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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美人 ...


  •   “公主殿下,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呢?!”

      身影俱震,惊恐地转过头来。

      此时乌云翻卷,月光倾泻,照亮了从暗处走出的一张银盘搬皎洁的南鸢的脸庞。

      南鸢反手交叉背后,嘴角扬起似笑非笑的角度,悠闲的姿态错让人以为她是睡不着出来散散步。

      飘絮公主内心黯然,她以为那点点烛光便是希望,谁知暗夜里,月神才是主宰的光芒。

      “你怎么会在这里?!”

      “公主还没回答我呢,怎么反倒问起我了?!”

      “我堂堂风其公主,难道行动去向还要向你汇报?!你也不看看自己何等身份!”

      “您堂堂一风其公主,身份尊贵,自然出行要有女婢伺候左右,若女婢无法尽职,民女只好勉为其难,护其一二。”

      “你敢监视我?!”

      “监视说不上。只不过公主身性高雅,一心向佛,日日焚香,虔诚无双。是以民女尊汝为心之榜样,多多关注罢了。”说完话音一转,原本细音软语,立变珍珠砸入银盘的铿锵之声:“公主擅香。时刻都会燃一香炉置于屋内,而未燃尽香料的香炉也会摆到房外走廊上。平时的香料的确没有什么特殊,偏偏在今晚,香料里多了一味迷药。”

      对面的飘絮眼神暗灭,失神地走到小河石栏旁,伸手指将鼻子里塞的小布条取出扔进河里,扯起一个苦涩的笑:“姑娘果然厉害。”

      南鸢却接着道:“公主观察了小厨房送水的窄道。在婢女为您打沐浴用的热水时,您悄悄地将这个昂贵的香囊放入汲水的空桶里去。下面小厨房烧热水的妇人没见过世面,必定贪小便宜偷偷藏起来。而这个香囊,里面应该也有迷香。”

      说着南鸢从腰里掏出一个手帕包裹,打开里面正是一个绣工精致的香囊。轻轻一抛,掉落至公主面前。

      “公主心思缜密,只可惜算错了一步,那便是今晚的后门,是在下守夜。”

      飘絮垂眸看了看香囊,重新抬头时,眼眸里聚满了清泪。

      “南鸢姑娘,如果你被迫嫁给一个兽面人身,凶残邪恶的恶心怪物,从此长居地下永无天日。这样的命运,你,可愿意?!”

      南鸢心里一叹。这才是真正的飘絮。

      纵然是一国公主,身肩国家命运。但是毕竟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再怎么皈依佛门,超脱潇洒,普度济世,却只是一个强撑起的壳子。傍晚南鸢和阿荆放灯许愿,转身的一瞬,看到的是窗后一张满是羡慕与渴望的脸。

      只这么一瞬,南鸢便知晓,那超脱洒然的外表,依然是个担惊受怕的少女。

      南鸢道:“公主殿下如此担惊受怕却不像自己了。难道不知您这一出逃可能带来的后果?!前两日前来救公主的刺客是谁?!是风其人还是冥域人,难道是和朝的?!”

      飘絮哭着摇头否认:“不,我不认识他们!我也不知道是谁。”

      南鸢内心了然,其实她是信的。那日突袭来人不多,攻击不深,并不能将人带走。明显是来探青卫队和风其侍卫队的虚实。若真是飘絮所识,飘絮直接悄悄留下信息即可,何必打草惊蛇。且此次她一人出逃,南鸢检查了附近,并无其他人。

      估计飘絮公主一直在苦等刺客第二次来突袭,她好乘乱逃走,苦等无果,又发现了传送热水的窄道,便一不做二不休,单干起来。因为第一次的突袭,阿荆将心思都放在提防外围袭击,这飘絮也是个隐藏心思的好手,内里的防范才有些许松懈。

      只可惜这支队伍还跟了个南鸢,南鸢甩甩额发,果然还是离不了我啊~

      对面的飘絮突然扑通一声跪地上,吓了南鸢一跳。

      “姑娘求求你,放了我吧。将心比心,换做是你也不愿入这龙潭虎穴!”

      南鸢大叫着要折她的寿急忙过去要扶起公主。飘絮弓着瘦弱的起伏的脊背,全身因积蓄已久的恐惧与害怕而不断颤抖,泪水仿佛决了堤哗哗之下。南鸢馋起她的双肩,才看到,她的双臂双手在从窄道乘坐木桶下来时,被粗糙的绳索勒出道道红红的伤口。

      南鸢心里一软,语气也跟着软了:“公主殿下,我很同情您。您若在风其国国境或者冥域域内出逃,我是绝不会拦着的,但是这里是和朝,平安护送您是我们职责所在,若放您走,我们都是要掉脑袋的!”

      南鸢看着她满脸的泪,复叹了口气:“只要公主乖乖跟我回去,我便当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哎,还请……”

      话还未说完,南鸢只见一阵白粉扑面而来。距离之短,尚不及闭气,便吸入一二。

      飘絮轻轻一推,南鸢毫无反抗之力向后翻过石栏,如之前自己放入水中的小花灯,向小河坠去。

      不停的下坠中,还能看到飘絮公主立在石栏边,犹挂泪痕的脸上展开一抹胜利的笑。

      南鸢用最后的力气,手抚上腰际,触动哨炮的开关。

      “砰!”一股红色的花火呼啸着直冲上天空。上升的红光照亮石栏边的脸,由笑转恐。

      “扑通!”

      好歹我也算半个聪明的猎人。

      意识模糊前,南鸢如是想。

      ***

      脑中一片眩晕,模糊中似有人来人往,嘈杂不断。

      微微睁开眼,晕黄的灯光一晃一晃,晃得眼前的人影有点不真实。待看清眼前的黑衣人,南鸢一个机灵睁眼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手脚被反绑个结实。

      抬眼不动声色地望了一圈,摇晃的灯,在船上;旁边堆着杂货,应该是船舱;舱门半开,透进几许微光,似是清晨。天啊,自己居然晕了一个晚上,她不是掉进了客栈后面的小溪河嚒,怎么会在这里?自己离大部队已经有多远了?!自己最后放出的哨炮,青卫队执守的兄弟肯定第一时间便冲向后院,那么短的时间,不知飘絮公主跑掉没有,而自己被绑不知阿荆有没有及时发现,转念一想,如果及时发现也不至于一个晚上醒来自己都搞不清楚在哪里。

      面前三个蒙面黑衣人正围坐一圈,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正密谋着什么。南鸢警惕地看着他们,同时不断运气周身,缓解迷药带来的软麻无力。

      忽闻其中一个黑衣人开口道:“今晚老刘带人就和我们在浅滩会合,船上财物我们就按刚才定的三三分,剩下一份打赏给弟兄们,至于这两个……”说着扭头看向醒来的南鸢,继续道:“女的卖妓院,男的卖象姑馆,肯定也是一笔好价钱。不过在此之前,先让船上的弟兄爽一把!”说完猥琐地望向这边。

      南鸢正待怒起大喝。

      “不要啊!”属于船舱中第五个人的声音从南鸢斜后方传来,一把盖过了准备暴怒的南鸢。尾音一拖再拖,颇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势。

      转头,一个身着华贵浅紫衣袍的年轻男子,玉带束发,眸如星唇似樱,卖象姑馆绝对是价值不菲啊。连南鸢一眼瞟过去都内心直呼:美人!啧啧,真真是个美人啊!

      然而这位美人吓得花枝乱颤,全然不顾形象,叫得连个娘们都不如:“别……别啊,大哥,大哥,行行好,你们还要多少钱我真的真的都给啊!”那一脸娇花被摧残的模样连南鸢都心生不忍。

      个子最矮的蒙面黑衣人猥琐的笑着走上前来,一把抓过美人拖出来:“就从你开始吧!先让大爷我好好尝尝,叫上老六老十一们,今晚有肉吃了哈哈哈!”

      南鸢颇有些嫌弃地望了眼这个黑衣人,心道几位大哥口味可真重啊。再一转眼十分同情万分怜惜地看着被拖过去的紫衣美人,美人啊,你先走一步啊哈。

      紫衣男子没有被绑,瞧这样是个不会武功的娇弱样儿,正被往外拽,慌乱中一把抓向了向他投来同情目光的南鸢,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姑娘啊!救救我啊!我不要啊!”

      南鸢朝天翻了翻白眼,心道拜托没看到我被绑着吗,我还等着你给我争取点时间好挣开绳子好吗!

      紫衣男子死抓着南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道:“姑娘昨晚溺水昏迷不醒可是我以唇度气与你,才将你从阎王爷那救回来的啊,看在这个份上,你也该救我啊!”

      正挣扎着,男子身上一枚玉牌脱落掉在了地上。

      “慢!”

      一声低喝,拖人的,邪笑的,哭闹的,都停了下来看向南鸢。望着美人眼中瞬间涌出的殷殷企盼,想着刚才那句以唇度气,南鸢咬牙切齿道:“请各位大爷一定要好好享,用,他!”

      拖人的更加欢快,邪笑的更加猥琐,哭闹的脸色瞬间垮掉,直接面如死灰,两眼发直。

      “但是!”

      又一声低喝,众人又不得不停止了动作,不耐烦地看向这个罗里罗嗦话不能一次说完的女子。南鸢也不急,悠悠地说:“各位大侠实在是不会算账,脑子也忒笨了些!”

      “大胆!”壮实的黑衣人抽刀而出,架在了南鸢的脖子上:“敢在大爷面前如此放肆,你这女人才真是愚蠢!”

      南鸢斜眼望了望离自己颈脖极近的刀剑,嗤笑一声:“若大侠好生对待此人,完璧归赵送回家,那么其家人必定能以十倍甚至百倍于这船上的财物,叩谢各位。到时各位可是小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可是大侠却想着卖到象姑馆,敢问哪个象姑馆能出得起这等高价,买的还不是一清倌儿,各位,你们说,你们是不是忒笨忒不会算账!?”

      三人一愣,矮个子的黑衣人扭头看向最高个的头领模样的黑衣人:“大哥,这丫头说的话跟昨晚这男人说的,是一样的耶。”

      看来昨晚被抓这紫衣男子为了自保已经亮过底牌,只不过没有人信他。船舱内一时陷入沉寂,两番不约而同的话终于让三个大盗有了新的想法。

      高个的黑衣人又开口道:“我们要怎么相信你们?”

      南鸢眼神示意他们看地上,那块刚从紫衣男子身上掉落下的玉牌。黑衣人拾起,古玉泛着幽青,正刻麒麟,反刻一字,玄。

      “江南财阀宫家二小姐李夫人早年守寡,仅一独子,一直由娘家宫家抚养,若知各位大侠好好对待这位公子李玄植,宫家主人疼惜侄子,定会给个好价钱的!”

      三人惊呼,原来这么个金窝窝差点让他们给糟蹋了!

      宫家稳居江南一带,名下产业遍布大陆,富可敌国。宫家老爷宫銘举为人低调,家人也是大隐隐于市,嫌少露面。而传其家族吉物,便是麒麟。其他人不识,宣鸾堂长大的南鸢虽也未见过,但还是一眼便想到了。

      “这个人可以暂时不动,但是姑娘你我们可就对不住了。”另一个黑衣人始终在打量着南鸢,色眯眯地说道。

      “大侠大可开口要两个人质的价钱,妾身的命可是李公子以唇度气救回来的,还等着将来以身相许于公子,妾身就算跟定公子了,就算宫家不肯,李公子也不会不肯的。对不对,李公子?!”扭头笑眯眯地看向李公子。

      “对对对!”李公子点头如捣蒜,接着又瞬间变回了玉树临风公子样:“这位姑娘好歹也是我以嘴度气救回来的,她既知恩图报以身相许,本公子也不能不给她这机会不是。救,一起救!这位姑娘以后就是本公子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南鸢挑眉,以唇度气?!你小子给老娘我等着!

      三个大盗拿着摁着李公子手印的亲笔信和玉牌离开船舱,走时还不忘把原本自由的金窝窝李玄植给绑了起来。当舱门终于稳稳阖上,传来上锁的声音脚步声远远离去,南鸢一个翻身便从地上越起。

      “啊!姑娘……”李公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姑娘你什么时候挣开了绳索,好厉害哦!”

      南鸢白了他一眼,没理,活动了下筋骨。检查了身上,插在短靴里的匕首被搜了去,但是缠在腰间的长鞭,和腰带混在一起竟没被发现。几个傻大盗智商果然有待提高。

      “多谢姑娘刚才的帮助,才能让在下顺利得以脱险。”李公子恢复了优雅贵气的姿态,“那个……顺便帮我也解开绳子啊……”趁着南鸢背对着他赶紧悄悄地甩甩脑袋,将刚才挣扎时松散的额前落发整齐地甩到后面去。

      走回来盘腿坐地上,抓起傻大盗走前送来的糕点,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问:“船上你的人都关哪了?”

      “都死了。”美人瞬间双眸秋水盈盈欲待夺眶而出,转而又变道貌岸然样,一拍胸脯:“姑娘别怕有我呢,现在开始有我来保……”南鸢一个桂花糕地塞了过去,堵住了李玄植嘴里准备说出的我来保护你反正你也要以身相许以后就是我的人了的话,再顺手解开了反绑他的绳子。

      全船的下人都死了?这大盗胆子够大的。南鸢如今已经确定这批黑衣人其实就是一帮劫财又劫色的绿林大盗,并非几日前客栈里遇到的刺客。除了她见过的三个,船上还有多少个她不敢确定,今晚还会再和一批新大盗会合,自己武艺不精,想单手取得船只的掌管权已不太可能,更何况还拖着个什么都不会跟个娘们似地男人。

      真是头疼啊。

      可是,自己又是怎么被抓到这船上的呢,当时坠落的小河并没有大船只,且先下这艘船的体积和吃水更不是那条小河能承载的。难道昏迷的自己竟一下子随河水漂流了很远,进入大河道了?

      而且,她到现在还搞不清楚这帮绿林大盗将她绑来的图谋。南鸢看了看一边,李公子正一手拿着糕点,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拂了拂上面碎屑,优雅地送入口中。

      无语面朝天花板……

      抓过地上的绳子,南鸢又把李玄植给绑了起来。

      “姑……姑娘,你怎么又把我绑起来了!”

      “小声点,”南鸢一边绑,一边说:“待会那强盗进来发现了怎么办,你还嫌不够麻烦啊?就委屈下先绑着,天黑了咱俩再立马趁着夜色逃跑。”

      “逃?!为什么要逃,我大伯收到信就会立马来救我们了啊,咱又没生命危险了。”

      “笨啊你,凭什么认为他们钱拿到了就不撕票了?!”

      “呃……岂有如此背信弃义之人,难道不怕天打雷劈?!”

      “……”南鸢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抓起地上另外的绳子做做样子将自己反手绑了,又道:“再说了,等你大伯来救,都什么时候了!”我还急着要和阿荆会合呢。

      “可是……”

      “胆敢再多说一句或打小报告……”南鸢打断李玄植,凶神恶煞地瞪过去:“我就把你先奸后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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