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棒》回头再起

4、第四章 早饭吃不上

　　第四章
　　李香君的这一脚踢足了架势，但大约是昨夜过于满足，以至于腰腿都没有什么力气，并没有把秋筠君踢得太疼。
　　秋筠君顺势坐在地上，赖着不起来。他家师哥，在人前温润如玉，实际上脾气十分不好，一旦被他划入自己人的行列，就能欣赏到他“凶态毕露”，好在其一，他身手空有一副架子并不凶狠，其二，美人发怒，动作眉眼，也处处是美。章又和就对秋筠君说过，你师哥发怒时格外赏心悦目，若是他有段时间不闹腾，我心里还真痒痒，恨不得看他砸点东西，每到这时，我就故意弄些小事惹他，再提前让佣人把房里的贵重瓷器物件换成不值钱的东西，然后就只等你师哥在家里上演一场全武行的好戏，真是妙哉美哉。

　　李香君见他赖着不起来，骂道，“起来！”
　　秋筠君也跟他较上劲了：“不!起来你还要打我的，你又不帮我，还要踹我，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香君气得牙痒痒，心里把刘月儿又骂了千万遍，再想师弟给自己出的这道难题，也不知如何是好，两人就这么一个坐在沙发上一个坐在地上，无言相视。
　　许久，李香君长吁了一口气，说：“并不是我不帮你，是实在不敢帮你，咱们只是唱戏的，惹不起沈正初，你赶快回去，算我求求刘月儿，让她死了这条心，放过我吧。”
　　章又和正从二楼下到客厅，听到后半句，插嘴道：“呦，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找李老板的麻烦。”又看见秋筠君坐在地上，笑道：“大清早的，你这又是唱的哪出啊？”
　　李香君白了他一眼，说：“还早呢？快要吃午饭哩。”
　　章又和偎到李香君身旁，“你这又是发什么邪火，昨夜我卖力服侍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刚刚醒了想得你一香吻作为嘉奖，你却不在，可知我心里有多委屈。”
　　秋筠君看惯了这两人腻味，心想这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下再没有比章又和更适合师哥的人了。
　　章又和又对秋筠君说：“你还不起来，要气坏你师哥吗！”
　　秋筠君这才顺势慢慢起来，但还不死心，又向章又和求援，将刘月儿与宋子诚情投意合，想要离婚改嫁之事讲了一遍。
　　章又和知道秋刘二人婚姻的来龙去脉，原来这刘月儿本是德源县首富家姨太太生得的女儿，这位姨太太原是北京清吟小班的红姑娘，是位姿色手段都十分了得的女子，将刘老爷哄得五迷三道斥巨资娶回了家，过门后生了一个漂亮丫头，便是刘月儿，自然也被奉为掌上明珠。可怜刘老爷的正妻连带着儿女受尽冷落，要和一个妓女争宠，日久天长，她心里恨透了这位姨太太。
　　刘老爷一过世，姨太太自知不会有好日子过，不等丈夫下葬便卷了钱财逃跑，连女儿死活也不顾。大太太没了报仇的对象，便把怒气洒在刘月儿身上，平日里任意打骂，刘月儿忍气吞声，只盼嫁个好人家，脱离苦海，可转眼年进20大太太都不提让她出嫁之事。
　　话说一日，秋菊仙带15岁的秋筠君到刘府唱堂会，大太太见了这父子二人，想起刘月儿已经20岁，总留在家里不是办法，终归是有人背后里骂她苛刻。俗话说□□无情戏子无义，□□的女儿与戏子的儿子正是绝配，她心生一毒计，竟然拿出一笔颇为丰厚嫁妆，又对外声称是刘月儿看上了秋筠君非他不嫁，要把刘月儿许配给秋筠君。秋菊仙贪财，便答应了这荒唐亲事。
　　刘月儿被绑着扔上花轿，进了秋家。她受此侮辱，本想一死了之，险些要撞死在洞房里。秋菊仙这才后怕，知道自己这是中了计，若刘月儿真死在他家，怕那狠毒的大太太还要来找他麻烦，那时到手的钱财要退回去不说，怕是还要再陪些银钱。他将计就计，哄住刘月儿，让二人对外称夫妻，实则结为姐弟，先躲过大太太耳目，承诺过一段时间，就带刘月儿秋筠君投奔在天津的李香君，到时再给她一笔钱，让她到天津生活。
　　刘月儿在秋家呆了一年，并没受到亏待，秋筠君软糥清秀，性格温顺，他自幼丧母，身边没有女性照顾，如今家中有了女人，十分欢喜，天天大姐姐大姐姐的追着叫，有了好东西第一个分给刘月儿，月儿也放下防备，心里真把他当了弟弟。
　　谁知刚过一年，秋菊仙得了场急病，没几日一命呜呼，秋菊仙的小戏班本就勉强维持，他这一死戏班就散了，催债的要账的纷纷上门，待清点了财务，秋筠君和刘月儿穷得真是活不下去了。
　　想起秋菊仙的大徒弟李香君在天津已是小有名气，二人一商量，便来到天津投奔李香君。
　　刘月儿到了天津，看到这十里洋场花花世界，简直觉得自己过去是白活了，她年纪不大，但确是经历了不少，自己一介女流，离开他人庇护很难在天津立身，便不再开口提离开，心安理得的当上了“秋大奶奶”。

　　李香君念及秋菊仙栽培恩情，对秋筠君是真好，但也是真看不上刘月儿赖着秋筠君，当初她要死要活，不愿意跟他师弟做夫妻，现在看他师弟唱戏阔了，给钱都轰不走。
　　章又和却不像李香君那样不待见刘月儿，倒觉得她是个敢爱敢恨的角色，有点意思。他听了秋筠君的一番说明，道：“人说日久生情，你和刘月儿的姐弟之情是有了，却生不出儿女之情，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尽快分手的好，若借机成全她的这段姻缘，也是一桩善事。”
　　李香君点头道：“是早该一刀两断！可我认识的人怕是没有能跟小阎王说上话的？”
　　章又和用手指了指自己，李香君道：“没听你提起过你和沈正初也有交情，我听说那人只对军务公务上心，并不太和你们商界的人来往。”
　　章又和笑道：“交情倒算不上，却是有些亲戚关系，你有所不知，我和沈正初大有渊源，他母亲是我本家大表姐，论辈分他还要叫我一声表舅舅呢，只不过我大表姐命薄，生了他不久就没了，这门亲戚不常走动。碰巧我又和他在一所中学求学，我做过学生联合会的会长，也和他有过些交际。所以不论哪层关系，我都还是能说句话的。你看这样，我带筠君去见他，从中运作一番，看在我的面子上，至少他不会为难筠君，但事成与否我不打包票。”
　　三人觉得这法子可行，又做了一番计划，决定晚些时候由章又和出面带秋筠君去沈府做客，到时再借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