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游湖 沈悠然救秦 ...
-
青楼悬案之后，苏木有一段时间没有找过沈悠然当参谋，而苏末也没有出现。沈悠然又恢复了打卡上班的生活，白天在南王府晃荡，定期去太子府报道，而那个十三皇子，则每天都到南王府晃一圈，拉着沈悠然给自己讲故事。沈悠然成就感急剧爆棚，啧啧……不禁感叹，鲁迅先生弃理文当真明智啊！
在给小不点讲到驮着唐僧师徒的大龟因为唐僧忘记承诺而将他们抛下水时，白天从来无影无踪的楚南窗却意外地出现了。
\"十哥！\"小不点热切地喊了声。沈悠然白了他一眼，小样儿，见到十哥就把我忘一边儿了。
注意到沈悠然的一丝不悦后，楚南风立刻转了话锋，说：\"十哥，十嫂讲故事真好听。\"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眼色。
楚南窗根本没打算接话茬，只丢了句：\"太子宴请游湖，你梳妆下，一个时辰后出门。\"
终于，终于可以出门了。沈悠然激动地得瑟起来。
这南王府虽大，可是楚南山规矩极多，不知道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这里不让看，那里不让进。而且正常情况下，沈悠然想出门那是做梦，苏木、太子、十三皇子……对付他们极为疲累。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玩了。莫说是游湖，就算是放鸭子她也乐意。
兴冲冲地奔回房间后，着半夏给自己简单梳妆下就要出门。半夏了解自家小姐脾气，知她素不愿张扬，但心下还是想为小姐打扮精致些，毕竟，想抓住南王的心，还是要让南王发现小姐的美啊！定下心思，半夏便开始着手了。
约莫半个时辰，沈悠然等得都不耐烦了，这时半夏脆脆叫了一声：\"小姐，好了！\"此时，刚巧楚南风推门进来：\"十嫂，好了没呀？\"这个小不点一脚已经跨进来，但另一个脚却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脑子里空白了一半，这人，是十嫂吗？平时十嫂总是不修边幅的，只觉得她讲故事好听，声音轻柔，可是眼前这人，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让自己想起了，想起了去世的母妃，也是那么的脱俗。
沈悠然看着囧囧的十三皇子，以为半夏把自己打扮地太过了，于是一边起身站到镜子前，一边口里还说着：\"半夏，你不会把我的脸又擦成猴屁股了吧？\"听到这句话，楚南风颤抖了一下，刚刚，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沈悠然看着镜子中的人，也不由呆了。仍旧是鹅黄色的衣裙，素淡清雅，但是裙子的边角处全部是由金线绣成的一朵朵菊花镶嵌而成，菊花甚小，离远了看如同一朵朵云缀在衣间，近看却又像是衣上绽满雏菊，美不胜收。腰上系着一根素色绸带，将腰身凸显了出来，长裙的长度恰到好处，既不显累赘，又衬托得人愈发高挑婀娜。果然人靠衣装啊！沈悠然心中感叹。
再看面容，今天半夏仿佛花了很大心思，这个发髻以前从未见过，半夏将发鬓旁编成数个花辫，细且疏，再将对照的两个发辫挽至头后，依次排下，精致却有一副闲淡慵懒之美，额间不知这丫头何时用金粉点了朵小菊，说实话，沈悠然都被自己的样貌给感动了。
愣了一会，只听得半夏在旁说：\"王妃该出门了，莫让南王久等哦。\"
\"哦。\"沈悠然还有点呆呆的，\"半夏，这发髻叫何名啊？\"
半夏吐吐舌头说：\"小姐，这是我刚刚想出的，只觉得适合小姐，还无名字。\"
这丫头，真是个美发界的天才，如果在我们学校附近的流行美给人盘头的话，啧啧，这月收入啊，生不逢时啊……沈悠然思绪纷飞后，转身想出门，却发现楚南风已经不见了。这毛孩子。
行至府外，只见两匹白马驾着一辆马车，马匹皆是良驹，色泽纯正，没有一丝杂色，马儿趾高气昂地嘶鸣。马车看上去也很豪华，帘子一眼就可以看出是用上好的绸缎精心绣制而成。败家子，沈悠然腹诽。也是，败家是需要资本的，谁让人家是全国最高级的富二代和官二代合体。
马车比较高大，任沈悠然1米7也难以一步登上去，正想着马车里出来一人，正是楚南窗。两人四目相对，沈悠然看到楚南窗阴沉着脸，却没发现他眸子有光一闪而过。楚南窗沉了声音道：\"这么慢。\"说着还是伸出手来，沈悠然会意，不想和他计较，破坏今天的好心情，将手递给他，半夏在旁搀着便上了车。
\"咦，十三皇子呢？刚刚他还来找我要一起去游湖，突然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在马车上呢？\"沈悠然看见马车里并无人，疑惑道。
\"他说有点不舒服，回宫了。怎么，你好像对本王的十三弟很感兴趣？\"楚南窗只要一出府，就是一副欠扁的痞样。
\"是啊，对着十三皇子总比对着你好多了。\"沈悠然不知道为什么，楚南窗不发声的时候看上去简直是秀色可餐，但是喘着气时真是个妖孽，不跟他冲两句就不舒服。
\"哦，原来王妃喜欢年纪小的？\"只听得楚南窗嗤嗤笑道。
\"你！\"沈悠然气结，这人真的什么都敢说。平静了下，\"不过是可怜的孩子罢了，旁人也许看到的是他光鲜的生活，可我听得的是他心里的寂寞。\"
沈悠然说完，不想与这个男人再继续斗嘴。她想起了自己，在孤儿院的黎明、黄昏，独自一人走过的那些日子，鼻子有些酸，可是不愿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这样的情绪，于是便闭上了眼。
而楚南山窗却在她闭眼后反复咀嚼着她的话，心竟然抖了一下。
\"王爷、王妃，到了。\"车夫在外面恭敬地禀告。
沈悠然下车后，见到了面前这一片湖。玉湖是中州最大的内湖，碧波万顷，凉风习习，让人的心也为之清爽。湖岸上停着一艘两层高的船，雕龙画凤，就是太子的船了吧。跟在楚南窗身后，沈悠然登上了船。
太子和一些其他的皇子、大臣及其家眷出来相迎，自然，太子妃秦婉清也在。沈悠然偷偷扫视了一圈，今日苏木并未到场。
秦婉清今日仍着一身紫衣，高贵而疏离，太子是一身明黄色衣裳，楚南山亦是紫袍，他二人才像穿情侣装呢，沈悠然在行礼时偷偷想着，但她发现楚南窗并未有一丝目光斜向秦婉清，只与其他皇子插科打诨，这人，真会装啊。
沈悠然素来厌恶与人说些没有营养的话，而且别人也并不想与她多做纠缠，所以沈悠然顺利地行至二楼，望向这一望无垠的碧波，水真是奇妙的生物，这湖如此地平静，却可知这船上的平静之下有多少波涛汹涌吗？明明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却恨不得对方死。想到这里，沈悠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背云冲石出深山，浅碧泠泠一带寒。\"
\"小姐，你怎么了？\"无人时，半夏还是喜欢唤沈悠然小姐。沈悠然定定地说：\"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玉香你可知人生不过百岁而已，于天地而言不过一沙鸥，为何人不能好好珍惜呢？\"
\"小姐，半夏虽不懂大道理，但是半夏知道，不管别人如何，咱们自己活得开心，自己珍惜不就行了吗？比如半夏就知道珍惜小姐在身边的日子，小姐开心半夏就开心了。\"
沈悠然心中一暖，对半夏盈盈一笑说：\"你可是大巧若拙了，你说的很对。我哀叹别人作甚，自己好好的不就行了。\"
\"对了，半夏，我们给今天发髻起个名字吧？\"沈悠然抛弃了刚刚的不快，顿时来了兴致，如此美丽的造型值得拥有一个美丽的名字。
\"好啊，小姐，叫什么呢？\"
看着眼前夕阳在天空依依不舍地徘徊，霞光纷飞，沈悠然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就叫落霞髻可好。\"
\"南王妃果然蕙质兰心。\"另外一个声音传来，沈悠然回转头，看到了一袭紫裙，正是太子妃秦婉清。
\"参见太子妃。\"沈悠然低头一拜。
\"南王妃不必多礼，我们既是妯娌，无需见外。\"
\"是。\"沈悠然这才抬起头来。第一次近距离地秦婉清，果然不负第一美人之誉。眉如远黛，眼若秋波，肤若凝脂，微微一笑便倾国倾城。
\"太子妃，你很美。\"沈悠然衷心地称赞道。
\"美有何用，女为悦己者容。\"秦婉清面向湖面。
听得秦婉清说出这样的话，沈悠然心里一惊，太子妃是已经知道我与南王的协定了？还是在试探我对谁衷心？这话不好接啊。
\"是啊，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臣妾相信太子妃的美总是有人欣赏的。\"沈悠然眉眼一垂，不卑不亢地答道。嘿嘿，似是而非的话嘛，正撞到我枪口上，我们高考文科就是专考似是而非的话，绕圈子是我的专长。
\"太子妃与南王妃原来在这里躲清闲哪！\"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那惹人厌的太子，太子领着众人们也上了来。唉，清闲还不是被你打搅了。沈悠然心里暗暗地咒骂他，一家十八口都骂了个遍。当然，把自己掏了出来。
\"太子妃，小心风大。\"太子体贴地将自己的袍子披在了秦婉清身上。沈悠然斜眼看看楚南山，他还在跟皇子们在那里高谈阔论，什么满园春的青鸾啊、红鸳啊，眉毛都没皱一下。
这男人，定力也真好。反正我是绝看不了我喜欢的人和别人亲近的。沈悠然心想。
就在沈悠然眼神乱飘的时候，突然看见太子妃身边的丫鬟的身子晃动了下，只一瞬，便听到有人落湖的声音。\"啊，太子妃，太子妃落湖了！\"
沈悠然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秦婉清掉进了湖里，而太子对那丫鬟使的颜色也没有逃过她的眼。她发觉太子一直似有似无地看向南王的方向，难道？这太子，果真毒辣，只为了试探，竟不惜一个人的性命？沈悠然看向楚南窗，他的手指攥地已经发白，似乎已经忍到了极限。
\"太子妃。\"众人只见南王妃拼命地往船边靠，叫喊着，突然，似一个脚没踩稳，也冲着太子妃跌落的方向摔了下去。
\"啊，王爷救我！\"沈悠然在落水之前拼命喊出，随即灌了一大口水。猫的，楚南窗，你欠我一个人情！娘的，怎么水这么冷……
沈悠然话音还没落，只听得一声\"扑通\"，这边楚南窗早已入水。不过一会，便一手南王妃，另一手托起了太子妃。
船上的人此刻醒过神来，赶忙帮助南王将两位救了上船。上船后，楚南窗一把抱住沈悠然，念叨着：\"爱妃，爱妃，你醒醒，快醒醒。\"船上的人都夸赞着南王真是重情重义。一边太子黑了脸，命人好生照料太子妃。南王也横腰抱起沈悠然告辞回府了。
在船上沈悠然已经醒转过来，只是如今已是深秋，湖水冰寒刺骨，她不住地咳嗽起来，心疼地半夏直抹泪。马车上，沈悠然仍是不住地发抖，楚南窗一面让半夏出去在外面坐着，一面催促车夫快马加鞭赶回王府，话下自己坐到沈悠然旁，看她瑟瑟发抖的样子，将衣服解下披在了她身上。
\"不会游泳，逞什么强？\"
沈悠然翻白眼看了他一眼，姐不会游泳？姐可是游泳健将，可是沈太傅的女儿能在水里扑腾个蛙泳蝶泳吗？而且，我都这样了这家伙还骂人。沈悠然抚着胸咳嗽了几声，顺了口气道：\"无事，一方面让太子不对你起疑，一方面又要救她，只有此法最为妥当，即使太子问起我也好答。情急之下，出此良策，我已经很聪明了。\"
\"哼，要没有我，说不定你半条小命都没了，还说什么聪明不聪明！\"楚南窗不知为何，没来由地气愤。
\"我知道你肯定会毫不犹豫跳下来的，因为你要救她，我只好给你一个明面的理由。\"咳咳，寒气还是在胸中乱窜，沈悠然撑不住了，昏昏沉沉地倒了下去，好像倒在了一个人的怀里，很暖。
沈悠然慢慢醒转过来，看到了熟悉的红帐、木床，知是已经回了府。头脑还是昏昏沉沉的，便想坐起身来。
\"小姐，你醒啦？吓死半夏了。\"
果然，还是半夏在身旁。沈悠然向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旁人，不知怎的，心中有些失落。
\"小姐，王爷刚刚把您抱进来的，刚刚大夫来过把了脉开了药，王爷送大夫出去了。\"
\"我又没有问他。\"悠然嘴上不屑地说着，心里却想算这妖孽还有一点良心。
\"王爷，您回来了。奴婢先下去给王妃煎药。\"思量间，楚南窗已经进来了，半夏便出去了。
\"今日，谢谢你。\"第一次听楚南窗如此郑重地道谢，沈悠然说不出心中的感觉，她有点羡慕，羡慕秦婉清有如此重情义之人相许。心中的这个感觉让她表面却装得愈发淡漠，\"无事，王爷无需挂怀，我只为了我们的协定而已。\"
这时，迟牧又进了来，楚南窗离开床沿，只见暗卫耳语几句之后，楚南窗脸色大变。沈悠然心下明了，说：\"王爷，臣妾身体不适，今日想一人休息。\"
楚南窗看了看沈悠然，应道：\"王妃今日受惊，好些养着。本王今日在书房休息。\"说着便转身要离开。行至房门，对身后的暗卫说：\"迟牧，将踏雪调回，留下保护王妃。\"
迟牧似是惊愕，踏雪调回，南王究竟是对王妃防范甚重，还是，已经很在乎她了？顿了一下之后，仍是\"遵命\"。楚南窗便离开了。
待半夏伺候沈悠然喝完了药，她又入睡了。许是发了汗，沈悠然半夜热醒过来。借着月光，悠然看到半夏已经在桌子上趴着睡着，屋里再无他人，她心中无名地有些烦躁，便起身披了件单衣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了下。
摘了一朵菊花，将花瓣一片一片撕下，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不完整了。
\"深夜里怎么还坐在这里？不怕再受风寒？\"
沈悠然抬头，惊讶地看见楚南窗走了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
\"笑话，这是我的府邸，我不在这在哪？\"
\"你不是去看秦，她了吗？\"
\"嗯，她已无大碍，我便回来了。\"
\"哦。\"
两下又再无话。
\"你以后无需以身犯险。\"
\"王爷言重了，我只是不希望你被太子看出破绽而已，毕竟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沈悠然说完，起身便回了。其实她心里隐约知道，她是不希望楚南窗被看出破绽，但是只是因为，她希望他安全。
第二日，沈悠然醒来后发现门边站了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孩子，看起来比半夏还要小一两岁，可是眉梢眼角全透着沉稳，散发出来的气势很是慑人。
沈悠然突然想起昨日楚南窗对迟牧说的踏雪，莫非此人便是？一看就是有武艺傍身之人。楚南窗不用迟牧在监视我了？而是派了个更贴身的来监视？还真看得起我？沈悠然心中冷笑。
\"你可是踏雪？\"沈悠然让半夏将丫头唤至床前，淡淡地问道。
\"是，王妃。\"
\"我知你是王爷看重之人，只是跟在我身边后，少不了要按我的喜好来。我已有一丫鬟名唤半夏，你名中既有雪，给你改名为忍冬可好？\"
\"忍冬听从王妃吩咐。\"
沈悠然点了点头，便命她拿些吃食来。沈悠然的身体底子本不差，何况落水时间很短，所以她的身子其实已经好了。只是最近日子过得惊险刺激，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惫懒在床上，她才不会起来。
忍冬出去之后，半夏小声说：\"这个姐姐倒是俊俏，只是绷着脸，怪吓人的。\"
\"半夏，她是南王的人。对她客气点，不过也要提防着点。我的日常起居贴身的还是你来打点。\"沈悠然叫过半夏，小声地叮嘱道。
\"嗯，半夏明白。\"半夏郑重地点了点头，饶是半夏不谙人情世故，也懂得一如侯门深似海，小心使得万年船。\"小姐，可要把那几本书拿来？\"
\"嗯。都拿来。\"沈悠然现在心下大喜，不管人生遇到什么，只要有饭吃有小说看，那都不算个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游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