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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犹恐相逢是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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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点一到我就准备抄包走人,行政部王小花叫住我,说是李归仁有事暂时走不开让我帮忙去应付一个大客户,等他忙完了再过去。
我接过写着地址的便利贴,寻思这得是多重要的客户还需要我亲自出马。虽然身为总经理助理,但接见客户之类的应酬活动李归仁一般是不会让我参与的,所以实战经验实在匮乏。
我又奇怪李归仁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我而是让行政部转达,打他手机想催他早点过去顺便敲诈他一笔,结果没打通。
我想算了,回头再敲他一笔也不晚,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就赶着赴宴去了。
李归仁已经在国色天香楼定好了包厢,我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儿那个传说中的大客户才姗姗来迟。
来人个头不高,肥头大耳还腆着个啤酒肚,眼睛不大但贼光闪闪,我见他第一眼就没什么好感,但本人还是比较有职业精神的,快速调整好心态,展开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迎上去:“您就是余总吧?您好,我是陈诺,是李总的助理。”
余总握住我伸出去的手满脸堆笑:“哦,是陈小姐,幸会幸会。”
我想抽回手,不料那余总竟紧握住不放,我稍微使了点蛮力终于将手抽出,又不露声色地请他坐到席上:“余总,真是对不起,我们李总刚巧遇上了点急事,一时走不开,要等会儿才能赶来,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真的非常抱歉!”
姓余的紧挨着我坐下,说:“没事没事,有陈小姐这样的美女作陪,等多久都没事!”
我的嘴角笑得有点抽筋:“余总,您真大方,太感谢您的体谅了。”
姓余的把椅子拉近了一些,叫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倒了满满两杯,一杯递给我:“陈小姐,咱们先干一杯算是先交个朋友!”
我知道自己那点酒量,这么满满一杯红酒不超过五杯后劲一上来我铁定倒,再加上肚子早已空空,估计三杯绝倒。
我尽力推辞:“余总,真是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
姓余的把酒向我推:“陈小姐这是不给我面子啊!”
我干笑:“余总这话说得严重了。我是真不会喝酒,您看您跟我一不会喝酒的,喝起来也不痛快,要不等李总来了,让他陪您尽情地喝?”
姓余的拿着酒杯轻轻地晃啊晃,满脸堆着的笑渐渐消退:“陈小姐似乎不太有诚意啊……”
我想起前几天我报表出错幸亏李归仁及时解决,才没给公司带去重大的经济损失,也不知道这余总是多大的客户,要是把他给得罪了,不知道又要酿成什么大祸。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有儿子的手术费……
我一边暗暗咒骂李归仁,一边祈祷他早点过来,面上却摆出标准微笑,接过那杯红酒:“余总这话说得太严重了!来,我先敬您一杯,聊表诚意!”
我硬着头皮喝了半杯,没想到那姓余的却趁机发难:“陈小姐,敬一杯就得干一杯,这是酒桌上的规矩!”
我只得再硬着头皮喝掉另半杯,我这边还没缓过劲来,姓余的又倒满了两杯酒,一杯推到我手边,笑得十分贱:“陈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我回敬你一杯酒,祝陈小姐永远貌美如花!”
我心知这杯肯定是逃不过去的,但是可以拖延点时间等李归仁来,便抑住恶心厚着脸皮跟姓余的费了几句话,才又硬着头皮干了一杯。
我寻思,那谁谁谁的铁头功是不是在酒桌上练成的啊……
不多不少,五杯酒下肚我就感觉脑袋开始犯晕,酒劲开始上头了,根据以往经验我会先发一阵酒疯,然后失去意识进入睡眠状态。
与此同时,那姓余的一见我有了醉意就开始加倍哄我喝,手脚也开始不规矩,一会儿摸摸我的手说“陈小姐来再喝一杯”,一会儿掐掐我的腰说“陈小姐你真漂亮啊”。
我不耐烦地打开他那双讨厌的咸猪手,嘴里大骂李归仁怎么还没死过来,一边又不自觉地拿着酒猛灌。
突然,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过后我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扭头看将我拉起来的人,那张猪头脸上挂着促狭的笑,一只手捉着我的手臂,一只手放在我的腰上。我一受惊吓又清醒了一些,慌忙想挣开他,不料他的两只手却像钳子一样紧紧钳住我,根本挣不脱。
姓余的还在挤眉弄眼地笑:“陈小姐不怕,咱们换个好地方继续喝酒好不好!”
我刚想他要再不松开,别怪我咬掉他一块肉,就听“砰”地一声,门被人用力推开的声音。
我看向来人,视线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我傻呵呵地笑:“混蛋,你终于来了!”
却听姓余的失声叫:“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意识有一时间的缺失,等再度清醒一点,就感觉身畔的怀抱换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清爽气息。
我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那个人,一张熟悉的面孔投印在我的瞳孔中,我傻笑:“林江川,我好像看到你了……真的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十年了你忘记我了吗……林江川……”
然后,还没有听清那人说了些什么,一阵眩晕直击头脑,我果断地失去了意识。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整个梦境没有别的,只有林江川拉着我的手一直跑,一直跑,跑出肃静的学校,跑过长满香樟的街道,沿着那条弯弯小河一直跑,最后我跑累了,就醒了。
我揉着疼痛欲裂的头,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努力回想发生了什么事,想到某张油腻腻的猪头脸时,我心头一惊忙朝旁边看,没人,还好还好。
我小心翼翼地揭开被子往里看,还好还好,不是光溜溜的,但是为什么这身衣服看起来这么眼生?
头脑中“嗡嗡”一阵响,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光,不是吧,我这就中奖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我愣了半秒,回过神时感觉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
我扭头看靠在旁边沙发上的林江川,只觉一阵恍惚,那时候来的人真的是他?
我坐起来,靠在靠垫上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终究转过头什么也没说,短短几日,每次不堪都被他撞了个正着,而且他总是以救赎者的身份出现,我是该喜还是该悲?
林江川端着一碗汤信步走来:“衣服是服务生换的。把这个喝了。”
我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顺手将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
林江川递给我一张纸巾:“你不问是什么就喝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有一种不自在的紧绷。我暗自检讨,昨晚没对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我说:“你救了我就不会再害我吧。”
林江川冷笑:“救了你?我还怕自作主张搅了你的好事。”
我呼吸一窒,不太敢相信这么刻薄的话是出自他的口中,虽然他向来冷漠高傲,但却从未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哦,不,是那时候的我。
我低下头研究被单的花纹,淡淡地说:“那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李归仁有事,临时让我顶上拖住他。”
虽然觉得解释无关紧要,但我向来怕麻烦,有什么事情还是说清楚得好。
林江川一怔,调转目光,指着床头柜上放着的衣服说:“衣服洗好了。你先去洗漱,再吃早点。”
我道了声谢,环顾了一下四周,很明显是酒店房,房间里零星摆放着他的几件物品,我问:“你住在这里?”
“嗯。”
我顺口问:“怎么没住家里?”
话一问出口我就后悔了,这话不仅是多管闲事,还很有探人隐私的嫌疑啊……
林江川看了我一眼,说:“住酒店方便。”
离家十年一般人恐怕恨不得立马回家享受家庭温暖,可是林江川啊你的家中有什么,让你如此不怀念?
吃早餐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夜不归宿还没跟家中的一老一小交代,忙掏出手机补报平安,结果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林江川看了我一眼,说:“我昨晚用你的手机给陈老师发了信息。”
我愣了半秒,收回手机,继续吃早餐,“谢谢你。”
林江川说:“时候不早了,快点吃完我送你去公司。”
我忙说:“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就行,你忙自己的事去吧。”
林江川说:“事情都忙完了,我明天离开。”
我一怔,低下头胡乱塞了几口,含混地应答:“哦。”
林江川送我到公司楼下,我下车的时候他说:“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我本能地婉拒:“今晚可能没空……”
林江川说:“再忙也得吃饭吧。你下班的时候我来接你。”
我刚想开口,他又说:“再不上去,恐怕要迟到了。”
我只能匆匆下了车,昨天那笔账得好好跟李归仁算算。
我刚进公司,就被王小花拉到一个角落,她低声问我:“你昨晚没事吧?”
我想昨晚终归是有惊无险,便说:“没事啊。”
王小花连连拍胸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我倒奇怪了:“你神神秘秘地就是问这事?”
王小花做了个夸张的惊恐表情:“你没事,李大人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