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三十一章 佛洛德人 不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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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停，天一放晴，杜内丹众人就迫不及待地准备出发了。
莱戈拉斯最后擦了一遍双刀，正收入刀鞘，伊罗何进来一见他就说，“唉，真羡慕你们有机会深入佛洛德地区，我却得呆在这里防范敌人，很可能到你们回来我都没机会拔剑拉弓了。”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没什么遗憾或羡慕之色，带着调侃的笑意拍了拍金发精灵的肩膀，末了正色道，“务必小心。”
莱戈拉斯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屋子扫视一圈，看到凯勒伯斯正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脸温柔和妮娜说话。
人来人往的营地有些喧嚣，耳力如他也难以听清两人的对话，但看小姑娘的神情，似乎很不乐意凯勒伯斯离开。
莱戈拉斯盯着她们看了一会儿，忽然眉头微皱，握了握拳。
凯勒伯斯抱了抱妮娜，站起身，笑眯眯地，“好了，谢谢你担心我，不过我还是要走的。”
“不要去！”妮娜认真的眼神中有一丝急切，“会有不好的事！”
她抱着她的小腿，紧紧揪着她的衣角，似乎害怕极了，“我看见了，火焰……红色的……”
凯勒伯斯眨了眨眼。
妮娜看上去快哭了，软软的声音透着惊惶，和平时不爱说话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真的看见了！不要去，真的，你会——”
一只手提着她的后领将她拎了起来。
凯勒伯斯赶紧说，“莱戈拉斯，放她下来。”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莱戈拉斯轻哼了一声，依言将小姑娘放了下来。
凯勒伯斯捏着妮娜软嘟嘟的脸揉出一个笑脸，见她还是闷闷不乐，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在她耳边笑道，“别紧张，我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好不好？”
莱戈拉斯看着她，等她哄走了小孩子，扭头投来了疑惑的目光，才笑了笑说，“走？”
“走。”凯勒伯斯点点头，长舒一口气，系上斗篷。
***
离开雪地人的营地，一行人往东北方向走了三天，连动物影子都几乎没见半个。
如果说目所及处只余茫茫白雪还只是无聊，那么三天之后笼罩在头上一直不肯散去的雾霭就令人不安了。
选定了露营地点，有人利索地生起了火，凯勒伯斯望着灰蒙蒙的天，却忧心忡忡。
这样几乎遮蔽了星光的浓雾，绝不是自然形成的。
她刚叹了口气，肩上就被拍了一下，莱戈拉斯笑看她两眼，指着面前远处的树林，“我们去找点吃的。”
不等她回答，他忽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你瞧，现在不安也没什么用，别给自己徒增烦恼了。”
凯勒伯斯脖子往后仰了仰，不动声色地退了半步，顿了片刻才点点头。
三个年轻的杜内丹见状，朝他们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我们去另一边看看。”
沿着坡下到一片平缓地带，杜内丹们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几间破落的石屋映入眼帘，周围却毫无人气，屋旁的树在风里轻颤，枯枝吱呀作响。
一只雪橇被折成两段，深深倒插在雪地里，翘起的尖角映着黯淡的雪光，更显得阴森可怖。
“看来这里曾有一个村庄，”一个人四下观察一阵，拨了拨黑乎乎的柴堆，又补充道，“几天之前还有人住过。”
“林子里好像有光。”另一个也眼尖地发现了异常。
几人对视一眼，警惕地抽出武器，悄无声息地走向那片微弱的光。
当先的贝里昂刚踩上林子边缘的落雪，忽然一阵心悸，下意识头一偏，一支箭就贴着他的头顶钉入树干！
他加入游侠队伍并没有很久，但也不是毫无经验，一声惊叫硬生生止在喉咙里，变成一口冷气。
但几乎同一时刻，脑后又是一声破空之响！
电光石火，杜内丹令身体最大限度地向前倾去，狼狈地躲过了又一箭，因着惯性踉跄了两步，就听到一声不熟悉的惨叫。
同伴已经解决了一个偷袭者，但他没有丝毫松口气，更加心惊胆战。
先前微弱的火光已然明晰，跳跃的火舌映入眼中像死神的微笑。
贝里昂呼吸一滞，握剑的手不自觉颤了颤，惊恐和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最终汇成一句厉声惊叫，“食人妖！”
……
一人提着两只兔子，两个精灵回到了营地。
凯勒伯斯看看火堆边多出来的陌生人影，又看看正在包扎的几个杜内丹人，和莱戈拉斯对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怎么回事？
没等她发出疑问，先前的留守人员就走了过来，低声道出那几人探查时的遭遇。
食人妖虽然智商不高，但杀伤力巨大，且皮糙肉厚，并不容易对付。他们一下子碰上了两个，还附赠一打半兽人，运气可谓相当糟糕。
“伤势不重。”杜内丹见两个精灵一脸关切，安慰道。
他顿了顿，目光稍稍一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个火堆边的人……据他自己说，是那个村庄的住民，他先前救了贝里昂一命……”
凯勒伯斯耳朵里听着，眼睛顺势望了过去，一个陌生青年正坐在火堆旁边。
杜内丹低语未尽，那个青年忽然若有所觉一般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投了过来。
凯勒伯斯心里蓦地一悸，却不慌不忙，打量了他两眼，才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青年有一张典型的佛洛德民的脸，穿着一件鹿皮大衣，毛茸茸的帽子扣在脑袋上，也正是这块土地上最普遍的装束。
看起来，他似乎真的是本地住民。不过……
她找了块空地坐了下来，陷入沉思。
烤熟的兔子散发出食物的香味，莱戈拉斯鼻子吸了吸，见凯勒伯斯还在发呆，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凯勒伯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想这个人是不是可信。”
莱戈拉斯轻声说：“我问了贝里昂，这个人冒险救了他，似乎令他很有好感，没什么可疑之处。听他开口说话，西部语并不流利，口音和我们在海峡边遇到的那些雪地人也有些像。”
“为了向破坏村庄的半兽人复仇而自愿帮助我们，为我们领路……听上去确实合情合理。”
凯勒伯斯说着，叹了口气，“唉，我也说不上来，只是直觉怪怪的……”
“或许食物也是原因之一。”金发精灵看着她微笑，“雪地里打猎可不太容易，幸好你经验丰富，知道该去哪里找。”
凯勒伯斯为这毫不掩饰的夸赞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经验不过是时间的累积，没什么值得惊奇的。”
她顿了顿，手撑着下巴，朝精灵嫣然一笑，“倒是多亏了你的箭术，凭这种兔子跑得飞快，大多猎手可都束手无策。”
莱戈拉斯眉毛一挑，“你这是在夸我？”
她刚点点头，他就又开口了，很满意的样子，“你总算舍得说实话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下你不会再质疑我的实力，不会再拒绝我跟随了？”
“咳，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样的话？”凯勒伯斯无辜地眨眨眼睛，看着精灵一脸“求认同求表扬”的殷切神情，撑不住地笑出声。
莱戈拉斯脑袋低了低，憋着笑一本正经道，“嗯，一定是我听错了。”
凯勒伯斯想起刚才的话题，目光又投向火堆边。
青年正啃着兔腿，吃得又急又快，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似乎饿了很久，她看了一会儿，有些失笑，“……看来是我多虑了。”
愧疚于自己疑心病发作，杜内丹分发伙食时，凯勒伯斯就摆了摆手，隐晦地指指大约还没吃饱的雪地人青年，“我不饿，还是给更需要的人吧。”
莱戈拉斯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等杜内丹带着她的那份走开，却对她开口，“虽然我们比较耐饿，但这种冰天雪地，还是多补充些能量比较好。”
他将自己的食物分成两份，向她推了推，“谁知道下一顿有什么？”
知道会有一顿没一顿，还把食物分给她？
凯勒伯斯失神地望了他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你一点不吃，我不放心。”精灵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她勾了勾嘴角，低头接了过来，“好，听你的。”
解决晚餐，凯勒伯斯又开始擦剑。
轻轻敲了敲剑身，她听着声音，眉毛皱了起来，盯着剑锋陷入沉思，过了片刻，注意到那个佛洛德青年走了过来。
“晚……晚上好，小姐。”
青年向她道谢，刚开口时西部语说得磕磕绊绊，几句之后流畅了起来，她不由猜想他先前并不流利的口语是因为紧张。
看来这个人适应得还挺快，怪不得能成为被灭了的村庄的幸存者。
凯勒伯斯心里想着，脸上微微一笑，伸出手，“幸会，你可以叫我凯勒伯斯。”
青年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我叫阿诺尼莫斯。”
***
无论阿诺尼莫斯是不是他的真名，有一点确信无疑，这个青年的确对这一带十分熟悉，为他们领路时，也足够尽心尽力，节省了大量时间和精力。
几天下来，即使是最不放心的人也没有半点微词，到了晚间还邀请他加入篝火边的聊天。
“每到霜雾特别浓的时候——比如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我们就储备大量的食物，躲在屋里诅咒他。”
被要求讲一讲冬天的生活时，阿诺尼莫斯说，“‘安格玛’，你们是这么称呼他的，对不对？这里很少有旅人经过，但偶尔遇见的都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不过，我们通常不会有交流。”
某种角度来说，游侠——尤其是年轻的那些——和酒馆里喝多了的旅人们区别并不大。
对他们一流的好奇和八卦能力，莱戈拉斯也是这几天才有所领教，总是被怂恿着讲些幽暗密林里有趣的故事。
今天他们总算得偿所愿了。
“那么大的蜘蛛？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我真是难以想象。”贝里昂听莱戈拉斯讲起幽暗密林的特产，眼神就有些兴奋。
“听上去很难对付。”他补充了一句，脸上却写着“有趣”，像是很跃跃欲试。
凯勒伯斯在一旁笑笑，轻轻摇了摇头，大约只有这样年轻的游侠，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才会有如此反应。
一般人听说这些，早就吓死了好么。
她想起自己刚到幽暗密林时的经历，正兀自微笑，忽然听见阿诺尼莫斯问，“那么您呢，凯勒伯斯小姐？您一定也有许多有趣的经历吧？”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第三十一章 佛洛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