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nder日记》芥子园

5、烫手的山芋——已成事实Ⅱ 在我搬出寝

　　在我搬出寝室之前，还面临着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我没有租房子的钱。
　　“贫穷真是可悲啊！”我大呼，把头发弄得像一堆杂草。
　　“没有朋友可借吗？”她问。
　　我摇头，大学里借钱是很没面子又常见的事。但是，我想到了一个人，拨通电话：
　　“喂，你现在能到食堂去一下吗？”
　　“你同意啦？”电话里的声音很兴奋。
　　他应该在手舞足蹈，或是开香槟酒庆祝。
　　“嗯。”为了借到钱，我豁出去了。
　　“三点吧，三点我在食堂一楼等你。”那人居然冲电话吹起口哨，还重重地传了个kiss。
　　我差点恶心得扔掉手机。鸡皮疙瘩全起了，好冷！
　　“哎，我肚子饿了。”她摸着肚子说。
　　“鬼也会饿吗？”我觉得不可思议。
　　“当然了，以前都在冬眠，不需要很大体力，现在一旦活动就觉得卡路里不够。”她说得倒轻松。
　　“想吃什么？”我居然给她买吃的。
　　“我想吃肯德基里的蛋挞和烤鸡翅。”她居然厚颜无耻地狮子大开口。
　　“太贵了。”我阴沉着脸说。这个家伙，收留你就该谢天谢地，居然还挑食！
　　“我又不是吃独食，待会所有的东西都会进阿桢的五脏庙。”
　　“你不吃吗？”我的眼里要射出怒火，或是一枚子弹将她这个撒谎的骗子再次杀死。
　　“我只闻闻气就好，又不能真吃。”她笑道，把蜜糖色头发缠在小手指上玩。
　　“难道是像祭拜那样吗？”我问，似乎有点明白。
　　“嗯，聪明！”她在我头上猛地一敲，好疼！我忍下来了。
　　我叫了外卖，让她待在寝室，自己去食堂找姓单的谈判，其实是交易。
　　“对不起，路上很堵。”他气喘吁吁地向我挥手，颓然坐在我的对面，把重重的书包搁在后面。
　　“我考虑好了，”我急着钱用，也不拐弯抹角，“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他愣住了，死死盯着我。
　　我不敢再说第二遍无耻的话，他应该听到了，只是觉得我很奇怪吧？第二次见面就借钱！也许还认为我是在拿音乐部部长一职做谈判的交易吧？
　　“拜托你，我只要五百就好！”我低着头，红着脸和眼请求，曾几何时，这是他的行为。果真风水轮流转！
　　“好！”他爽快地答应，还冲我微笑。
　　我震惊了，原本以为他会臭骂我一顿，然后摔门而去。
　　“你不怀疑我吗？”
　　“五百而已，你不会这么小气不还的，对吧？”
　　“那是自然，我可不想你把我想成骗子。”
　　“那么音乐部部长的事也定下了吧？”他笑着问，我觉得他的眼神有一丝窃喜。
　　“嗯，我们得马上招新，否则要被撤掉了吧？”我居然也会关心原本和我毫无关系的事。都怪她，否则也不会这么狼狈。
　　一想到她在寝室翘着二郎腿吃肯德基，我就既火大又想哭。
　　“咦，是学姐和单学长！”小小学妹向我们走过来。她看到桌上的五百块，似乎有点怀疑。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糟了，她一定把我想成骗钱的混蛋了！
　　我急得摇头，舌头却不争气。
　　“她经济上遇到了麻烦，所以找我借五百。小小这个时候来食堂干嘛？吃多了会长胖的，我可不想失去音乐部的招牌。”他笑着对小小说。
　　小小脸红了，低头说：“讨厌，单学长总爱开玩笑！”
　　我可以把这个看作小夫妻之间的调情吗？
　　“明天招新吧？”我打断他们的含情脉脉，因为对于我这个没有恋爱经历的人来说，电灯泡是当不好的。
　　“学姐好积极，单学长果然找对人了。”小小双眼发光，冲我甜甜一笑，果然称得上中国传统音乐部的招牌！
　　“那一言为定啦！”姓单的挥手走出食堂，他一定去教室自习了吧？（工科都是学霸级别的竞争啊！）
　　刚回到寝室，她已经把东西放好在我的桌上。她居然真的没吃。
　　“趁热吃吧？很好吃呢。”她笑道，正翻看那本破旧的《王子复仇记》。
　　我吃着炸鸡翅，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味道和以前吃的不一样。难道是因为首先祭拜了她这个鬼的缘故吗？
　　“我说，你怎么死在图书馆，是意外还是……”我还没说完，就看见她猛地把书本一合，阴沉着脸，吓得我再也不敢问下去。
　　“快点吃完找房子！”她突然收起怒脸，冲我淡淡一笑。
　　她越是不肯提及她的死因，我就越好奇！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在出校门的左手边找到一家提供独立厨房卫生间的房子，因为陈设比较旧，所以价钱还算合理。
　　早在搬进来时，房主就事先声明房子很旧，也很脏，所以价钱才便宜。
　　“居然这么脏！”我惊悚得翻白眼，里面根本就是一间垃圾仓库。各种杂货都堆在里面，房东赶紧发动全家把东西搬出去。
　　我盯着地上的厚粉尘，吃惊得眼角抽搐个不停。她用手摸了一下床架，鄙夷地跳起来大叫：“我不要住这里，太脏了，肯定有很多蟑螂，说不定还有‘唧唧’叫个不停的大老鼠。”
　　她冲我一个劲儿地摇头。我瞪着她问：“你有钱吗？这么便宜能租到厨房卫生间卧室已经算捡到大便宜了，不可以太挑剔哦。”
　　我把箱子放在门口，从房东借来扫把拖把抹布，准备弄个大扫除。她也地道，主动帮我擦玻璃。
　　一个小时后，房子焕然一新。玻璃干净得能照出人脸，我大大嘉赞了她一番，她不好意思得脸红了。（我想她生前一定是个爱脸红的女孩子！）
　　“太好了，这样就可以和阿桢说话也不怕别人听见啦！”她兴奋得拉着我胡乱蹦跳，却不料这木地板经不起剧烈的折磨，“訇”的一声，我们双双摔了个嘴啃泥，又爬起来一边喊痛一边爆笑。
　　自由就是好啊！
　　我煮了鸡蛋粥，两人就着榨菜享受搬家后的第一顿饭。她把电脑打开，正在放日本动漫的歌曲，好像是《叛逆的鲁鲁修》的插曲。
　　“你的电话。”她把手机扔给我，又继续听歌吃稀饭。（其实是闻，但自从我觉得她享受过的食物味道不一样，我坚决再也不吃她剩下的东西，所以宁肯做两人份。）
　　“喂，刘娇，对不起，我没事先通知你就搬出来了。”
　　“你是在躲那个学生会会长吗？”
　　“嗯……”我给了个模糊的理由，这是她认为的，反正我也没想到好的借口，暂且蒙混一下。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焦急地问。是担心寝室没人打扫卫生吧？平日里她们三个从来不拿一下扫把，就连厕所的垃圾也是等我收假回来倒。
　　“至少要一个月吧。”我有点幸灾乐祸：求我吧，求我也不回去。
　　“那么久，你到底为什么要搬出去？如果是躲那个家伙的话，也不用这么久吧？”刘娇的脑袋并不笨。
　　“我是打算在外面煎中药治宫寒。”第二次对人撒谎，居然没那么紧张。难道谎话说多了自己也觉得理所当然了吗？
　　“哦，那你快点回来啊！”
　　“有什么急事吗？”我忍住笑问。这个家伙，真的那么想我回去当清洁工吗？
　　“没……没事，”一向干脆的刘娇也会咬字，一定是觉得对不起我心虚了吧？“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要注意身体和安全！”她的口吻怎么像唠叨的家长。
　　“你也是，拜拜！”
　　“拜拜！”
　　我把手机扔回床上，仰面躺在被子上。现在总算有点空闲时光，等等还有件大事没做。我爬起来，拿出纸笔“刷刷”写了十大纪律。
　　我把电脑关掉，对她笑道：“这是我制定的十大铁的纪律，你一定要背得滚瓜烂熟，出门时必须按照上面写的做。”
　　“咦？”她捂住嘴惊叹，“阿桢为什么要约束我嘛，明明我才从书里出来，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她急得要哭。
　　恶魔！
　　“我对你不放心！”我的话很无情，但是事实。这家伙如果不用条条框框约束她，一定会给我添很多的麻烦。
　　“第一，不许随便插话！阿桢觉得我插话了吗？明明去见朋友都不带我去，我至今为止可只见过房东一家人，但一句话也没说。”
　　我不看她，她继续读下去。
　　“第二，不许随便翻东西！我可从来不翻东西，我在寝室的时候即使她们的东西掉在地上也不会去捡。”她撅着嘴为自己辩解的样子很可爱。
　　“第三，不许挑食！我哪里挑食，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张嘴吗？”她突然不说了，我想这话伤了她的心（她死了，已经没意义追求人活着是为了一张嘴了吧？），便把纸张给撕了。
　　“阿桢真好！”她高兴得上前抱住我，这是她首次和我这么亲密接触，我竟然感觉到了她的身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我发现我的冲动是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