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二十六章 又是你 我非常羡慕 ...
-
林谷双子带来的帮手，那名“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弓箭手，有一头十分亮眼的金发。
巨大的震惊之下，凯勒伯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营地。
“好久不见，凯勒伯斯。”伊罗何没注意到她眼神不对，高兴地朝她挥挥手。
他一脸笑容地让出了身后的弓箭手，等着看到她惊讶欣喜的神色，“莱戈拉斯说你们俩曾经并肩作战过，我可真有些吃惊——”
埃莱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戛然而止。
凯勒伯斯咳嗽了一声，勉强回过神，将兔腿丢到一边，走到他们面前才极轻地笑了一下，回应伊罗何的话，“是啊，我们是老朋友了。”
说完，她扭头径直向金发精灵问道，“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他不答，凯勒伯斯将目光转向了埃莱丹，后者自觉解释起来。
原来，幽暗密林也遭到了狼群的入侵。莱戈拉斯追着它们出了森林，在平原上碰巧遇见了埃莱丹与伊罗何，便自告奋勇一同去北方一探究竟。
“哦？”凯勒伯斯目光一闪，再次转向莱戈拉斯，平静地问，“你的陛下知道吗？”
埃莱丹与伊罗何神色微微一变。
莱戈拉斯有些窘迫地望着灰发精灵。
刚才她坐在火堆边，冬雾笼罩在周身，整张面容都有些朦朦胧胧之感，唯有那双眼睛明亮而锐利，像两束穿透了浓雾的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现在，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的目光仿佛有种奇妙的力量，令他觉得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
没有听到回答，凯勒伯斯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将他拉到一边。“看来瑟兰迪尔陛下并不清楚你会去哪里。”
“我追踪狼群前留了口信，这又不会很久。”莱戈拉斯在她的目光中败下阵来，接着据理力争，“此行理应保持隐秘，不是吗？”
“而且我听杜内丹人说，你赶来的地方也遭到了入侵，我猜你这一次去，也是想顺道追踪驱使它们的力量的源头？那么我的目的也是一样的。”
这固然是理由之一。
他当然没有傻到告诉她，自己是因为听到伊罗何说“凯勒伯斯也在此次同行之列”，才立刻自告奋勇地要求加入。
凯勒伯斯叹气，眉心微微拢起，仍然没有回答。
看在莱戈拉斯眼中，这无疑是拒绝的征兆。
他有些急了，“凯勒伯斯，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我应该有自行选择的权利。”
“决定权应该在我，不是吗？我珍视任何和你并肩作战的机会，你难道要将我推开？是不是在你心中，我还远远不够强大，不能担起应有的责任？可我难道会怕吗？你甚至说过，我的箭术和眼力，即便在你认识的所有精灵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连珠炮一般的反问劈头而来，凯勒伯斯一时反应不能，只堪堪抓住了最后一句，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是实话啊。”
精灵都很有射箭天赋，可硬要比较，当然也是有差别的——比如她自己，就不会脑子进水要和莱戈拉斯比箭术。
“但是莱戈拉斯……”她有点失笑地张了张嘴，正要说下去，又被打断了。
“那你就别试图阻拦我。我并不害怕，也能保护自己，你在担心什么？”莱戈拉斯松了口气。
凯勒伯斯摇摇头，按住他挥动的手，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继续刚才被打断的话，“我并没打算阻拦你。你想要做什么，决定权都在你。”
莱戈拉斯一愣，接着就恨不得捂脸。
所以自己刚才是做什么？白费了那么大反应了_(:з)∠)_
“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沉默？”他愤愤地质问，掩饰内心的窘迫。
“……我只是在想，你该写封信给你父亲。而且，北方的荒野和我们熟悉的地区有很大差异。”
他或许会不太适应。
莱戈拉斯默然了一会儿，最后笑了起来，有些不以为然地玩笑道，“托你的福，我都从多尔哥多全身而退了，北方荒野又算得了什么？”
哎，这句话真是……
凯勒伯斯和他对视半晌，也忽然轻笑出声，摇了摇头：“莱戈拉斯，你真是……唉，真是让我意外。”
他一怔，“怎么说？”
凯勒伯斯一手抵着唇思索了片刻，眼中冒出星星点点的光，还是摇头。
他不满地瞪了一眼，她才咳嗽了一声，嘴角微弯，勉强开口，“怎么说呢……你和我见过的太多同胞，都不太一样。”
或许是所熟悉的年代并不相同的缘故，她见过的大多精灵心中都藏着许多故事，一眼望去看不到棱角，即便当中的年轻者，也往往呈现少年老成的模样。
原因无他。战乱，分离，诀别，失去，时光流逝，尽管换来了严肃与谨慎，忧虑与睿智，周身远去的一切都在不断磨挫他们的心灵。
但莱戈拉斯是不同的。
在他身上，似乎从来都看不到时光在心上流淌的痕迹。
这或许是因为，他有种别样的活力，一种朝日般的生机，使他像沐浴着阿瑞恩的光芒一样，轻盈又耀眼。
这种朝气又和那种因无知与热血所呈现的无畏不同。
他已经知道真正的恐惧和力量，见过将之带来的无睑之眼——往前数五千年，往后数五千年，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对中洲造成的伤害可与索伦比肩。
但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被索伦的意志压垮。
阴影未曾笼罩住他。
他依旧年轻而快活，能够笑言风雨，大多时候都轻松愉快，偶尔流露的悲伤也如潺潺小溪，仅仅是忧伤怅然，并无太多沉重之意。
更可贵之处在于，莱戈拉斯是自愿主动地担起责任，认为自己理应为保护阿尔达——而不仅仅是自己的家园——出一份力。
这多多少少有些举重若轻的意味，对她更有致命的吸引力。
“我一直期望能成为你这样的人，即使背上重担，也能保持内心的轻快。”凯勒伯斯叹息着说。
轻松愉快，心态年轻，这样的性情说来容易，真正做到又何其艰难？
她磨砺自己这么久，也不过是用平静将怒火强压下去，和他所能达到的旷达无畏相距甚远。
加维吉尔建议她和他谈谈，而她的想法依然没有变。
她愿意倾尽所能，来维持他这样积极乐观，又无忧无虑的性情。
如果说，这最开始只是由于感情驱使，那么到如今就已成为她的一项责任。
倘使有一天，他的这份无忧蒙上一层沉重的阴影，即使与她毫无关系，她也会因挽回失败而感到罪过深重，愧对于自己。
她实在……
实在不希望这种可贵的轻盈，沾染上了过重的负担啊。
“你这样……很好，我非常羡慕你。”凯勒伯斯忍不住轻轻地说。
她真的羡慕，并且憧憬。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目无焦距，但谁也不会觉得她在说谎。
凯勒伯斯唇角微微翘着，脸上是一种平和的，温柔的浅笑。
她的目光远远投进虚空之中，明明是白天，却让他仿佛看到了夜空闪烁的星子。
她没有看他，所以也没有发觉，金发精灵耳尖慢慢地红了。
***
尽管杜内丹人满怀雄心壮志，这段旅途却并不轻松。确切来说，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北方的荒野广袤无垠，在落雪的冬日更显得渺茫无际。越向北，天气就越恶劣，冰冷的风像刀子一样，时常伴随着无孔不入的雪花，一个劲往领口里钻。
白雪忽深忽浅，脚踩上去，脚印不一会儿就被新雪覆盖，表面反射着黯淡的光，温暖丝毫照不进心底，只令人感到无情与冰冷。
积雪深可及腰，还要时时警惕白雪之下的陷阱，即使是最适应野外生活的杜内丹行走其中，也忍不住暗暗叫苦。
再看到几名精灵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中仍然如履平地，踏雪无痕，更不由心生羡慕。
作为唯一到过佛洛德地区的人，凯勒伯斯理所当然充当了前锋。
莱戈拉斯殿后，以敏锐的眼力担起瞭望哨的职责，那团灰色就停留在他的视野边缘，不疾不徐，稳重而谨慎，避开峭壁与断口，指引着队伍的方向。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底莫名有些烦躁不安。
灰色的脑袋忽然低了下去，似乎下到一个坡里，从视野中消失了。
紧接着，急促而高亢的号角声响起，他看到了雪原尽头的一串黑点，耳边传来极远处的狼嚎和人的怒吼。
罗索斯人的部落遭到袭击！
杜内丹人立刻赶去支援，一时有些不适应冰雪上的战斗，但士气大增之下，罗索斯人很快从惊惶中反应了过来，狼群吃了亏，没过多久就逃窜走了。
雪地人却没有停下查看己方伤亡，不少青壮年反而朝着来时的方向飞驰而去。
剩下的人簇拥着一个老者走了过来，要向他们的头领致以感谢。
尽管不太流利，雪地人的确懂西部语，阿拉多与这位首领的交流并无障碍。
交谈中他们得知，自己遇上的是刚刚安营扎寨的先头部队。
为了熬过严寒的漫长冬季，雪地人从海湾北边长途迁徙到此处，却被突袭的狼群打了个措手不及。
迁徙队伍硬生生被从中间截断，先头部队能很快反应过来，将敌人击退，后面的妇孺却未必有这么好运，那些离开的人正是去赶回支援。
营地上很快生起了火，雪地人互相吆喝着，熟练地筑起防守的围栏。
刚才为了及时支援，杜内丹的许多补给物资被落在了后方，一些人被派去将它们带回，也有雪地人积极地推着雪橇帮助他们。
莱戈拉斯留在原地，不安地将人群扫了个遍，却没发现凯勒伯斯。埃莱丹与伊罗何也不在，一并消失的还有几个杜内丹人。
他又将目光远远投向雪地人的首领。这个老者虽然年迈，双眼倒炯炯有神，只是此刻脸上布满了不安，让他也皱起了眉。
过了一阵，营地门口发出一阵骚动，赶回支援和原本落在后面的雪地人返回了。
精灵的面孔在欢呼的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一眼就看到了凯勒伯斯，心刚放下去又提了起来。
耳边轰的一声，脑中一片空白。
她身上全是血，脸上带着微弱的笑，头发染成了红色，袖子被割裂了几道口，透着更加惊心的红，步伐有些蹒跚，怀里却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小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二十六章 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