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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生命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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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着奶茶看着阳台上被风微微吹起的蓝色连帽外套发呆,偶尔有夕阳的余晖透过来,红彤彤的一片,照得我一阵恍惚。
自上次从傅千言家走出来就再也没见过他。那一度令我苦恼的杂乱琴音再也没响起过,一次也没有。而我的生物钟已经形成,每天在7点自动醒来,耳边没有了琴音,倒让我怅然若失。
原来养成一种习惯,十天足矣。
那戒掉一种习惯呢?今天已经第七天了,我依然病入膏肓,不见好转。
难道要借着还他衣服的机会对他说,请住在你家的神秘人继续每天早上弹钢琴吧,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记得还是早上7点,我等你哟。
我觉得王佐说得很对,我可能就是没事找虐的犯贱型。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我刚想到王佐,那边电话已经响起,上面闪着他硕大的头像。
“嗯。”
“嗯?”
“嗯。”
“生病了?”
“你才生病了。”
“原来能好好说话呀,那你给我装什么忧郁?”
“什么事啊?”
“我还真有点事,爆炸性的新闻,不过我怕说完你会受不了。”心蓦地一沉,我好像猜到了王佐想说的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会在乎我的感受了。有话快说,有那什么快放。”
“我可真说了,你要做好准备,别听完给我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很脆弱,可受不了那一套。”
“不说我挂了。”今天的王佐格外磨叽,我也格外没有耐心。
“别别别,别啊,我说就是了。今天我看到慕凡和李佳佳走在一起,这是个什么情况?”
果然。
我佯装镇定:“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呗,他们在一起了。”
“靠!真的假的?”
“李佳佳亲口告诉我的,你说是真的假的?”
“靠靠靠靠靠!”他陡然提高几个声调,震得我耳膜生疼,我连忙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一段距离。“这也太虐了吧。”
“你不是遇到他们了吗,许慕凡没告诉你吗?”
“我远远看到他们在一起,感觉画面太过诡异,就躲起来了。现在想想,幸亏我没去打招呼啊,不然我一定控制不了脸上的表情,那场面多尴尬。谷鼓,你说你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竟落得暗恋了十几年的人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的下场。还有比这更悲惨的事情吗?”
“有。昨天李佳佳打电话通知我说许慕凡刚从悉尼回来,他们要一起请我吃饭。”
“你拒绝了?”
“没有。”说完我赶紧放下手机,果然两秒后那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咆哮声。
“你疯了!为什么不拒绝?”
“因为我已经不喜欢许慕凡了。”
“你放屁!”
“真的。”
“你以为十几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得下了?你根本就不是这么潇洒的人。”
“那这次你看错我了。”
再说下去也只是在我还喜不喜欢许慕凡这件事情上面拉锯,我没等王佐表达完他对我深深的同情,就急忙挂了电话。
其实内心还是挺温暖的。至少确信,在这件事情上,王佐始终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是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王佐一直在问我还喜不喜欢许慕凡。他不明白,现在我喜不喜欢他已经无所谓了。事实是,他以前不属于我,以后更不属于我。我们的生活是两条相交的线,留下唯一的交点后,向着两个方向无限延伸,之后再无交集。
那唯一的交点就是王佐,现在还多了个李佳佳。
我家和许慕凡家是世交,我妈和他妈是从小的好姐妹,我爸和他爸又是大学同学,所以从我6岁第一次参加两家每年不变的家庭聚会后,就认识了许慕凡。我还在襁褓中就被寄养在奶奶家,那里是个靠海的小渔村,生活简朴,却自由自在、民风淳朴,所以我一直不愿意回爸妈家生活。然而所有的坚持只持续到我第一次见许慕凡。
那时许慕凡的妈妈说:“不如让谷鼓来市里上小学,我和那个学校的校长是旧识,给他打个招呼让谷鼓和慕凡分到一个班,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那年小学还是五年制,所以我和许慕凡做了五年的同学。但彼此并不熟络,他长得好,成绩优秀,从小就弹得一手好琴,在国内国外比赛中拿过不少大奖。自然身边少不了整天围着他转的花蝴蝶。可我根本不用担心,他本性冷傲,十几年来从未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许是没有看得上的。
他看不到我,也看不到别人。他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默默地喜欢着他,独享一个人的爱情甜和苦。
所有的一切都终止于许慕凡十八岁生日那天。
那天许阿姨邀请我们一家去她家给许慕凡庆生,许叔叔是个天文爱好者,听说晚上有五十年一遇的流星雨,非要邀请我们两家一起去凤凰山看流星雨。那晚山上人很多,很多情侣结伴前来赴这场盛会。我站在山顶被风一吹,加上周围人的刺激,心中渐渐积起一股冲动。
我一个人站在悬崖边,足足站了四十多分钟,他们都以为我在欣赏山上的风景。其实我在汲取天地之精华,日月之弘晖……吸了一肚子的冷风,我终于有勇气哆哆嗦嗦站到许慕凡身边,趁大人们都围在许叔叔的望远镜前讨论究竟有没有外星人时,对许慕凡表白了。
结果你们也知道了。被他冷嘲热讽,不明就里地拒绝后,我在山顶坐了一夜,大脑一直处于放空状态,以至于忽略了漫天的流星。
我是个很有阿Q精神的人,在经过了一夜的思考后,我终于想通了。许慕凡不喜欢我,他也不喜欢别人啊。就这样,我再次用精神胜利法走出了失恋的阴影。直到接到李佳佳满心欢喜通知我她和许慕凡在一起的电话后,我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傻。
李佳佳是许慕凡的初中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看来他们在初中那会儿就勾搭上了。不瞒你们说,我当初和李佳佳走得近是带着私心的。那时我和许慕凡不在一个学校,所有关于他的消息的唯一信源就是李佳佳。现在想想,我可能还歪打正着地成就了他们的姻缘。
都说造化弄人。我都快被造化给整死了。
再来说说王佐吧。
王佐是除了我爸、我未来的老公和儿子、许慕凡外在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他有这么几重身份:我的死党,就是我死他也不能独活的意思;许慕凡的高中同桌兼室友,我和许慕凡没有缘分,和他身边的人却极有缘分;我大学同学季心的男朋友,我是被迫成为他们媒人的。
在许慕凡还不知道我喜欢他之前,王佐就用他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我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对于这种知道我一级机密还随时可能变成特务的人,除了暗杀,就只能把他拉入死党的行列了。
当然,这只是他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原因之一。我和王佐也算是老朋友了。
和他相识的那年,我们正处于每天带着红领巾,在马路上捡到一分钱就要交给警察叔叔,不想做三道杠大队长就不是好少先队员的年龄——小学二年级。
那时王佐的确是威风凛凛的三道杠大队长,每天带着一群优秀少(xia)先(bing)队(xie)员(jiang)在校园里监(heng)督(xing)查(ba)勤(dao)。而我当时就是个每天看着许慕凡犯花痴的无知小白,最喜欢看美少女战士,每天幻想着夜礼服假面脱下面具后就变成了许慕凡。
还记得那天我第一次买到了夜礼服假面的贴纸,正坐在座位上细细欣赏,想着贴在哪里才好。这时大队长王佐不知道从哪里就钻出来了,伸着手一本正经地对我说:“同学,把贴纸交出来。”
后来据王佐的回忆,他刚说完这句话我眼泪就下来了,可怜兮兮地慢腾腾地把贴纸交到他手上,像被迫交出了什么宝贝,让他羞愧地无地自容,恨不得放下贴纸撒腿就跑。我可不就是交出了自己的宝贝,他的那句话在我耳朵里转了个圈儿到大脑时就变成了,同学,把夜礼服假面交出来!没嚎啕大哭就已经说明我很坚强了。
那天放学后我在回家的路上又遇到了王佐,后经他证实,他是特地跑到那里等我的。他特别装B地还给我一张夜礼服假面的贴纸,等着我眼角带泪满含感激地说,谢谢大队长!
而我只是一脸迷惑地问他,另外两张呢?
就这样,在看清他六亲不认大队长外表下隐藏着的一颗充满同情心的温暖内心后,我们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损友。随着岁月的沉淀,这段友谊终于在我知道他是许慕凡的室友,而他知道我喜欢许慕凡后逐渐升华成为死党。
只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大队长还兼职收学生买的动漫贴纸。为了防止女生上课犯花痴影响听课?
难道他也喜欢夜礼服假面,所以假公济私?
……
我去他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