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回娘家 暗潮涌动， ...
-
游湖事件已过去几日，这几日楚南风倒罕见地没有来\"骚扰\"沈悠然，沈悠然闲地觉得全身上下都跟借的似的。真是贱命，想当年天天早自习起早贪黑地，累得跟狗一样，现在有机会休息了反而不适应，果然还是劳动人民的根啊！
但今日，沈悠然的惫懒生活宣告结束，今日正是沈悠然出嫁后的第十五天，而中州的风俗十五天后女子要归宁，就是回娘家。
沈悠然腹诽：猫的，我才嫁了十五天？怎么感觉跟过了半辈子一样。按常理，楚南窗和太子之争少说也得谋划个三五年吧，娘的，这以后可怎么过呀！
这日一大早，沈悠然便从床上一把跳起。虽然沈府也不是个安静的所在，不过相对于南王府，沈悠然还是觉得沈恕、沈欣然等人亲切些，而且，不知芸娘与苏心调查地如何了。
今日是王妃归宁，仪制上需要讲究。沈悠然被包装成了\"金女\"。身着一袭金色袍子，里三层外三层，镶嵌手工缝制的金凤，彩绣辉煌，真真像神妃仙子，头上挽着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碧玺钗，项上挂着赤金盘螭缨络圈。面若银盆，眼同水杏，唇齿含丹，眉尖横翠。好吧，用沈悠然一句话来讲，自己就是像个出土的文物。
到了马车上，楚南窗早已坐在里面。沈悠然向他福了一福，楚南窗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沈悠然疑惑死了，游湖之后楚南窗就很少理自己，自己明明是立功了好不好，怎么弄得跟打搅了他调戏良家妇女一样。
沈悠然用手在楚南窗面前晃了一晃，说：\"喂，楚南窗，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不能只用它来翻白眼啊。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说句话呀！\"
楚南窗木偶般地拧了拧脖子，冷冷蹦出四个字：\"不要烦我。\"
好吧，姐就当你心情不好，原谅你了。不就是爱情不顺，事业不顺嘛，对于一个男人这算什么啊！沈悠然嘀咕着缩回自己的小角落里给半夏开始讲小故事了。今天说聊斋。
楚南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生气，只觉得这个女人相当麻烦。他喜欢掌控，凡事几乎没有他预料不到的。而这个女人却常常超出她的预料。如果她像其他女子那样喜欢招摇、胆子小就好了，可偏偏她喜欢帮死人解决问题，还不怕死地自作主张。真的是，很惹人厌烦！
马车中，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夜半无人、鬼狐当道，一边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就这样，马车到了太傅府。马车停下的一刹那，半夏惊呆了。前一秒还冰山似的南王突然绽满了笑意，嘴都快咧裂了；而一瞬前还兴高采烈的小姐顿时庄严起来，就像庙堂里的观音像一样。看来，同为一家人，还是有些共同点的--变脸比翻书快。
沈恕知道宝贝女儿今天回家，一早就让全家总动员起来，在门口等着。沈太傅一边快乐着一边紧张着，不知悠然在南王府过得怎么样。想着想着，马车仪仗队就到了。
楚南窗先从马车里出了来，锦衣华服掩不住眉梢的笑意，沈恕见状心安定了一半，楚南窗在马车下候着，沈悠然出来时，他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将她抱了下来。沈恕此刻心全放回肚子里了。领头鞠躬：\"参见南王、南王妃。\"
沈悠然还错愕在那一抱里，尚未反应过来，已被楚南窗牵至人前。\"岳父，请起。今日本王与王妃回府，只是家事，无需多礼。\"楚南窗得体地微笑着，沈恕立刻被蒙蔽了，直感叹女儿觅得良人啊！便与楚南窗客气进了府内。
沈悠然用黑色的眼睛冲楚南窗翻了个白眼，便随着苏心入了府。
男人谈男人的，我们女人也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呢，嘿嘿。
沈悠然回到悠然居，见到了一直坚守的芸娘，贴心的话暂且不表，直接进入主题，这也是沈悠然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姨娘，你与芸娘可查清楚了？\"
\"是。若非大小姐提醒，我至今也未发现他三人的不妥之处。那赵管家乃是我三年前从小厮中选的，因他，给我出了许多主意争得家中大权，所以我将他看做心腹。\"苏心说着看了看沈悠然的脸色，见她并未动气，便接着说了下去。\"而莲青也是三年前我从街上买的丫鬟，巧的很，那日我并未准备从长乐街行过，是赵管家力荐长乐街新开的一家水粉店我才会去那里。而在那里遇到了莲青卖身为婢，也是赵管家告诉我我身边缺个水灵的丫鬟。如今想起来都太巧了。\"
\"小姐，苏姨娘说的不错。而三年前来的却不只这二人？\"芸娘此时在一旁接道。
\"还有温姨娘？\"沈悠然慢慢抿了一口茶，淡淡说到。
\"小姐说的没错。当日我遵小姐的吩咐，连续跟踪温姨娘许久，发现她每月逢初一十五必会去长乐坊的一家铁匠铺。每次都会在里面待上一两个时辰方出。而温姨娘出来之后，又有一个年龄相仿的男子尾随而出。老身起初怀疑二人有私，后来派人跟踪那个男子发现，那个男子竟然进了我们太傅府。老身便觉得二人关系没有这么简单。\"
\"芸娘，如此说来，那青年男子的身份尚未得知？\"
\"小姐，这正是我和苏姨娘如今的困惑之处。那男子入了府，想必就是府中之人，可是跟踪之人做了画像之后，我和苏姨娘竟不认得。\"
沈悠然眉头深锁，是的，如果仅仅是有奸情的话，二人没必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偷情，反而更容易暴露。而且那个男子是太傅府中之人，以芸娘和苏心在府中多年的资历，竟然认不得他。这实在诡异地狠！
但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那个赵管家、莲青和温姨娘三人绝脱不了干系，他们为着什么目的潜入太傅府呢？
\"姨娘、芸娘，此事尚有疑点，你们千万小心行事，不可打草惊蛇。你们在府中只需如常，那男子的身份交给我来查。\"沈悠然想到那个有着严肃表情的小丫鬟，自己不是才被赐了个高手？既然是高手，就不要浪费嘛。虽然你是来监视我的，我就装作不知道不就结了，给了我，当然就要用了哈哈！
芸娘有些担心，南王可会帮助小姐处理府中之事，沈悠然只得肉麻地说了一句，王爷待我很好。芸娘就老泪纵横了，赶去给过世的夫人上香了。
\"姐姐，你回来了！怎么不去找我？\"沈悠然刚刚正纳闷着今天怎么一直没看到这个小猴子，然后她就出现了。
\"欣然，不可对姐姐无理！\"苏心还是对沈悠然有些忌惮。
沈欣然才不当一回事，抓着沈悠然的手就一个劲儿的晃：\"姐姐，你离府数日，我都快闷死了。\"
沈悠然微笑着对苏心说：\"姨娘先回去吧，我和欣然说说话。\"苏心走后，沈欣然立刻皱起了苦大仇深眉。
\"怎么，小丫头，你是想我啊还是想另一个小屁孩呀？\"
\"谁想那个傲气冲天的皇子呀！我才不想他呢！\"
\"哦。欣然，可是我刚刚没说小屁孩是谁呀？\"
\"姐姐……\"沈欣然嘟起了小嘴，用手绞着帕子，说：\"姐姐在南王府可见过十三皇子？\"
\"嗯。常常见。\"
\"真的吗？他，每天都在干什么呀？\"
\"这个嘛，说不准，有时看看黄色小书，有时打个鸟，有时随地吐个痰，反正都不干什么好事。\"沈悠然有心逗她，便随意诌了几句。
\"姐姐你骗人，他才不会。\"
\"哦？欣然很了解他吗？为何他不会呢？\"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沈欣然垂下头，脸上泛起了红晕。
\"不就是还没发育好的小孩，怎么看出好了？\"
\"姐姐。\"沈欣然仿佛沉浸在回忆之中，沈悠然从未见过她如此，安静。\"那年我去宫里赴宴，因为觉得烦闷就跑出了大殿，怕爹发现责骂我，我就偷偷跑了很远，皇宫好大，我走着走着就迷了路。当时天好黑，我听见各种鸟儿在林子里叫，又听莲青告诉过我宫里有许多吊死鬼水鬼，越想就越害怕。所以我就不停地跑，可是我看不清路，然后我就掉水里了。\"
\"就，掉水里了？\"沈悠然汗，这沈家的小姐们果然与水犯冲啊，一旦入水，不是奇遇就是孽缘哪，就现在看来，自己是孽缘，沈欣然一只脚踏进了孽缘的门里。
\"嗯。\"沈悠然突然露出了腼腆的微笑。\"我就叫了一声就沉下去了，当时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不害怕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又过了一会，我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地上了。有个小男孩跟公公说找些干净衣服再找个丫鬟来，我迷迷糊糊中听得那个公公应了句十三皇子，我就记得了这个数字。后来，后来，我就每年可以见他一次。\"
\"怪不得当初不让你去宫宴你那么大反应？\"沈悠然拉过沈欣然的手，叹了口气。沈悠发现沈欣然对十三的感情不是当初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一个心性单纯的女孩在最无助的时候感受到了温暖，这是从心底深处萌芽出的崇拜和依赖的混合体，可是她不想眼看着沈欣然踏上这么一条相思路。别说十三现在还不知道有欣然这个人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他能接受欣然吗？就算他接受了，皇子的婚姻是自己能决定的吗？楚南窗和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使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尚且如此，何况十三这个还未成年的小皇子呢？
\"欣然啊，你这是感激，不是喜欢。只是因为十三皇子在你无助的时候帮助了你所以你对他有感激之情，才误以为自己喜欢上了他。你想想，不管那天谁救了你，你不是对谁都会有这种感觉？\"
沈欣然眼睛一转，沈悠然心想有戏，说服起效。下一秒沈欣然就撅着嘴大声说道：\"才不是，如果是个丑八怪救了我，我才不会喜欢他！\"
（说到这里不禁要八一八相貌在爱情中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其实说实在的，没有哪个人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毫不在意相貌，只看重金子般的心灵，除非他拍的是别人的胸脯。可以说，相貌在爱情中的作用很大，非常大。人接触的第一印象就是靠相貌赋分的，如果你在别人心目中的分值过低，低到上个三年补习班都补不回及格线，那抱歉，你的心是钻石般的都没用。但是也有另一个极端，一个人一见面就对你的皮相甚为满意，但是接触三天就发现，你的内里实在是太不对味了，那么相信我，你还是会被秒杀的。
所以，相貌很重要。我听过一个观点，一个不注意仪表和身材的人，一定是个不追求生活质量的人，挺赞同的。如果一个人头发凌乱、胡子拉碴、挺个大肚子，你如何相信这样的人可以创造幸福的生活？所以要懂得修饰自己的外表，至少让自己的外表在别人的第一印象里可以冲破及格线，冲向良好。当然，如果你属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类型，当我刚刚的话没说。
相貌是开始交往的通行证，但是，相貌不是最重要的，通行之后，两个人是不是臭味相投才是决定性的。所以有句话叫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又有句话叫做好你自己。迅哥儿觉得合在一起就是爱情箴言啊！做好你自己，内外兼修，那么当爱情路过时，你就会被它的箭射中，而不是射死。）
沈悠然汗如雨下，果然，还是沈欣然的风格。沈悠然此时觉得这句话暴露了这段感情的不稳定性，于是她决定让他俩多相处想处，让欣然见识见识十三的小鬼头和不成熟，把距离扼杀了，那美自然也就阵亡了。
沈悠然悦耳地对沈欣然说：\"既然如此，欣然，你日后每逢一、五便到南王府来学习好吗？\"
\"学习啊？姐姐你知道我最讨厌……\"
沈悠然打断她，眨了眨眼，说：\"同十三皇子一起。\"
沈欣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摇着头说着，突然，她眼睛一亮，沈悠然觉得她脑门都要锃亮了。\"姐姐，你知道我虽然最讨厌读书，但是读书这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因为讨厌就不做呢！我身为中州太傅的女儿，即使不能学富五马，至少也要学个四马吧！\"
沈悠然本来悠闲地品着茶，差点没一口呛死过去。
\"二小姐，奴婢都知道是学富五车。二小姐以后轻易别说成语了吧，小姐好不容易才寻了个好归宿，不能还没过两天好日子就给笑死了！\"半夏耐不住，终于极其严肃地说。
沈悠然看着身边的两个活宝，好吧，南王府的生活不会无聊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沈悠然与楚南窗在府中用了午膳，但沈悠然并没有太多机会与沈太傅说话，只在最后走时执意向沈太傅行了一个大礼，叩了头，沈太傅老泪纵横，送出南王与王妃。
\"你今日与我父亲说了些什么？\"沈悠然待马车一开动便问楚南窗。
\"王妃，怎地如此生分？划开我们的距离。\"楚南窗并没有回答，摆弄着腰间的玉佩，口吻还是轻浮。
\"我不喜欢兜圈子，我凡事都听从你的安排，但是我不想把家人牵扯进来。\"
\"沈悠然，此时不是你不想就可以的。楚云飞是何人？你认为他会全心相信你吗？一开始不会，现在你是我妻，他对你的防范只会更甚。所以为了你的忠心，你认为太子会如何做？\"
\"以我的家人要挟我。\"沈悠然脸色突然发冷。
\"所以，我今日便是告诉太傅这个状况。虽然我们亲事的细节没必要让他知道，但是太傅需要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以后对于太子也好应对。\"
\"楚云飞，你不该打我家人的主意。\"沈悠然一字一顿。
饶是楚南窗也从未见过如此狠戾的她。她多是云淡风轻的，有时又喜欢挖苦人，即使自作主张的时候也多是为了大局考虑，虽然自己不想承认，但是他知道这是一个表面冷淡但内心如火的女子。而如今眼前的她，却像森林中的猛兽，那样的肃杀。
\"你也无需太过担心。太傅为官多年，怎会不知这官场中的伎俩。况且太傅是中州上下备受尊崇之学者，太子想动他也不是容易的。而且，我说过会护你周全，自然也会看护太傅府。\"
楚南窗声音低低的，但每个字却都打进了沈悠然的心中。她看向这个男人，此时的他眼中虽是疏懒，但她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温暖。
\"谢谢你。\"沈悠然不想让自己陷进温暖中，对适当的时间、适当的人，温暖是补品，让人越来越美越来越幸福；可是在不对的时间、不对的人之间，温暖是毒药，让人遍体鳞伤，还会沉迷于遍体鳞伤中，无法自拔。沈悠然是个理智之人，在不当的温暖袭来之前，她会先抽身退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回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