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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宫家侄子 入夜, ...


  •   入夜,乌云遮月。天助我也。

      南鸢劈开船舱小窗的铁锁,带着李玄植趁着夜色悄悄潜着江水离开大船。

      好在河水并不湍急,原本船只也并不离河边很远,只有数十丈远。南鸢水性极好,腰上系着绳子将自己和李玄植连在一起。

      原本还担心若是他拖她后腿,立马截断绳子以保自己。

      慢慢泅水直露半个脑袋,避免太大动作被发现,尽量不发出哗啦的水声。终于游到岸边,一直紧绷神经的南鸢不由得松了口气,身后的李玄植很安静,南鸢不由得回头望了他一眼。

      此时乌云四散,明月浮现。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洒在半身立于水中的两人身上。湿润的乌发贴着脸颊,沁水的肌肤光洁无瑕,眼若光芒能穿透薄云的灿星,温柔的月光仿佛也揉进了含笑的眉宇间。

      南鸢有一瞬的窒息,仿佛心跳都慢了半拍。

      “姑娘,杵在这,是要等他们将我们再抓回去嚒?!”嘴角含笑,月色下栩栩动人。手里握着系在两人间的绳子,似是有意无意地拨弄着。

      “呃……哦,赶紧走,赶紧走……”南鸢反应过来,立马转身钻进岸边的树林里。

      两人连夜穿过了树林,第二日到达了个小城镇,南鸢换了男装,还特地往脸上抹了把尘土,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正手捧一把烂泥待往脸上抹,李公子却嫌弃外加惊恐地躲得远远的,誓死不愿毁其姣好面容。不得已,南鸢只好作罢。

      随手抓过李公子肩上的包袱,跳水前李公子在船舱内的箱子里挑挑拣拣,南鸢便嘱咐他拿些值钱的。一打开,南鸢黑线,李玄植抬头望天。

      满满一包袱的男子衣裳!衣裳未沾水,可见连包衣裳的布料都奇特防水价值不菲。

      南鸢暴怒:“你怎么尽挑些没用的东西!”连包袱都这么阔气!财阀了不起吗!当然后面的话没吼出口。

      对方很无辜又很强词夺理地答到:“我……我想着,下水了身上的衣裳肯定要湿,总得带些换的啊,不然如何保持我玉树临风雍容华贵的形……啊!姑娘别打……别……”

      于是小镇集市上人来人往,一个玉树临风雍容华贵的俊美男子穿梭于人群之中,风度翩翩,华服翻飞,引来路人频频观望,路边少女少妇秋波暗送,此人一一还以春风般的迷人微笑。背后跟一面色土黄的猥琐小厮,对着少女少妇的秋波,也一一还以白眼。

      李玄植你船上孬种,岸上装什么情种!

      哎,自己辛苦的伪装全被这厮给毁了。

      南鸢将李公子换下的一套华贵衣袍分别典当给了小城镇的当铺和布庄,换了好大一笔路费,嘿嘿笑着装进了自己的碎银子零钱袋。向当地人打听了此地,得知此地铜陵镇,自己随船偏离阿荆的队伍往东已很远,而队伍按照原定路线定是一路向北,不知自己失踪的这一天两夜,队伍是原地不动还是继续一路前行。

      南鸢思索半天,决定先往西回到队伍原定路线上,一路上阿荆一定留有暗号。若是看到暗号便知队伍已过,她只需沿路线一路赶上即可;若是没见暗号,知道队伍未到,她也只需原地等待便能与队伍会合。

      计划拟定,原来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胃口便也大好起来。南鸢抱着面前的大腕馄饨呼哧呼哧地吃得不亦乐乎,而端坐一旁的李公子看不下去了。

      “一个姑娘家,吃东西别这么急躁,这模样哪家敢要啊。哎,要不是你以身相许,也就只好本公子敢要了,看来以后得好好调教才是。”

      “噗!”南鸢差点一口馄饨喷出来。“喂,公子我可没说过要以身相许耶,是你自己胡诌的好不好。”说着拿出小荷包,分出一半的银两用包袱的布料包好,递给李玄植。

      “诺,咱俩银两对半分,之后各走各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后会无期了您哪!”厚颜无耻的南鸢也不管这银两是人家的衣裳换来的,说着便将小荷包往怀里一塞,起身就要走。

      “别啊!”李玄植一把拉住了南鸢,两眼盈泪做小兔子状:“姑娘你这一走我可怎么办啊!”

      “本人还有急事,实在不方便带着公子……”

      “你可是本公子的人,没我同意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南鸢挑眉,你还敢提!

      李玄植一把将那包银两塞进南鸢手里,凄凄道:“在下诚聘姑娘当在下的向导和保镖,这就当做定金,等在下找到本家名下店铺,联系上本家,定以十倍价钱答谢姑娘!”

      南鸢不屑道:“你当我是那帮傻大个强盗啊,姑娘我还赶着有急事呢。”想甩开李玄植的手,却对上对方秋水明眸正楚楚动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姑娘,不要丢下在下……”

      连一旁卖馄饨的大妈都一脸怜惜状,揪着围裙心疼地看着,再一瞪南鸢,你可不要不知好歹欺负这位公子赶紧给我答应!

      “……”

      南鸢仰天哀叹,我怎么就这么过不了美人关呢。

      在小城镇马匹集市上买了匹马,至于为什么不买马车,因为要省银子;至于为什么不买两匹,某谦谦公子居然说不会骑。

      害怕被强盗一路寻回,不敢沿河道走。两人共骑,飞奔于山道。

      然而真正让南鸢后悔救了某人才刚刚开始……

      “啊!今儿个天气真是好啊,安得万里风,飘飖吹我裳。”

      “……”

      “但是,却也比不得昨儿个,夏夜湖水接天碧,美人与我共湿身。”

      “……”

      身后的人叽叽喳喳,南鸢只得一个劲地朝天翻白眼。忽然一物抵在了自己的肩头,侧眼一看,原是某人悠哉地的下巴,下巴尖儿还随着马匹奔驰一颠儿一颠儿地抵得自己肩窝微微疼。抖了抖肩,甩不掉。

      “哦,恕在下失礼,一直未能询问小姐芳名?”

      “咱俩萍水相逢,终有一别,相见无期,就不用多问了。”

      “怎么会,待在下联系了本家,必会亲自邀上媒婆带上聘礼上门求亲,与姑娘共结连理,好让姑娘心愿得意了偿。从今起,你就是在下的小媳妇了。”

      “我觉得,那个吧算……”

      “对了,小媳妇还要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芳龄几何,家住何地,父母是否健在,家中兄弟姐妹几个,越详细越好哦。嗯,小媳妇你要说什么嗯?名字?”

      “鸢……鸢……”

      “鸳鸳?嗯,好名字。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鸳鸳你的名字可是为我而起?!”浅浅的笑声从肩窝里蔓延开来。

      突然一个紧扯缰绳,马儿仰头人立。身后的人未反应过来就已经往后仰倒,摔在了地上。

      “唉哟!”李玄植不知发生何事,一边揉着屁股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南鸢从马上跳下来,一脚又将李玄植踩回了地上,手出长鞭。“啪!”在地上响亮地挥了一下。

      “我且问你,那个……什么以唇度气,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小媳妇当时你不省人事面色苍白,即将一命呜呼,在下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以唇对唇度气,还撬开小媳妇你的朱唇,把舌头……”

      “啪!”伴随着南鸢的长号又是一鞭子。

      “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那是本姑奶奶的初吻啊!守了十六年的初吻啊!”连云坤都没给的初吻啊!

      发狂的南鸢手执长鞭对着李玄植一阵狂甩,李玄植双手抱头护脸,躲避着南鸢带戾气的长鞭。

      “嗯……啊……不要……”

      “啪!啪!啪!”

      山道上,路边的鸟儿都被吓得腾地四下飞去。

      发泄完继续上路。南鸢得意地偷瞄了下身后的李玄植,心道小子这下看你还敢放肆,看你还敢提以唇度气以身相许,抽不死你丫的。

      良久,肩窝窝又出现了下巴尖儿。

      “小媳妇快意恩仇,我喜欢!”

      “……”

      晚上到达市镇,一华服男子携一小厮入了客栈。

      店家小二熄了大堂的灯,巡楼上了二楼,看到傍晚入店的华服男子披衣散发,悠闲倚在一房间门口。

      “小媳妇,我怕黑,今晚就让我跟你睡吧。”

      “小媳妇,坏人又来了怎么办,说好了要保护我的。”

      “小媳妇,我知道你没睡呢。”

      “小媳妇,你就开开门呗。”

      店家小二好生奇怪,想着这风流男子是看中了店里哪个住宿的小姐少妇,公然在人家门口调起情来了。

      “小媳妇……”

      门突然哐地打开了,小二八卦地伸脖子偷瞄了瞄,只见一个小厮模样土头土脸的男人黑着脸开了门,咬牙切齿道:“别在门口嚎了,还让不让人睡了,要进来赶紧滚进来!”

      门外男子立马笑嘻嘻地一蹦一跳地钻进屋里,转身关门时还朝着走廊外八卦的店家小二展开个标准的八颗牙齿的胜利微笑。

      独留店家小二在走廊里风中凌乱,这年头啊,世风日下啊!

      李玄植一进屋立马窜上了床躺下,单手支头,衣服半系不系,露出胸前玉般的大片肌肤。脸上带着魅惑的,似有似无的微笑。

      “小媳妇,天色不早了,咱赶紧歇息吧。”

      南鸢可没打算跟这个纨绔子弟同床共枕,拉凳子过来盘腿坐着,闭目养神,眼观鼻鼻观心,默念师傅单独传授她的无念诀,运气调息。

      然而真气运行似遇阻碍,断断休休。这让南鸢很是苦恼,师傅传授的无念诀不同于传授给两位师兄的,是为了配合她的梅花鞭法,可是她惯于偷懒耍赖不干正事,并没有好好下苦功夫,无念只练了三分之一,这短时间还出现了真气不济,功力上升停滞的迹象。

      观察她很久的李玄植突然噗嗤笑了一声,手指随意地在被子上画圈圈。

      “小媳妇今天骑了一天的马,肯定累坏了吧,别坐着了,坐了一天还不够么,过来我给你捏捏腿。”

      被某人孜孜不倦的打扰,南鸢愈加无法静下心来,于是好笑地睁眼看床上的极尽挑逗能力撩拨她的某人。

      “我说,李公子,你一定要这么积极地坐实了豪门子弟纨绔风流的世人评论吗?”

      “呵,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更何况我这是对着自家媳妇,难不成别人还评论得着我的家事?”

      南鸢郁闷,这个宫家李公子,从船上两人挣扎偷偷把他的脉便知其没有武功,这一路行来,骑马不会,认路不会,就臭美和斗嘴倒是一把好手。这厢南鸢正郁闷,那厢李玄植又开始怂恿了。

      “鸳鸳,赶紧过来吧,不然多对不起这苦短春宵,多对不起你这鸳鸯的名字啊。再说了,我娘亲早早就催着要抱孙子了。”

      “哦,我倒还真想多了解了解李公子的家人呢。”既然这家伙不打算安安静静,那她不妨借此机会多涉及涉及这个神秘的江南财阀家族。

      “李公子可曾娶妻?”

      “不曾。”伴随着一声意味不明的浅笑,“小媳妇倒不用吃着飞醋。”

      “令堂如何?”

      “我母亲与这天下急着抱孙子的婆婆无二,小媳妇你过了门也不用太害怕,这不还有我嘛。”

      “哦,你不用询问你大伯的意见?好歹是宫家的长辈。”终于绕到主题中心了!

      “哼,我的事他还管不着。”

      南鸢闻言看了过去,幽暗的烛光中,床上的人儿眼眸低垂,神色不明,似不屑似讥讽。

      “听说你还有个堂哥,不知是怎么样的?”

      “他啊,就一病秧子。”突然嗤笑一声,又道:“怎么,小媳妇,难道你才对这宫家正经的未来主人感兴趣?虽说嫁给这未来的正经主子才是真正的荣华富贵,却是要那房事不举的苦楚,守半辈子活寡才换来的。”

      南鸢暗暗咋舌,这消息劲爆,够劲爆!宫家人行事低调,那宫銘举的独子更是几乎没人见过,原来是这么一茬。宫家保护周密,连宣鸾堂派去的密探,能探出的关于宫家独子的消息都寥寥。

      “所以说啊,与其嫁那病秧子,不如好好跟我过才是真快活,而宫家,以后说不定还就姓李了呢。”说话者漫不经心,又似乎有意地向南鸢瞟来,细长的眼睛,在摇曳的烛光中闪闪发亮,说不尽的引诱。

      “呵,李公子想哪去了。”南鸢暗笑,你们俩我姑奶奶谁都不稀罕,你不就一不得势的还虎视眈眈的外姓侄子嘛,还跟老娘这装呢。“那么李公子原本坐船是要去哪呢?”

      “我原本打算沿河道东去会一会那金陵名妓意阑珊的画舫,再北上取陆路到宸皇城,家族里有要事要办。”

      “哦,哦,果然很符合你这风流倜傥的处事风格啊。”南鸢不禁调侃道,瞧这办正事的顺序,有朝一日宫家真落到这小子手里,不见得又是怎样一番光景。啧啧,啧啧。

      “哎呀,小媳妇,快过来睡了嘛,再说会儿天都要亮了。”

      “好嘞!”南鸢从凳子上跳下来,钻到床上去,正遇上李玄植色眯眯的笑脸,她也回应色眯眯的笑,右手不动声色穿过身下的衣裳,迅速点了李玄植的睡穴。

      看着某人终于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南鸢抬脚毫不客气将他往床里踢,然后霸着大部分的床,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啊,赶了一天的路,真的好累了啊。

      原本想着只是闭目休息,并不打算深睡,可是被衾枕头上都是某人刚刚躺着留下的沐浴后淡淡的清香,紧张纷乱的心绪竟也慢慢安稳下来,气息缓慢游走周身,竟让这几天的紧张在这一晚丝丝抽去。

      隐约中,似乎有人轻抚自己的额发,像安抚甜睡中的婴儿,那额头的轻抚,似乎直直舒服至心头,全身肌肉渐渐放松,内心倍感平静祥和,终于不受控制地安然入睡。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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