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音希

21、出行

　　“哎，你又走神了。在想什么呢。”杨若兮的手在沈颖初面前晃了两下。这是她新婚后第一次来沈颖初这里串门，就这么冷落她。
　　“没什么。哎呀，不要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样啊？新婚生活愉不愉快啊？”沈颖初好笑地看着面色红润的杨若兮。
　　“臭丫头，就知道转移话题。”杨若兮瞪了沈颖初一眼，但随即掩上面孔，“很愉快。”
　　“哎，幸福的小女人。”沈颖初感慨。“我还记得你以前说过，要做一份只有你一个人可以做，没有人可以替代你的工作。现在，找到啦。恭喜你啊。”
　　“谢谢谢谢。”杨若兮抱拳作揖。“对了，我有话问你的。”杨若兮把脑袋凑近“听说，你和吴承河正在办同一件收购案。你们俩怎么样？”
　　“同事咯。我和他还能怎么样？”沈颖初给自己倒了杯咖啡。现在，她的口味变了。只加奶，不加糖。
　　“就这么简单？骗谁啊。”杨若兮一脸不相信。“哎，我可是听阿彻说，这次吴承河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是不是为了你啊？”
　　“走或不走我是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我？”沈颖初自嘲地笑笑。“我可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虽然那天晚上吴承河的话让她动容，但是，两年前那份刻骨铭心的痛，她还没有忘记。
　　“虽然说，两年前的事让我对他有点倒胃口。但是，怎么说呢，吴承河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有事业心啦，有责任感啦，而且还是那么帅。基本就没得挑了。最重要的是，看得出来，他对你还是很实心实意的。”杨若兮掰着手指头，滔滔不绝。
　　沈颖初笑了。“你是他找来当说客的吧。”
　　“怎么会？我和他又没什么关系。”原本靠在沙发上的杨若兮立马坐直了。“但是，你不要一味排斥，如果还是爱他，就给彼此个机会。”
　　沈颖初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沈颖初站起来去开门。是个陌生人，手里提着食盒。
　　“请问，你找谁？”沈颖初不记得自己叫了外卖。
　　“这里有没有一位沈颖初小姐？我是来送外卖的。”来人问。
　　“我就是沈颖初。可是，我并没有叫过外卖呀。”沈颖初觉得非常奇怪。
　　“是一位叫吴承河的先生打得电话。”来人把东西交给沈颖初便走了。
　　沈颖初走到客厅里，打开食盒。是红色的五米饭、红绿分明的芥兰牛肉和黄澄澄的沙参蒸蛋。清新的稻谷香味夹杂着菜香味扑面而来。杨若兮一跳一跳地跑到沈颖初旁边，感叹道：“哎，这样细心的男人，真是绝种了。太浪漫了。让他也教教韩彻呀。”
　　“比我妈还管得宽。”沈颖初嘴巴里不屑，心里却暖洋洋的。
　　“小样。”杨若兮戳戳沈颖初的额头。“你脸红什么呀？”
　　“哪有。”沈颖初嘴巴上说着没有，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不会真的是脸红了吧？
　　“哈哈哈哈。”杨若兮笑得花枝乱颤。“你就装吧。”
　　“滴滴滴”，沈颖初有短信。
　　“饭送来了吧。多吃点，你瘦了好多。还有，今晚有冷空气，穿暖和点。”不用看，沈颖初也知道，又是吴承河的短信。自从在杨若兮的婚礼上见过以后，吴承河习惯做天气预报员，每天会告诉她隔天的天气状况，然后提醒她多穿少穿的。还有那天晚上给她买了粥以后，就天天提醒她按时吃饭。时不时地叫了东西送到她家里。
　　“吴承河发来的吧。”杨若兮明知故问。“说什么？”
　　“没什么。问饭送到了没有。”沈颖初合上手机，去厨房拿调羹和筷子。
　　“奇怪了。他为什么不找你出去吃，而是要送到家里呢？这样不是少见了好多次嘛。”杨若兮歪着头，想不明白。难道说，走了两年，吴承河改吃素了？不对呀，这不像是吴承河的作风。
　　“我们有过约定。”沈颖初从厨房走出来，把筷子和调羹递给杨若兮。
　　“什么约定？”
　　“在这次的收购案结束之前，我和他尽量不见面。他给我时间考虑和他的关系。”这个，是那天晚上她对他做出的让步。沈颖初总是这样，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他。一如两年前一样。
　　“你们还有约定啊。看来，我是太过操心了。你们发展的还是很不错的嘛。”杨若兮没有说出来，最近的沈颖初变了很多。其实也不是变，而是原来的那个沈颖初慢慢回来了。这两年，她隐藏了太多，背负了太多。
　　“吃你的饭吧。吃东西还塞不住你的嘴。”
　　“我都吃了，你吃什么呀。这不是让吴承河白费心了嘛。”杨若兮话是这么说，但嘴巴没闲着，一口接一口。吴承河是不是要喂猪啊，怎么每一样吃的分量都这么大。

　　“你说什么？你和沈颖初约定尽量不见面？”方瑞阳惊讶地嘴巴张成O型。
　　“是收购案结束前尽量不见。”吴承河纠正。
　　“都一样。”方瑞阳一挥手。“我说，你去了英国呆一年呆傻了吗？照我说啊，沈颖初她肯定还是爱你的，就是拉不下脸来罢了。最好的做法就是一车拉回去，把她变成你的女人就好。”
　　“你找打啊。”吴承河顺势要捶方瑞阳。
　　方瑞阳躲开。“虽然，这样的做法有点卑鄙，但是，这确实是个很有效的办法。尤其，沈颖初还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方瑞阳四下张望了下，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用手挡住嘴，轻声地问，“你们还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吧？”
　　“你小子，酒还没喝呢，就耍酒疯是吧。”这次，吴承河结结实实打了方瑞阳一拳。
　　“我很好奇，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啦？”方瑞阳简直就是无所畏惧。
　　吴承河白了方瑞阳一眼，“关你什么事。”
　　哦，方瑞阳心领神会，原来该做的全都做过了。

　　沈颖初接到通知，“西林”的收购案临时有变，要去韩国的总公司一趟。一起出差的人还挺多，财务部、投资部、人力资源部外加顾问律师，林林总总加起来，一行9个。但是怪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男人出差方便的关系，除了沈颖初以外，其他8个都是男的。叶朗也在出差行列。
　　沈颖初到达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三个小时。她换了登机牌，就进了闸口。悠闲地逛起了免税店。
　　“沈颖初。”
　　沈颖初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看。是叶朗。“叶经理。”
　　“怎么来得这么早？”
　　“家离机场远，就早点出门了。”沈颖初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现在还早，我们去喝杯咖啡吧。”叶朗看了看表说。
　　沈颖初歪头想了想，答应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
　　“最近一直加班吧。你瘦了很多。”叶朗的手眼看就要抚上沈颖初的脸，沈颖初本能地往后一躲，避开了。叶朗有点尴尬，伸在半空中地手，不自然地去拿咖啡杯。沉默了一会，“沈颖初，不，颖初。这一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你是明白的吧。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个人，所以一直以来，你对身边人的追求视而不见。”
　　沈颖初默认。
　　“我不是要你现在就接受我。只是你记住，我不介意等更久，更不介意你利用我忘了那个人。”叶朗看着沈颖初定定地说。这个女孩，从一年前进公司就引起了他的注意。恬静、温和但是眉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惆怅。让他心疼，更让他着迷。
　　“叶经理，一直以来，我不只把你当上司，也把你当前辈、朋友。但是，请原谅我，我不能接受你，更不能利用你。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误解，我很抱歉。”沈颖初清楚明白，现在一定要当面拒绝。如果拖泥带水，到头来，只是多增加一个人痛苦罢了。
　　“朋友叫我叶经理吗？”
　　“是。叶朗。”沈颖初纠正。
　　“不要急着拒绝我，不妨好好考虑下。”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叶朗放下咖啡，看了看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该登机了。”

　　沈颖初找了位置坐下，反复想刚才叶朗对她说的话。其实，如果吴承河没有回来的话，也许，再过个几年，她会考虑叶朗的。毕竟，叶朗是很不错的结婚对象。可是，吴承河的到来，把一切都打乱了。原本有关他的被尘封的记忆，都潮水般地向她涌了过来。不但没有退色，反而历久弥新。那么，是要接受吴承河了吗？和他重新再来过吗？
　　沈颖初迷惑了。“哎。”沈颖初叹口气。算了，还是先把这次的收购案办好再说吧。
　　“在想什么呢？神游了这么久。”吴承河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他坐在她身边已经很久了，只见这丫头一下皱眉，一下叹气，一下小脸上又满是光彩的，都没发现他。他还以为一直要等到了韩国她才会回过神来呢。
　　咦，沈颖初惊讶了一声。她隐约觉得自己旁边坐的是个女的呀，怎么突然变成他了？
　　吴承河没有接话。自顾自地翻着手里的书。
　　沈颖初也不说话，拿出mp3开始听音乐。

　　飞机飞了一会，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隐约传来了打鼾地声音。
　　“刚才叶朗和你说什么了？”吴承河问。
　　“什么？”沈颖初拿下耳机。
　　吴承河看她，他知道她听见了。坐在他身边，她不可能安心听音乐。就像他一样，总觉得书上的那些字跳来跳去，一个都看不进去。
　　“没什么。”她确实听到了。“你也在咖啡店里？”也就是说，刚才他一直观察着她和叶朗。这让沈颖初心里不舒服，像被人偷窥了。
　　“终于忍不住，向你表白了？”吴承河答非所问。打从沈颖初和叶朗一走进咖啡店，他就注意到他们了。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招呼，却看到沈颖初躲过了叶朗的手那一幕。心里暗暗地甜。
　　“没必要向你报告。”沈颖初收起mp3，闭目养神。飞机有些轻微的颠簸，和他说了话，心里反而不别扭了，沈颖初神经一放松，意识渐渐朦胧起来，困了，一会就睡着了。
　　沈颖初做了个梦，她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迷路了。她慌了，到处乱转，怎么也找不到来时路了。突然看到吴承河站在不远处，伸手给她，浅浅笑着，对她说“我在等你。”沈颖初去抓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到，“oppa”，她一挣，醒了。梦终究是梦，睁开眼睛发现她还是抓住他的手了。他揉着肩头，显然，她刚才是靠着他的肩膀，睡过去了。身上还披了件外套，是他的。“谢谢。”沈颖初咕哝了一声，把外套扯下来给他。
　　“先盖着，等一下收了汗再给我。”吴承河看她睡着了，给她盖了飞机上的小毯，怕不够暖，把自己的外套也披在她身上，捂得她小脸通红。吴承河四下看了看，很多人都打着瞌睡，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轻声问她：“你刚才做梦了吗？”
　　沈颖初想起来，梦结束的时候，自己叫了一声“oppa”。沈颖初脸一红，也不接话。
　　“在找人吗？”吴承河笑得不怀好意。“是找我吗？”
　　沈颖初恼火地白他一眼。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讨厌。
　　“不用找得这么着急，我会等你。”吴承河摊开书，轻声说。
　　沈颖初一怔，梦里，他也是这么说的。自己兜兜转转，结果他却在原地，优游地等着她。是这样吗？沈颖初心头一热，放软了语气，“我刚才说梦话了吗？”
　　“嗯。”吴承河点头。
　　“声音很大吗？”沈颖初紧张起来。
　　他又点了点头。
　　沈颖初挫败，这下可丢脸了。
　　他突然凑过来，“开玩笑的。声音不大，没谁听见，就我听到了。”
　　沈颖初瞪他，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