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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连一向神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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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度过一星期的彻夜痛呼鬼哭狼嚎之后,腿上的疼痛终于逐渐减轻,直到能好吃好喝好睡之前,经同室病友非专业判断以及主治医生的专业诊断,经一周不间断各种大补特补,骨折处恢复良好,可回家休养。
闻此喜讯,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我。
整整躺床上一个星期啊一个星期,除了拉撒,吃喝等一切活动基本都在这张窄窄的床上得到了圆满解决。真不是我趁机贪睡,天知道我多想让吴章推着陈天白陪着,三人一起去逛花园,像那部八点档肥皂剧里放的一样,享受这历经波折滴着血泪的天伦之乐。可是,天还知道,既然夜晚都被我拿去鬼哭狼嚎了,白天我就只能瘫在床上了……
次高兴的人莫过于同病房的某90后小妹妹。
闻知我即将出院的那一刻,她简直像吃了含笑半步颠,仰天大笑三声:“卖糕的!偶终于可以晚上睡觉了!”
谁知,一转眼看到正帮忙收行李的吴章,那狂笑立时僵在脸上,又哭又笑的样子,真像她常挂在嘴巴说的一种东西,好一坨五彩斑斓的屎~
“真心遗憾!再看不到如此极品的老帅哥了!”
我大声咳两声,摆明自己主人翁的地位,小妹妹十分鄙夷我为老不尊的得瑟小样,“哼哼,小心没煮熟的公鸭飞了!”
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小朋友一般见识,只是将那幽怨的小眼神向吴章望了一望。
吴章含笑着瞪了我一眼,“飞不了。”
较次高兴的人应当是吴章。
这一星期来,他几乎每天一上完课就赶来医院坚守岗位,风雨无阻,雷打不动。每当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老爷子,脸上笑出了千沟万壑,在吴章看来和蔼可亲,在我看来是别有居心。他和蔼可亲地拍拍吴章的肩膀,和蔼可亲地慰问几句,再和蔼可亲地说出去走一走,这一走一般就不会回来了。
我忧伤地跟吴章说我被亲爹嫌弃了,老爷子一定是嫌伺候他女儿吃喝拉撒太麻烦,所以借口溜走躲清闲去了。
说完,我又酸溜溜地问:“你不会也嫌弃我吧?”
吴章看了我幽怨的眼神,掩着笑。
陈天白受不了我这般矫情,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无情地揭露真相:“阿公明明是为了给你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好不好!”
我挑衅地看他:“那他怎么没把你带走?”
陈天白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亏我一片孝心,哼哼,早知道就跟阿公一起走了,又被恶心又被嫌弃!”
我赶紧拿热脸贴冷屁股,这小子真不愧是我儿子,矫情到了一定境界,小脑袋一扭,鼻孔扬上了天。
吴章拿出棋盘邀陈天白下棋,我赶紧抓准时机鞍前马后为陈天白端茶递水喂水果,看在不用自己捡葡萄吃的份上,他勉强斜着眼看了我几眼。
我正觉得自家儿子皱着眉思考的的神情真是太可爱,不觉多看了几眼,再一抬眼,却见吴章正笑盈盈地注视着我。
他指了指水果盘,又指了指自己的嘴,看着我默默地笑。
我看了看陈天白,微窘,低头摆弄盘里的葡萄装没看见。
我时常觉得这儿子有点太人精,有他在的时候还是规矩点。
有人却等不及了,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我恼羞地睨他一眼,终于挑出一颗大葡萄丢进陈天白嘴里,然后顺手给吴章也喂了一颗。
不知他是不小心还是故意,一低头,略带湿润触觉的嘴唇正轻抚过我的手指。
我触电般收回手,抬眼正看到他有些恶作剧般的笑,脸上的温度不觉一高再高。
正如我自己所感觉到的,想必当时病房里的三人,在别人看来也是十分温馨的画面吧,无怪那90后小妹妹说她当时推开门的瞬间居然没有马上迈开脚步闯进来,虽然她一口咬定是被我当时满面桃花含羞带嗔的矫情老脸雷翻了。
她斟酌着问我:“那小帅哥是你儿子?”
我吃着她送过来的薯片点头:“嗯。”
这东西我平时不大吃,年少时有段时间却是十分迷恋,之后渐渐地就淡了,终至于再记不起那味道,现在再回味,曾经觉得那么美味的东西竟已索然无味。
我居然想到了林江川,又突然想到一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不禁愕了愕,咬着薯片出了神。
那90后妹子用白嫩嫩的爪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幽怨的眼神含着几许绝望,却又不死心地问:“那老帅哥呢,不是你家男人吧?”
我深觉有必要将她那疑似挖墙脚的小幼苗扼杀在土壤中,于是坚定地点头:“还不是,但快了。”
那妹子闻言大喜:“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脚挖不倒!”
我犹豫着是要将满嘴的薯片吐到她身上,还是将手上的薯片全倒在她身上,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我默默地看她一眼,继续咔嚓咔嚓吃薯片。
剩下的几天,那妹子以各种零食为由无下限地跟吴章搭讪,全然不顾陈天白扯破嗓子的咳嗽,以及吴章礼貌性的敷衍。
而身为第一当事人的本人,本应该最有权力声讨此等不仁不义的行为,但为了世界和平,我没有……
我只是默默地收下她进献给吴章顺便扔给我的各种零食,在意欲和陈天白分赃但被他以“廉者不受嗟来之食”为由拒绝后,便自行以风卷残云之势悉数消灭。
几天后,那妹子居然抱了一大包零食恭恭敬敬放到我床上,说是要跟我握手言和,还豪气干天地宣称自己认输了,不过不是直接输给了我,而是间接输给了吴章。
她说,我原以为那墙脚只是一金玉其外的豆腐渣工程,没想到挖了半天墙脚下的草都没铲掉一根!还眼巴巴地看了出五好男人的最佳表现记!!过分!!!
她拿那只没打石膏的手重重地拍我的肩膀:“他真是一个太好太好的男人,要不是他眼中只有你没有我,鬼才会让给你!”
我悠闲地吃着她献上的零食望着她笑。
小妹妹颇有些恼羞成怒:“有人跟你抢时,你在吃,我都不跟你抢了,你还吃得这么欢快。你是只知道吃吃吃啊!!!”
我瞟她一眼,淡淡地说了句:“吃货的世界你不懂。”
小妹纸:“……”
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夏阳都说,吴章对你真是极好极好的。
我吧唧吧唧喝着吴章亲手做的鲫鱼汤,满足地点头:“是啊是啊,果真是我千百年修来的福分。”
夏阳默了默,突然说:“那林江川呢?”
我放碗的手顿了顿,转而又收了回来,埋头喝汤。
夏阳又说,有好几次她都看见林江川站在病房外扶着门把却又没进去……她无意中还发现林江川那清冷的视线所及要么是各种物体,要么是名叫陈诺的那只生物……
我喝完了汤,拿着空碗在她眼前晃,“再来一碗!”
夏阳看我一眼,又叹了一声,颇有几分文艺范儿,“我也不是想扫你的兴,你如果能和吴章修成正果当然是众望所归。但……也不知道他是真执着,还是见不得你好?”
我认真地说:“我觉得应当是后者。”
夏阳:“……”
夏阳从没追问过我和林江川之间的事,我也从未主动提及。夏阳不问,是因为她不是那种执着于过去的人,她一向主张活在当下。她只是问我:“你到底爱谁,林江川还是吴章?”
自然,这么多年的朋友,一些事情即使不说,也能看出端倪。
而那个90后妹纸在注意到林江川对我不正常的关注后,却是严厉声讨我暴殄天物,冷血无情。
我有一丝慌乱,如果不拘小节的夏阳都能发现的端倪,那心思缜密的吴章会怎样想,是冷血无情,还是旧情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