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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没有饭吃这 ...

  •   无巧不成书。秋大奶奶刘月儿去的正是登瀛楼。
      她下了黄包车,将礼帽又往下压了压,才裹着斗篷进了大堂,低声跟小二说了两句,小二便领着她上了二楼的包间。

      包间里一个男子正对门坐着,穿一身戎装,身影十分挺拔,听到开门声,缓缓抬起头。
      刘月儿一惊,脱口而出:“你是谁?”
      这男子笑问:“你进了我的包间,你又是谁呢?”
      刘月儿心中琢磨,与宋子诚之约,是前两日便定下的,自己特意差遣丫鬟用化名来定了这个包厢。这两天并没有他不能赴约的消息,其中莫非是有纰漏?她抿嘴一笑,轻轻说:“每个包间都差不多,大概是我走错了,对不住了。”说罢转身想退出包厢,却见外面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端着枪的大兵,拦住了去路。
      果真不是善茬!
      刘月儿转回身,几步走到圆桌子前,抬手摘下呢礼帽,放在桌子上,又理了理两鬓的头发,强忍着惊慌,假装不把外面大兵看在眼里。
      稍平复了心情,她想好了说词,才慢声开口到:“您这是什么意思呢,你我素未相识,为何要把我困在屋子里。这外面人来人往的,我看您也是有身份的人,闹出去可不好听。”
      刘月儿不知这位是什么来头,但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登瀛楼又是公众场合,想是不会出大乱子。
      若这里坐的是位女子,她倒还会怕些,可宋子诚孤身一人,连亲都未曾定过,也更不会有未婚妻家的舅爷来讨说法。
      可这男子还是笑,拿起茶碗,喝了口茶,反问道:“你既然进了我的包间,我不过想顺水推舟请你在这里吃饭,并没有不敬,要闹出什么呢?”
      刘月儿不解,此人相貌堂堂,不像是登徒子,一身戎装,气宇非凡,军职怕是要比宋子诚高上不少,为何要与自己在这里纠缠,她做事虽是有些荒唐,但再遇宋子诚后,感叹缘分二字,已经下定决心好好谈场恋爱,双方都盼着能有个结果。若是搁在以前,她倒不介意跟这样气派的男子罗曼蒂克一下,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尽快脱身。
      刘月儿微微昂首,说:“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是有丈夫的人,不好和您在这里吃饭,您还是让我出去吧,我丈夫寻不到我,该着急了。”
      听了她这话,男子将茶碗往桌子让一扔,语气不善:“你既然是有丈夫的人,为什么要勾引我的部下,礼义廉耻,你懂得吗?”
      部下!刘月儿又上下打量一番,此人果然是和宋子诚有关系,竟还是他的上司,可上司来捉奸算什么事,未免管得太宽了,她笑道:“恕我直言,现在讲究恋爱自由,就算我是有丈夫的人,也可以离婚去追求新生活,您虽然是子诚的上司,但于情于理都没有立场干预。”
      男子没想到刘月儿不但不羞愧,还要来说他没有干预的资格,更是气愤,说到:“这事我偏要干预,今后你不要再与子诚见面,要追求新生活随你,但不许纠缠子诚。”
      刘月儿见他这样蛮横,也不甘示弱,说:“他要与何人见面,是他的自由,你管得到吗?”
      男子很是不屑,笑道:“管得到管不到,你出门问问沈正初是谁,便知道了。”
      说完这句,沈正初像个斗胜的大公鸡,挺着胸离开包间,门口的大兵也随他一起雄赳赳下楼去了。只留下刘月儿一人,在包间里,她轻声念叨着沈正初这个名字,突然一激灵,道:“坏了!我这是惹了小阎王了!”

      刘月儿浑浑噩噩出了登瀛楼,也顾不得再戴上帽子遮脸,叫了一乘黄包车,直奔槐树胡同去。

      刚刚她虽能故作镇静,但回想起来,却是一身冷汗。宋子诚若是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今天大可以自己来谈分手,为何让一个不相干的人出面?以她的智慧和阅历,实在想不出沈正初今天唱的是哪一出,这小阎王实在太邪性了!或许她应该知难而退,回家去关起门,继续做她的秋大奶奶,全当她从不认识宋子诚。

      但她这半辈子,做了太多不应该的事,早就不差一件了。待车子停到槐树胡同3号前,她下了车,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横竖也要不了她的命,她豁出去了。

      李香君的宅子在法租界,是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洋楼。离他家一个路口,便是章又和的别馆,虽说只是别馆,章又和的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里,所以装潢用度乃至仆人的设置,都并不比大宅差。

      天刚蒙蒙亮,秋筠君就被刘月儿打包扔上了黄包车,送到了章又和的别馆,门房知道他是常来的,并不用通报便他让进了屋。果然李香君昨夜宿在了这里,他不敢过早吵醒他,就坐在一楼的会客室里,等李香君起床。

      秋筠君喝着管家端上来的咖啡,心里盘算师哥平时就和月儿姐不和,若是不请师哥帮忙,再寻个别人走走关系,也不是不可以,但事情之复杂前后之荒诞,除了李香君和章又和二人,他也不好意思再说给别人听了。

      等了大约两个多小时,李香君才从二楼卧室下来。他穿一件崭新的浅青色丝绸睡饱,大概昨夜睡得满足,衬得脸蛋分外粉嫩,就算是王爷家阿哥也未必有他这样贵气了。

      秋筠君见李香君来了,忙站起身,垂首站在一边,轻声叫了声师哥,像个办了错事等待体罚的小学生。
      李香君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有事来求了。自己这个师弟,除了唱戏,简直是不通人事,过去在师父身边,让师父连打带骂,快教成了一个呆子,后来娶了个荒唐媳妇,又让媳妇养成了个大孝子,竟是全然不管她在外面胡闹,只是一味挣钱孝敬她。若不是自己在旁指点鞭策,教他长点心眼,怕是被他媳妇卖了他还要帮着数钱。

      李香君问:“说吧,什么事?”
      秋筠君低声说:“我要和月儿姐离婚。”
      “离婚!嘿!她舍得走出你的金窝窝了!好事啊!”
      秋筠君继续说,“但中间有些坎坷,月儿姐和一位姓宋的先生情投意合,彼此愿意谈婚论嫁,但宋先生的上司从中阻挠,我想怕是有什么误会。”
      李香君心想,这宋先生的上司倒是个难得靠谱的人,若不是他恨不得师弟早点跟刘月儿分道扬镳,他是真该和这位上司站到一条阵线上去。李香君笑着说:“这有何难,你和刘月儿本来就是名义上的夫妻,你们情同姐弟,这些我都是可以作证的。以前这些秘辛不好逢人便说,倘若他们真是情投意合,你我来出面帮她运作运作,也不是不可。”
      秋筠君正是此意,忙说:“那便有劳师哥了,只是月儿姐说,这位上司似乎有些来头,还不太通情理,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十分强硬,怕是要师哥多费心了。”
      李香君笑道:“能有多大的来头,还能是咱们直隶省的阎王不成?”
      秋筠君自知理亏,讪讪道:“那倒不是……是他的儿子……沈正初。”
      李香君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从沙发上蹦起来踹了秋筠君一脚,直把秋筠君蹬到地上,“我踢死你算了!小阎王身边的人刘月儿也敢招惹,她不想活就算了,还要害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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