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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幸亏是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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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吃过了午饭,章又和想,直接打电话终是有些唐突,便拟了一封信,称自己游历上海时偶遇沈母生前密友,这位太太思念沈母,准备了些礼物带给沈正初,自己也是与他久未见面,不禁思念,晚上打算携礼物登门拜访,不知可否。待信写好,又差秘书给沈府送去。不过一个小时的功夫,秘书带回了沈正初的回信,内容大致是感谢章又和挂念,请章又和晚饭时到沈府一聚。
所谓上海的沈母故友倒是确有其人,只不过此人与沈母交情并不深刻,也自然没有礼物转交。章又和便差人准备了一些上海物产,腹中又编排了一些说辞,觉得大致能混过去。
待准备妥当,才发现秋筠君早上来时穿得是件白色长袍,外配电光绒滚白边的马甲,刚被李香君踢了一大脚,又在地上磨叽了一顿,着实不太顺眼了。见沈正初这样的人物不能失了体面,李香君便带秋筠君回自己家换了一套衣服,再与章又和汇合。
秋李二人身形相似,秋筠君穿了一套李在上海新做的西装,衣料样式都是时下最时髦的,与平时的长袍打扮大有不同,似青年才俊,年轻学子,气质非凡,别有一番滋味。李香君看师弟也是百看不厌,心道秋筠君真是像足师父年轻时的风采,扮上戏更是赛貂蝉羞玉环,若是一般人,谁敢让他在台上配二旦,远的不说,整个直隶省怕只有自己能胜他一筹了。
换好衣服回到章又和这边,李香君拿出一雕花木盒,里面放一只大珍珠垂金流苏的发簪,递给章又和,说:“这是我新置办的头面,是有些年份的东西,你且说这是你大表姐当年送给那位夫人的,如今她还君明珠,总比只拿些不起眼的物件可信些。”又嘱咐秋筠君道:“你切记见了沈正初后,不要冒然开口,等他俩说得热络之后,再见机行事。不要为刘月儿,惹火烧身。”
章又和接过盒子,笑道:“你这样的玲珑心思,若是不唱戏去做商人政客,怕全天津都要姓李了。”
此话夸得李香君十分受用,笑着瞥了章又和一眼,催促二人早去早回。待两人上了汽车出发,李香君也收拾一番,坐上自己的汽车奔戏院去了。
章秋二人乘汽车到了沈府大门口,从门口到主宅又走了一小会儿,一路上端枪站岗的大兵比比皆是。秋筠君见管了章又和这一群阔人,也常在富贵人家唱堂会,但都没有沈家这样的威严气派。
秋筠君问:“这是把军营设在家里了吗?”
章又和笑道:“看宅护院的才是亲兵,军饷赏钱都是比一般的兵多几倍,一旦出了事,这些人可是敢舍命来救的。现在我表姐夫人在北京供职,家里只留下正初坐阵,若是表姐夫在的时候,站岗的小子比这可还要多啦。”
进了主宅客厅,来招呼的是一位孙姓的青年副官,沈正初请了章又和来,人却不在。
孙副官差人备下了茶水点心,陪两人寒暄了几句,不过说些少帅公务繁忙,下午有急事处理,走时吩咐厨房备下家宴迎接表舅老爷,少时即归的场面话。
陪了一会,又有电话找孙副官,他便借机去处理公务了。
留下章秋二人,坐着喝茶吃点心。章又和对秋筠君打趣道:“你家大奶奶要自由恋爱,倒弄得我要在这里赔东西搭时间,今天晚上你师哥要唱贵妃醉酒,我也看不成了,你说要怎么办呢?”
秋筠君知道他并不在乎这点钱财,全是为李香君高兴而已,便道:“贵妃醉酒算什么,我师哥要是演战宛城的思春才稀奇呢。”
章又和道:“他不是不演这出吗?他踩跷的功夫不好,又嫌邹氏风骚。”
秋筠君笑答:“师哥的不好放在一般人身上都是绝活呢,他是不愿意演找些说辞罢了,不过呢,前两日他要我帮他给他徒弟说这出戏,我答应了,若是章大哥想看,我自然有办法说戏之余诓师哥装扮上,在家里演一演。”
章又和双手作揖:“那便有劳贤弟,我定焚香沐浴,恭迎这场思春。”
章又和这边得了约定,心里十分欢喜,他与李香君相识已有三年,厮混在一起也快有两年半,却如何也不腻。以他对李香君的痴迷程度,若李是个坤旦,保不准已被他八抬大轿娶回家当正妻供起来。但可惜二人都是男子,一个是一等一的大富豪,一个是名冠津门的名旦,谱不出一曲旷世的才子佳人奇恋,顶多给上流社会添些茶余饭后的闲谈聊资罢了。李香君霸占着章又和这么一个年轻英俊的大财主,未出阁的小姐恨嫁的坤旦们也嫉妒的牙痒痒,还有人编排些李香君的风流韵事诋毁他,好在章又和不仅阔,家里又有些政府军方的势力,小报从不敢写李香君和他的风流事,只登些夸李香君的文章而已。
等了两三杯茶的功夫,外面传来一阵吵闹汽车声,原来是沈正初同他的卫队回来了。
沈正初不知在外面吃了什么鳖,一脸怒气,大概也忘记了家里有客人,气冲冲带两个青年副官进了客厅。
章又和和秋筠君见主人回来了,连忙起身。
秋筠君看这沈正初,宽肩窄腰,两条笔直的长腿,踏军靴,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风纪扣一直扣到颈下,军帽下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高鼻梁,真是风流硬朗。
沈正初这边,也打量起章秋二人,章又和自然认识,旁边这位穿西装的,却不知是什么人物。这少年头发向后梳,露出一美人尖,皮肤白得像擦了香粉,睫毛长而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大,却十分清亮,美中不足是嘴唇薄,略显刻薄,少了些男子气概,但多看上一眼,又觉得薄得十分恰到好处,惹人怜爱。真是一个好少年!
章又和道:“正初,你回来了。”章又和不过比沈正初年长两岁,沈正初从小被养成了霸王,哪肯叫他表舅舅,所以私下二人并不以辈分相称。
沈正初略敛气势,神态柔和了些,道:“又和兄久等了,实在是家里出了点事要处理。”
章又和随口答道:“既然是家中事,如若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尽可直说。”
沈正初这边的副官,从一进门便觉得秋筠君眼熟,此刻想起这人便是秋筠君,便在沈正初耳边低声汇报:“少帅,此人便是秋筠君。”
沈正初微微一怔,心想,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自己刚想要去寻他,他便送上门了。
沈正初笑道:“又和兄你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了,这位秋老板,我正要请你到府上小住,什么时候寻回宋子诚和刘月儿,再请你领了刘月儿离开天津!”
章又和和秋筠君具是一惊,他们哪里知道,不过是一个下午的光景,宋子诚竟是领了刘月儿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