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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窃钩 资姿乐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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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姿乐道:“草民遵命!”
于是,资姿便奏起了《天上曲》。
的确是“奏”,资姿一边十分陶醉地隔空拨弄着那把小胡琴几根弦,一边摇头晃脑,脸上表情五彩斑斓。
那犹在帘外的侍从一脸震惊地看着资姿,看着她一副沉浸在自己乐声中不能自拔的样子,他终于确信了,自己原来真的和“大贤大贵”一点边都不沾啊,
要不然怎么竟然一点也听不到声音呢!
那边老汉与女孩也一脸痴相得看着这边摇头摆尾的女人,心想汉人真是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啊!
藤萝帘掩盖之下,陆灏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位“弹琴”的翩翩公子,白风扬则好整以暇地给自己沏茶,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面前的茶具,一脸云淡风轻的笑意。
良久,终于“一曲终了”,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天上曲》美妙的旋律中不可自拔。
忽然藤萝帘中一阵拊掌之声,接着白风扬清朗好听的声音传来:“不愧是《天上曲》啊,果然不是世间乐曲可以比拟的!”
这边陆灏也反应过来了,立即附和道:“齐兄真乃神人也,当真是词曲只因天上有!”
“过奖,过奖!”资姿向陆灏白风扬这边抱拳还礼,又将胡琴还给老汉,冲着帘子那边的安王一揖。
只听帘子那边低咳一声,接着便传来安王的声音:“好一个《天上曲》!本王一诺千金,既如此,公子就进来领赏吧!”
“谢殿下!”说罢,资姿一揖到底。
她直起身子,傲慢地仰起头,斜瞟了一眼身后的祖孙两人,轻慢道:“你们两个贱民,怎么还敢站在这里碍眼,难道还敢等着领赏么?”
老汉先是一愣,片刻后会意地向资姿一抱拳,便拉着孙女赶忙走了。
资姿的余光瞄到祖孙两个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了,这才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襟,向雅间中走去。
先前的侍从替资姿将帘打起,待资姿进去后又将帘落下,遮盖了雅间中的一切。
雅间中的窗棱雕花鎏金,内衬锦纶纱,美则美矣,只是这华丽太过于繁琐,反倒遮住了大片的阳光,使得整个房间中都显得有些阴暗,远远没有外间明媚。
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并不算太大的汉白玉石方桌,桌子本身远远没有窗子雕刻得那么华美,只是方桌外围一圈镶了檀香木,大概是为了天气寒冷的时候将手放上去感觉不到寒冷而设计的,资姿只闻到整个房间中都弥漫着檀香木的淡淡幽香,令人心旷神怡,心绪顿时便清明不少。
资姿撇撇嘴,心道还真不是一般的奢侈,像这种檀香木,只做成一串佛珠的价值就已经相当不菲了,更何况是在桌边镶了这么大一圈!
再看过去,却发现桌边一左一右还有两张软榻样式的椅子,其中一张上正斜倚着一个人。
刚刚隔着一扇帘子,资姿并没有清晰地看到安王的正脸,只觉得这个人除了脚步有些虚浮之外,身材还是不错的。这下,她还是有生以来头一次站在这么近的地方看这个坊间传言中最为荒诞的一位皇子。
几缕阳光从窗棂中透射过来,刚好打在安王的脸上,他的一双眼睛大而清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脸的轮廓就如刀削般分明。
资姿不禁暗叹,果然皇帝的妻子们都是美女,生的儿子也都这么养眼,这个安王还真是个美男坯子。只是可惜,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明显是一副酒囊饭袋,饱暖思淫欲的纨绔子弟的状态。
只瞟了安王一眼,资姿便赶紧收回目光,规规矩矩地一揖,道:“草民齐玉,拜见安王殿下!”
资姿心想,这位安王虽然荒诞,但到底是个皇子,按理说应该下跪拜见的,可是叫自己给这样一个草包王爷下跪,她还真是不愿意。
正纠结到底要不要给他跪下呢,突然间一双手已经托住她抱拳的双臂往上一抬,只听面前之人哑声道:“齐先生不必多礼。”
资姿一愣,刚刚想得投入,一时竟然没觉察到刚刚还坐在窗边的安王什么时候到了自己面前。
忽然却又觉得不对,这安王一把扶住自己之后,怎么也不将手拿开了呢?
她还没回过神来,却觉得安王的手竟然隔着自己的衣袖来回摩挲起来。资姿的脸顿时一热,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皮笑肉不笑地暗自使劲,希望能把胳膊从那男人手中抽回来。
本朝男风倒是远远没有原先那样盛行了,只是秦楼楚馆里还是有小倌的。
只听身前这人低沉一笑,声音有些低哑,道:“怎么,耍我,好玩么?”
资姿心里一惊,她当然没有指望这个安王当真是个智商只有几岁的傻孩子,这么明显的小把戏都能哄住他。她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位坊间传说中的草包王爷,看看他的反应罢了。
没想到,没想到这位王爷……不会竟然是个男女通吃的吧?
想到这里,资姿不禁一阵恶寒,生生打了一个冷战。
“嘿嘿,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资姿装作没有明白这位王爷的意图,干笑两声,正想离这位王爷远点的同时,为自己开脱两句。没想到安王的手就像铁打的一样,箍在她的手臂上愣是甩不下去。
蓦然感觉到一道犀利的注视,她霍然抬头看过去,却只看到那个面色青白的王爷色眯眯地盯着她。
正苦恼着,只觉重心往前一偏,却是被安王往前拉了一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就要一头栽倒。
只听耳边一声低笑,资姿能清楚的感觉到颈间有呼出的热气。霎时间,她耳根通红,这才反应过来是被安王一把扶住,带到了他刚才坐着的软榻上面。
此时的安王正斜倚在软榻上挤在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头靠在她肩头,一边向着她颈项间吹气,一边用略微沙哑的嗓音呢喃道:“齐先生何必这样急,瑖不是在这里么。”
安王是皇帝的第七子,皇族姓连,皇七子讳承瑖。资姿听安王抱着一个男人称自己“瑖”,当时恶心得就想把肠子都吐出来。
只是始作俑者好像完全没有这个自觉,依旧觉得自己的作为好像很风雅。他靠在椅背上保持平衡的手此刻已经移到资姿的腰带上,一副要急不可耐地扯落那腰带,将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公子压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资姿此刻已经顾不上什么身份地位的事情了,只觉得要是再多跟他单独待一刻自己就要魂兮归去了。这种令人恶寒的男人真应该好好惩治一番。
这么想着,她便真的这样做了。
资姿一个扬手劈开她腰间的那只手,安王“咦”了一声,大概没想到前一刻还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公子怎么突然变成了只小野猫。
还不等他来得及有第二个反应,资姿已经一指点上他揽在自己腰上那只胳膊的麻穴,挣脱出他的圈禁后反手一记手刀劈在他后脑,干净利落地将他劈昏了过去。
一连串动作不过刹那的时间,甚至都没有给安王哼一声的机会。
资姿连忙跳起来,离他三尺开外。她贴在帘子后面听外面的动静,好像外面的侍从并没有觉出里面有何不妥,又或者已经早已习惯主子的荒唐,无论出什么动静大概都是不会理会的。
她冷哼一声,看着死猪一样倒在软榻上的安王,心想今天真是流年不利,竟然被这个禽兽占了便宜,怎么不得从他身上搜点好东西出来,犒劳一下自己。
于是她再次走到他身前,伸手上上下下将他摸了一个遍,却发现他什么都没有带,这个人出门竟然连银子都不揣,天天吃白食么?
转念一想,他随身带着侍卫,自然是不会将银子带在自己身上的。
眼珠一转,只见他腰间挂着一方玉佩,资姿虽然不是鉴宝的行家,却也看得出来这个成色的确是世所罕见。资姿暗笑,有道是黄金有价玉无价,今天倒是赚了。
于是一把将玉佩扯下来,在手心摩挲一下,只觉这玉佩就似一汪泉水,入手清凉滋润,通体盈白,连一点点瑕疵都找不到,当真是好玉!玉佩上雕龙纹,竟呈一个钩状,雕工细致,栩栩如生,看了竟令人心生敬畏。
不及多想,资姿一把将玉佩揣入自己怀中,低声啐道:“死猪王爷,这方玉在你这禽兽这里真是暴殄天物了,就由姐姐替你保管吧。”
说罢弹了弹自己的衣袖,厌恶地踹了男人一脚,单手一撑,一个翻身从窗中跃下,稳稳落在雁过楼一旁窄小的街道上。
她左手小指虚扣,放在唇边吹了两声,示意仍在二楼的白风扬自己已经安全离开。随即顺手牵过街边矮树上拴着的一匹黑马,抛出几个之前在白风扬身上搜刮的碎银子钉在马蹄踏过的印记上,翻身上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