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二十七章 失态 你不要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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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战，凯勒伯斯不知做了什么，竟让第一次见面的雪地人都很推崇，将她簇拥在中间。
“妮雅！”年迈的首领迎了上去，从她手中接过小女孩，又说了什么，凯勒伯斯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微微欠身，跟着埃莱丹走开了。
雪地人互相交换消息，营地上一时被悲鸣和喜泣笼罩。
回到同伴中间，迎接他们的是杜内丹人的笑容。
凯勒伯斯要了一截绷带，默默坐到远处的巨石上，脱下手套，用手背蹭了把脸。血迹擦去之后，她的脸色更苍白了。
伊罗何不负众望，给众人描述刚才的险情。
他们到达的正是时候，妇孺的队伍已被恐慌笼罩，护卫被狼咬断脖子，溅出的血染红了白雪。
他们立刻加入战斗，奋力将扑进人群的座狼一一斩杀。
凯勒伯斯从几头恶狼的围攻中救下一个必死无疑的小孩，为此硬生生挨了一口，胳膊差点被咬断。
刚才他们才知道，那是酋长的孙女。
一名年轻的杜内丹添油加醋、眉飞色舞地描述无异于狼口夺食的惊险一幕，埃莱丹听了一会儿，慢步走过来，坐到她身旁望着她，“你可真够有勇气的。”
凯勒伯斯正忙着低头给胳膊缠上绷带，闻言微微一笑，“大家作战都很英勇，我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阿拉多回来了，看神色和酋长的交谈十分顺利。
他向众人传达罗索斯人邀请他们住下的消息，又走过来，代那位老人向凯勒伯斯致谢，因为妮雅是他唯一的孙女，父母早亡，对他意义非比寻常。
末了阿拉多好奇地问：“说真的，我的朋友，你当时到底有多大把握能救下这个孩子？”
他们刚一遭遇狼群，凯勒伯斯就做出判断，说来不及等到更多人手，必须立刻赶去北边救援。
不得不说她的判断精准至极，他们到得十分及时，再晚去一步，雪地人的损失就会异常惨重。
此前他从同胞那里听说过她的名字，但毕竟活动范围不同，只知道她有丰富的经验和精准的眼光，今天才对此真正深有体会。
“这哪里来得及算，”凯勒伯斯哂然一笑，“一定要说的话，其实没什么把握。但总得试一试的嘛。”
她闭了闭眼，微微叹道，“孩子是族群的未来啊，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她说得轻巧，却没人会以为这很轻松，稍有闪失，自己的命就被搭进去了。
“混战之中，生死全在一念之间，你敢这么做还真是自信。”埃莱丹道。
凯勒伯斯看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不敢似的。”
埃莱丹笑着按了按她的肩膀，和阿拉多走开了。
凯勒伯斯呆坐了一会儿，低头给绷带打结，冷不防却听到一个声音说，“没有把握？胳膊还差点被咬断？”
她抬头，露出笑容，“莱戈拉斯，你去哪了，我怎——”
后半截被硬生生吞进了独自里，脸上的笑容变成茫然不解。
精灵朝她大步走来，神色冰冷，眼中竟像冒着火。
“你不要命了？你怎么敢？！”
莱戈拉斯刷地一下提起她的领子，凯勒伯斯毫无防备，眼前一晃，来不及任何反应就被拎到一旁的隐蔽处。
背撞到山壁上，疼倒是不疼，只是一抬眼，他的脸近在咫尺，满是她无法理解的愤怒。
“你怎么敢？怎么敢？！”优雅的精灵语硬生生被莱戈拉斯说得带了十足的怒意，听上去几乎有些咬牙切齿。
“在多尔哥多也是，这次又是这样！你就不会稍微衡量一下自己的处境？就不会等一等援手？！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身试险！”
营地的喧嚣很远，四周寂静。
一时之间，她只听见莱戈拉斯急促的喘息，呼出的白气沾着薄薄的雪花，吹在她脸上，有些温热，又有些痒痒的。
凯勒伯斯被吼懵了，迟疑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说，“可……可是，时间不等人啊，莱戈拉斯，当时的情况，我没时间思考太多。”
“你瞧，你甚至为自己的行为很得意！你想过我的心情吗？！”
他眼中的关切令她感到一阵不合时宜的动容，可话语中的意思却——
凯勒伯斯脱口而出，“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去？不该提着剑上战场？不该冒险救人？”
冒着巨大的风险，得到巨大的回报，难道还不能得意吗？
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沉默不语，像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自己还没弱到非要人保护不可吧？
而且不让她握剑和将她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换一个人说这句话，她非得提着剑把对方打趴下不可。
凯勒伯斯一方面感到荒谬，一方面又有些好笑，结果是整个人更从刚才的懵逼中清醒了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眉毛一挑，平静地反问，“你这是在命令我？你认真的？”
见他依然沉默，她试着动了一下，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咬紧了牙。
微小的不适还是被捕捉到了，莱戈拉斯仿佛回过了神，握了握拳，放下手。
她胳膊上的绷带渗出了血，末端没打好结，血顺着滴落了下来，洁白的雪地上绽出一朵红色的花。
凯勒伯斯低头又缠了一回，感觉到精灵站着没动，气压更低，心中有些茫然。
他发怒的原因并不难想到，可是……这未免也太过了。
如此盛怒，无论出于任何原因，在亲眼见过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竟会发生在莱戈拉斯身上。
几乎像有什么失控了一样。
可是，明明他……
“你认识我都这么久了，难道是第一天见我涉足战斗吗？”凯勒伯斯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最狼狈的状态也曾展露于他眼前，以前也没见他说什么，怎么偏偏今天反应这么大？
她又停了一会儿，依然感到莫名，最后只好开口，“唉，我不明白你在生什么气，莱戈拉斯。战斗就是这样的，除非我彻底放弃涉足，否则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你明明很清楚。”
莱戈拉斯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睛，神情依旧冷若冰霜。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知道我经历过比这更糟的，所以你到底在气什么？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
“……你不会真的，咳，指望我当个成天刺绣唱歌的贵族小姐吧？”
真是这样，结果可就要让人尴尬了。
莱戈拉斯愣了愣，忽然瞪了她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凯勒伯斯摸摸鼻子，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回到营地时，人们正在举行宴会。一头羊放在火上烤着，雪地人在火旁跳舞，杜内丹人有的加入了进去，有的分散坐在旁边。
她看了两眼，绕过他们在远处找了个地方坐下，在行李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却发现袖子被什么扯了扯。
那个叫妮雅的小姑娘怯怯地望着她，两手捧着比自己的脸还大的碗，见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便朝她举了举。
“给我的？”凯勒伯斯稍稍展眉，努力笑了笑。
小姑娘不说话，却用力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
凯勒伯斯接了过来，很原汁原味的肉汤，味道……嗯，没有调味。但这样的冬天里，没有什么比一碗简单的热汤更叫人熨帖了。
她一饮而尽，摸了摸妮雅的脑袋，又笑了一下，用雪地人的语言道了谢。
妮雅的脸红了红，眼睛更亮了，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齿，但还是不说话，捂着脸蹬蹬蹬地跑走了。
冬天寒冷，小孩子裹得很厚实，她跑开的样子像一个滚远的雪球，凯勒伯斯望着，忍不住觉得很可爱，笑着摇了摇头，忽然觉察两道目光远远投来。
莱戈拉斯见她回望过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凯勒伯斯也收回了目光，低头认真擦起自己的剑。
接下来的几天，狼群又来骚扰了几次，一次比一次谨慎，好像只是不厌其烦地试探营地的兵力。
它们当然没有失望，最后一次甚至被杜内丹和雪地人合力追到了一座山之外，自此才学乖消停了。
与此同时，两人没有半句交谈。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山隘间发生的冲突，顶多疑惑一下这名金发精灵话变得少了，也很快就抛到脑后。莱戈拉斯这次格外沉稳，没有表现出半点异常。
至于凯勒伯斯，她既然想得到精灵发怒的原因，当然不至于因此生气，她还没那么幼稚。
只是那番谈话已经涉及到了她一贯的生活方式，她不会接受任何强行干涉，就算对方是莱戈拉斯也不行。
但好像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能让双方都满意的解决办法，索性晾一晾，给彼此冷静的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凯勒伯斯原本就很少加入篝火边的交谈，现在干脆将沉默寡言发挥到极致，独自埋头专注于自己的事务，免得徒增尴尬。
尽管决定要冷处理，她的心情却说不上良好，并不希望有人来打扰自己。
然而事与愿违。
妮雅似乎很喜欢她，依赖她，甚至有点黏着她，每天送汤送药，她回赠了一小袋糖果之后就更一发不可收拾，看到一朵罕见的花也要摘来送给她。
没人会对一个可爱的小姑娘感到厌烦，凯勒伯斯当然不例外，只是有些惊讶她这么持之以恒，毕竟小孩子忘性应该很大。
嗯……可能是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吧。
凯勒伯斯摸了摸下巴想着，心情莫名地有些好转了。
她的伤好得很快，过了几天愈合之后，立刻按捺不住地出去猎了一只野鹿，回来就听说帕蓝提尔的下落有眉目了。
确切来说，是打捞了它们的人应雪地人首领的请求前来了。谁也没想到会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性，此刻正坐在杜内丹人的帐篷里交谈。
这名女性显然无意为难他们，说的话也十分爽快。
“你们可以叫我菲克尔，”她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对阿拉多的疑问点了点头，“我的确打捞过两个……呃，球体，一个很大很重，另一个却小而轻。”
菲克尔伸手比划了一下，“或许就是你们所说的帕蓝提尔。”
“不过……”她停了停，果然开始了转折。
“那是我们族人的祖传宝物，”阿拉多说，“如果您肯令我们将之赎回，我们会十分感激您的慷慨。”
菲克尔微微一笑，手一抬，“请听我把话说完。”
凯勒伯斯手掀起帐篷帘子的一角，刚好听见这一句话，不由一愣。
但帘子已经掀开了，再杵在门口也不妥当，她只好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二十七章 失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