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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赏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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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病中喜静,这些日子来凤仪宫一直冷冷清清,这样热闹倒是极难得的。只见满苑衣香鬓影,莺声燕啭,人面春花相映辉然。这般春光可人,皇长子却只枯坐在皇后身侧,满面着急之色,却不见他抬眼细赏。皇后含笑看着眼前十数佳丽,再瞥一眼皇长子神情,不觉微微蹙眉,旋即含笑道:“皇儿可有中意的女子?”
皇长子抬头迅疾扫了一眼,忙又低头道:“并无。”
皇后伸手抚一抚皇长子衣襟上的团福蛟纹,温言道:“你自己放出眼光来挑,若看中了哪一个,自己去求你父皇。你如今长大了,母后只为你安排,不为你做主。”
皇长子愈加低头,转脸瞧见夏冬春几人,如逢大赦一般站起身来:“贵母妃,淑母妃,德母妃万安。”
众人闻得声音,皆停止了嬉笑,一一跪在皇长子身后,诚惶诚恐:“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德妃娘娘万福金安。”此中唯有一人远远站在后面,亦未行初见嫔妃的跪拜大礼,只屈膝一蹲算是见礼。
皇后取过茶盏抿了一口,淡淡道:“寻常相见而已,不必行这样大礼。”
端贵妃道:“起来吧。今日初次相见,来日云意殿选秀,与诸位小姐还有相见之日呢。”说罢含笑看着皇长子:“皇长子愈发长高了。”))
予漓不好意思笑了笑,张望几人身后,问道:“怎么不见二弟?”
“他才几岁呢,不必着急。指不定跑哪疯玩去了。”夏冬春面上笑着,心下却好奇,怎么予淮没有把大皇子拉走呢。
皇后坐在石凳上,露出微不可见的一丝笑意:“正是,今日是你的好日子。”
予漓听了这话愈加怏怏不乐,坐回位子上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欣妃和襄妃也到了,带着和淑帝姬和和温帝姬一同前来。
欣妃请了安,还未落座就先笑道:“这么多青春年少的女儿家,妾身都看花眼了。平日还不觉得,这么一看,咱们都成昨日黄花了”
夏冬春笑道:“都是要当外祖母的年纪了,没几条细纹几根白发,不成老妖怪了!”
端贵妃轻笑:“你才几岁,大好年华说这些酸话气我是不是。”
夏冬春笑着摇手说不敢,襄妃附和道:“几位娘娘风华正茂,妾身等望尘莫及。”她因着敦肃德妃之事这些年一直不受玄凌待见,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还好有个和温帝姬,且她为人八面玲珑,比敦肃德妃在时日子好了不少。
惠妃和甄修仪不久之后才款款而来,那时皇后正同众秀女说话。 (“今春凤仪宫的牡丹开得早,恰好又逢选秀之年,当真是好兆头。今日邀请各位入宫,一来是赏花,二来也是彼此亲近之意。”说罢又看几妃:“今日来的几位小姐,无一不是出身公卿的大家闺秀,又是这批秀女中最出挑的,容色既美,又识诗书,举止端庄。今年选秀,重在为皇长子选位正妃。淑妃也有皇子,就当为来日二殿下五殿下选正妃试试手吧。”)又看了一眼刚刚落座的两人:“惠妃和甄修仪也看看,只当为三殿下试试手了。”
(话音未落,众位女子看向皇长子的眼风也仿佛被春风染上了娇艳欲滴之色。皇后微微一笑,只作不觉,一一介绍过去,被言中的女子便含羞行礼,趁着行礼的间隙一个俏生生的眼风便递了过去。待到最末一个时,皇后的语气已带了微不可觉的郑重,“这是太学礼官朱衡铭——也是你堂舅舅的幼女,家中排序第八,你也该叫她‘表妹’。”
那女子正是方才神情倨傲不愿行跪礼的女子,此刻也依旧是淡淡的样子,像极了皇后平时那股冷淡端庄的神气。只是,她并不是十分美丽的女子,浅芽黄色盛装之下,原本俏丽的眉梢眼角也被刻意矜持的气息衬得黯淡了三分。
皇长子依言称呼:“表妹”
听见予漓的话,她亦只是欠身:“臣女小字茜葳。”
皇长子颔首为礼,再不多言。朱茜葳细白的牙齿微一咬唇,也别过脸不再说话了。
两人气氛并不好,皇后耳聪目明,如何不觉,旋即笑道:“今年本宫宫中的魏紫开得最好,诸位尽可自行观赏。”
众人闻言散去,皇长子一袭秋香色长袍驻足花前,正是最矜贵的名品姚黄,金灿灿的花朵开得繁复错落,每一朵皆如玉盘大,姿态巍然,凝露含香,恰似一轮旭日初升。皇后扬一扬脸,茜葳起身捧了一碟果子上前,道:“听说殿下喜食姜香梅子,臣女特来进与殿下。”
暖风熏得人醉,秋香色长袍的皇长子与芽黄衣衫的茜葳并肩立于金色耀目的花朵之侧,宛如一对璧人。
皇长子淡淡笑道:“也说不上喜欢,只是母后说梅子生津止渴,姜能暖胃,所以制成果子要我多食。”
茜葳正色道:“皇后是为殿下身子着想,殿下应该听从皇后之意。”说罢又双手奉上一枚。)
予漓也不接过,一言不发,空气有几分凝滞。
这尴尬的气氛被少女的请安声打破,良玉站在宫门口,也不进门:“参见母后,参见母妃,淑母妃,德母妃。”
夏冬春正咬着一个果子,听到良玉脆生生的声音看了过去。良玉行完礼,被叫起后朝予漓招手道:“大哥哥快出来。”
皇后脸上有几分不悦,朱茜葳蹙眉道:“和安帝姬,大皇子有事在身,恐怕不能陪你玩耍。”
端贵妃听了有些不悦,良玉却不理朱小姐,只对予漓道:“大哥哥快点。”
予漓见此,看向皇后,皇后微怒却只能点头,又道:“这么多佳丽在此,皇儿陪和安办完事,快些回来才好。”
予漓也不答,只说了“儿臣告退”就同良玉走了,皇后脸色便有些不好,借口更衣回了殿内,只留下夏冬春几人招待众人。
佳丽渐渐不似方才那般端着自己,夏冬春饶有兴致地看着园子里的秀女,端贵妃吐出一粒果核:“你打量什么呢。”
夏冬春见那腌制梅子色香俱全,也拿起一颗:“你瞧那个蓝色衣裳的姑娘。”
端贵妃不经意看过去,回头疑惑道:“那是英国公的孙女吧,我记得她家中没什么姐妹,予淮才十岁,岁数也不相称。”
夏冬春招手让和淑帝姬过来,对端贵妃道:“她是家中独女,却有好几个兄弟。上头有一个哥哥,底下还有两庶弟。”看着和淑疑惑的眼神,语重心长道:“她哥哥年方十六,比你大两岁,母妃同太后皇上考量了好一段时间,不出意外,你以后便是嫁去她家。”
和淑情不自禁地往那看了一眼,意识到不妥后忙低下头,颊上胭脂更显红润,欣妃脸上喜气洋洋,却不能说出口。
端贵妃见此,笑道:“何不把那位小姐请过来,说几句闲话解解闷。”
夏冬春点点头,又道:“倒要多请几位,免得旁人以为我们中意她为大皇子正妃。”
德妃道:“说几句话就罢了,不能久留,省的旁人说我们厚此薄彼。”夏冬春赞同,和淑帝姬未来婆家并不是家世最好的,放着重臣之女不去说话,反而同普通门第家的小姐相谈甚欢,可不太礼貌。
几位小姐一会儿就来了,夏冬春不怎么说话,大多是欣妃和德妃同几个小姑娘闲聊。几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不露痕迹就把那小姑娘家中情况打探出来。
夏冬春一边听她们说话,一边百无聊赖地赏景喝茶,见皇后的大宫女急匆匆地走进凤仪宫殿内,不免有些好奇。
她站起身,走远去看花,听雨从门外走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大皇子跪在颐宁宫院内不愿意起身呢。奴婢打听到消息,大皇子想求娶一个女子,太后不同意,大皇子便一直长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