试胆量。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
怕鬼于我而言就像是长在身上的一块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随着年龄的增长只会慢慢淡化,但绝不会凭空消失。
可我明明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晚饭后我下楼散步顺便去超市采购,囤积下一周的口粮。从超市到我家的小区要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那条巷子白天是各种小吃摊贩的集结地,一到晚上就变得十分冷清,徒留一地白色污染和一串忽明忽灭的橘色路灯。
更恐怖的是,我觉得后面一直有人在跟踪我。
我提着满满两大袋的东西脊背僵硬地往前走,仔细分辨着身后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记忆里仅有的那点恐怖情节经过想象力的发酵不断升级,心里越发恐慌,连忙加快了脚步。
明显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也渐渐加快了频率,我闭上眼睛,猛地停下脚步,等待身后人猝不及防的袭击。可是那人却迟迟没有撞上来。
不是人,难道是鬼?
我哆哆嗦嗦转过脸,用眼睛四处搜寻,在一个转角处看到一缕红色一闪即逝,吓得我立刻转回头,开始狂奔。
眼看着巷子尽头的灯火越来越近,我突然在前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简单的白T牛仔裤,黑色帆布鞋,挺拔的个子,一手插兜,一手提着和我一样的超市购物袋。
应该是他没错。
我瞬间发觉眼角有些湿润,此时遇到个熟人就像唐僧师徒取经路上遇到了观世音菩萨,安全感倍增,感觉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被收服。
“傅千言!”我冲着那个背影大喊了一声,然后大步冲到他身边。
其实我和他真没那么熟,可我没想那么多,所以直到站在他身边我也丝毫没有觉得尴尬,好像前几天还在人家面前丢脸的人根本不是我。
他似是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看着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亲切地邻居式的笑容说:“你也出来买东西啊。”
今天第二次,我因为他温暖到想哭。倒不是因为他的笑容太阳光,只是你能想象一下一个一贯冷面如霜、气质孤傲的人突然对你露出这么柔和的笑容,说出这么家常的话时的场景吗?尤其是在你被恐惧包围的时候。
我有种把两袋口粮交到他手里,交代一句帮我照顾好我七舅老爷,然后转身和恐怖分子做生死搏斗的冲动。
“是啊,下楼散步,顺便逛下超市。”我回他一个感激的微笑,耳边似乎传来王佐的讥笑,人家不就是冲你笑了一下吗,看到那笑容多官方了吗,就像是得了什么赏赐似的,瞧你那点出息。
我伸手挥开浮在半空中的王佐的头像,忽然意识到傅千言就站在我面前正奇怪地看着我,立即把动作伪装成驱赶蚊子的动作,还顺便挠了挠脖子,佯装被咬后的样子,整个过程自然大方,从容不迫。
当初就不该去学音乐,可惜了我一身的表演细胞。
傅千言径直把我手里的两个袋子拿去,并在同一只手上提着,不等我有所反应就用另一只手拉住我的手腕,边走边说:“一起走吧。”
今天第三次,我想泪奔。
时间能不能暂停一下,让我好好想想刚才还紧张危急的恐怖情节是怎么在几十秒中变成甜蜜戏码的。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可从他手中传来的热度那么清晰,顺着血液流遍全身,直接烧红了我的双颊和双耳。
“那个……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为了他的安全,我还是要让傅千言知道他已经被我惹祸上身了。
“我知道。”他拉着我走得很快,可是脚步沉稳,丝毫没有慌乱的意思,过了马路他似是叹了口气,说:“我看到了。”
“什么?你也看到了?”看来最近的不安是有原因的,我可能早就被坏人盯上了。不对,也可能……“你确定是人不是鬼?”
听到我的话他脚下微微顿了片刻,我抬头看着他的侧脸,那里仿佛漂着整齐划一的黑线,他沉吟片刻说:“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只看到了一个身影。”
我忍不住抖了一下,刚被甜蜜冲淡的恐惧再次袭来。
感觉到我的不安,他抓住我的那只手又紧了紧,似是在安抚我。“你别害怕,我开玩笑的,这世上哪有什么鬼。而且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公寓楼下了,楼下的走道上人来车往,多是刚下班的白领一族,让我安心不少。从电梯里走出来,刚才的嘈杂声被隔断,楼道里一时陷入沉寂,让人有些害怕。
我紧跟着傅千言往家门口走,在两扇门间停下时他松开了我的手腕,上面的热度戛然而止,我忽然感觉心慌,像丢失了沧海中的浮木。
我缓缓接过他手里的袋子,用一种视死如归但感谢他陪我走过一程的眼神看着他,道了声谢,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往我家那扇小破门前移动。
“喂,谷鼓。”身后没有传来开门声,却传来了傅千言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浅浅的,听得我心砰砰直跳。
“要不要……先来我家坐坐。”他说。
我用半秒钟认真考虑了下傅千言的建议,觉得此话真乃金玉良言,于是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跨进门的那一刹那,我突然意识到傅千言其实是个很体贴的人。虽然他总是一副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样子,但不能否认的是,在那结着千年寒冰的外表下有一簇小火苗在静静地燃烧,饶是像我这般大大咧咧的人也感受到了它散发出的温度。除去他的外貌、身材、穿着、品味之类表面的东西,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位神秘的邻居。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进门就闻到一阵淡淡的绿茶清香,一扫我满心的慌张。
“进来随便坐。”傅千言换好鞋子就提着购物袋往屋里走去,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玄关的地上,转身趴在门上,透过猫眼观察门外的动静。
我倒要看看大晚上吃饱了没事干偷偷跟踪我也不知道是要劫财还是要劫色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一看不要紧,还真让我发现了个站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的人。
大红色的棒球衫,黑色针织帽,整张脸都被掩在茶色墨镜下。从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有点骚包,还有点猥琐的男人。一想到被这么个人跟踪了一路,我就满身鸡皮疙瘩,幸亏遇到了傅千言,不然还能不能活到现在就不得而知了。
傅千言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将一杯淡绿色的东西递过来说:“你在看什么?”
我小心翼翼地抿了口,原来是绿茶,清甜中微微有些瑟瑟的感觉,味道好极了。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我还有些意犹未尽,却看到傅千言也在透过猫眼往外看。
“这个穿红色衣服的应该就是跟踪你的人,我刚才看到的就是他。”傅千言还保持着观察的姿势。
意识到他是在和我说话,我连忙回道:“是啊,我在路上回头只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女鬼呢。”
眼前的人又是一头黑线,在他露出那种看猴子的眼神之前,我及时转移话题:“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大胆,都跟到家门口来了。”
“去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啊?多危……”傅千言刚说完就直接把门打开了,根本没给我说完话以及拉住他的机会。
“……危险。”我越过傅千言的肩膀,看着那个被傅千言开门的举动吓得像只壁虎般贴在墙上的骚包男,终于把到嘴边的话说完整,顿觉胸口顺畅了不少。
“你要找人?”傅千言语气淡淡的,却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听得我都不自觉抖了一下。我盯着他的背影,琢磨着这种气场可不是一两天就能练成的。
“我我……”骚包男看来真的是被吓坏了,后背紧紧贴着墙壁,身子微微颤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一句完整的话。所谓做贼心虚,今天我算是见识了。
和跟踪我的小贼面对面冲突,气氛本应是紧张的,可我此时却完全不在状态,大脑总是游离在眼前这一幕之外。看看绰绰有余的傅千言,再看看动也不敢动的骚包男,两人的反差忽然莫名戳中我笑点。
“噗……”我就在这种本该剑拔弩张的氛围下华丽丽地笑喷了。
原谅我笑点太低。
突如其来的笑声吸引了两人的视线,傅千言和骚包男同时向我看过来。
骚包男这才注意到一直躲在后面的我,他像是看到杀父仇人一样伸出手指着我,一副痛心疾首,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样子。
骚包男夸张的反应重新唤起我内心的恐惧,我拼回忆自己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结论是像我这种连吵架都吵不赢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别人惹成见到我就恨不得灭了我的样子。极度紧张下,我下意识地抓住了傅千言的衣服,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我的举动很显然再次给骚包男即将爆发的情绪添了把火,他恶狠狠地拿下眼前的墨镜,冲着我大喊:“谷鼓你丫的给我出来!”
声音之大,连假音都逼出来了。
待看清骚包男的脸,我差点晕过去,幸亏一直拉着傅千言才没倒下。倒不是被吓的,而是觉得太丢人。
“王佐……”我半天幽幽吐出两个字,有种视死如归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