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华年代》相琢

6、006雁过楼 “信游于山

　　“信游于山林，春明景和，轻风拂面，百鸟婉啼。又有位翩翩浊世佳公子相伴，如此良辰美景，赏心悦目，这世间，夫复何求呢！”资姿不顾形象地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调侃道。
　　白风扬不以为意地笑笑，忽然笑意一凝，微微蹙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丫头，为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未听说过有如此奇特的药。”
　　“什么药？”资姿挑眉，佯装不懂。却暗自埋怨这么好的光景怎么又说道刚才的事上去了。
　　白风扬佯装一副颇不以为然的样子：“就是你刚才给方姑喂的，难道这药有灵性不成，还能分辨出人说了什么？我倒是不信。”
　　“哼，不过吓她一吓罢了。”资姿微微皱眉，依旧目不斜视往前走。
　　白风扬忽然手臂一横挡住她的去路，盯着她的眼睛，双眉紧锁严肃道：“你不会是……”
　　“哎呀，”资姿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把折下一串柳枝，眼睛一瞪，不满地看着白风扬，撇嘴道，“我给她吃的，不过就是普通的断肠散，当即就给了解药，虽损耗，可也性命无虞的。”
　　“哦，如此便好，”白风扬尴尬一笑，摇摇头，颇有些无奈道，“没成想我妹妹能耐还真不小呢，为兄佩服。”
　　“哼，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资姿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我只想说一句，我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那为兄就放心了。”白风扬笑笑，摸摸鼻子，也没有为妹妹点破自己的心事尴尬。
　　“怎么说这个方氏也是苗琪手下最得意的一只爪牙，摆平了她，接下来很多事就容易多了。”资姿岔开话题，扭头又接着向前走。
　　白风扬也随即跟上，道：“嗯，看得出来，否则这样重要的事情苗琪也不会派给这个方氏来做。”
　　“听说最近杏林世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陆灏又灰溜溜地回京了？”兄妹两个心有灵犀一般岔开话题，聊起最近京中发生的趣事，就像之前的那几句从没有没有被提及过一般。

　　莺啼婉转，春色正浓，兄妹俩一前一后，并不着急赶路，却也不停下脚步，一面前行一面谈天论地，时不时传来几声笑声，或者嗔怒的娇咤，就像真是在郊游一般。
　　日头慢慢正中，眼见前面就要走出林子，白风扬好像此时才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位妹子的不凡身世，想起来如果这位足不出户的大家小姐好像并不能就这样平白无故失踪了，总得跟家里人嘱咐一声。又或者就算嘱咐了也没人会理会，可是失踪过后她要怎么样出现呢？无缘无故不见了一段日子，这大家小姐的清誉要怎么办呢？
　　于是他好心提醒一句：“丫头，为兄这就送你回东王府如何？你要是无缘无故失踪，大概不好交代吧？”
　　资姿却不以为然地挑眉一笑，偏头看他，到：“不好交待是肯定的，但却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本郡主嘛，在东王府那个地方呆久了，无聊啊，要换个地方度个假喽。”
　　“哦，那你要去哪里，”白风扬学她挑眉的样子问道，“不如跟我会吴州？”
　　资姿摇头，拊掌笑道：“本郡主还要百花节奉御驾呢，怎么能轻易离京呢？”
　　白风扬此时还真有些困惑了：“那你既不去吴州，又不回东王府，难道要露宿街头？如果要露宿街头，百花节那日又如何能顺利入宫呢？”
　　资姿嘿嘿一笑，又接着做出一副思念状：“哎，许久没有去拜望蝶姨和姨夫了呢。”
　　“哦……”白风扬恍然大悟，对着资姿点头道，“聪明！那我这就送你去方府，”他抬头看了眼已经有些毒辣的日头，“顺便去蹭顿饭。”
　　“你急什么，”资姿哂笑，“你刚刚毁了我的衣服，现在便赔我一顿午饭吧，蝶姨那边，下午再去也不迟啊。”
　　白风扬皱皱眉头，有些不大同意地说道：“这去拜访人家的，哪有下午上门的道理。”
　　“那就有中午头人家家刚摆上午饭就上门的道理？”资姿反问，有些好笑地斜睨他。
　　白风扬尴尬一咳，笑道：“那倒也是哈。”
　　“那就是了，”资姿得意一笑，抓起白风扬的袖子便走，“那就赶紧走吧，再晚了就没位置了！”
　　白风扬无耐，只得任由她牵着，问：“我们去哪啊？”
　　“这还用问么，”资姿回头给了他一记“这不是废话”的眼神，“当然是雁过楼喽。”

　　雁过楼是京畿之内第一名楼，不仅以菜色精致美味无双素来为人称道，更加因为景致雅趣与尊贵背景成为名门贵胄与文人骚客的聚集地。据说这家店的主人身份尊贵，是以即便多饮也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然而店主人究竟是谁，却不为普通百姓们所知了。
　　资姿虽然常年身在京畿，早早边听闻了雁过楼的大名，却也没有什么机会尝试一下，如今逮着这个空当，身边又有这样一位活动荷包，怎么可能不趁此机会狠宰一顿，顺便见识一下这“天下第一楼”会不会当真如传说中那般不虚此行。
　　锃亮的金丝木匾上，三个笔力雄厚的鎏金大字“雁过楼”飞腾其上，虎踞在京畿之中最宽广的一条街道旁，张狂地俯视着街道4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街道从京畿东门“青麟门”直通皇城，中间又路过京畿中一众王公大臣府门的聚集地，被百姓看作是京城中除了皇城南面那条“天听街”以外最为气派的一条路，是以被百姓称为“青云大道”。
　　雁过楼的门口并没有其他食肆那样笑迎八方来宾的小厮，大概是因为进楼的客人虽然在天下众人中非富即贵，然而此楼却着实也在天下众楼中非富即贵。
　　此时雁过楼门口停下了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令来往行人都不禁侧目，暗叹这又是哪家的王孙贵胄，竟然生得如此长风玉立，甚至连背影都令人难以望其项背，尽如谪仙。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这天下第一楼果然是不同凡响，仅仅在门外观之便宛如士子，今天不枉专门来走一遭啊！”只见那青衣男子拊掌而笑，侧头唏嘘。紧接着有右手向前一探，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嘴中对白衣男子说道：“白兄，您先请。”
　　白衣男子也不推让，拾级而上，径直迈入门槛，并不看青衣男子，只淡淡道：“齐兄客气了。”
　　青衣男子摸摸鼻子，也不恼怒，跟在他身后也上了台阶，迈过门槛。
　　两人信步走入大堂，依旧没有人出来招呼。白衣男子目不斜视，径直向前，早已对这里轻车熟路了。
　　青衣男子却好像并没有来过这里，四处打量，之间一层厅堂虽然宽敞，却仅仅放置了几套桌椅，每套桌椅都隐在藤萝长长叶子垂成的帘子之后，帘子后的人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却大概是都有人的。
　　青衣男子不有嘟囔了几句，大概是“奢侈啊”之类的，却没人听清。白衣男子此时已经登上大厅中央的台阶，径直向二楼走去，青衣男子连忙赶上他，也不再打量一楼的事物了。
　　这一青一白自然是资姿和白风扬，资姿觉得一身女装在街上逛来逛去不方便，于是去成衣店现买了男装换了，于是转眼间便由婷婷少女摇身一变变成了官宦家的小少爷。
　　两人才上了二楼，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才迎上来，开口便笑道：“二位，实在不好意思，小店今天已经满座了，不如请两位另寻他家吧。”
　　资姿以前没有来过，并不知道雁过楼的规矩，是以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我们在一楼时候没人来说没座位，看着我们上了二楼才说叫我们走，真是好不知礼！让我们来容易，至于走不走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心里这么想着，资姿就说了出来：“那要是我们非要在这里吃饭呢？”她的口气有些强硬，显然是已经怒了。
　　小厮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位客人竟然之前没有来过，不知道雁过楼的规矩，一时没有答上来。
　　白风扬有些无耐，心想这个妹子可是丢人丢到天下第一楼来了，刚想跟她解释一下，化解三人现下这个尴尬场面，却听见窗边一扇绿油油的藤萝帘中传来一个干净好听的声音：“这两位朋友若不嫌弃，便来我这桌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