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十二章 再遇 只要有她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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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把自己的‘心’丢到哪里去了？该不会藏到更深的角落里了吧？”
茉莉安揶揄地望向她。
凯勒伯斯终于回神，眨眨眼，咳嗽了一声露出无奈的神情，低头止不住地翘着嘴角，并不回应她的玩笑。
直到这时，茉莉安才感到有些不对劲。
她盯了灰发精灵半晌，有些惊异于自己的发现：“……你已经将它送出去了。维拉在上，快告诉我是谁？”
凯勒伯斯沉默了几秒，却依然没有回答友人的问题。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中难得露出了柔软的，小女孩才有的撒娇，语带恳求，“茉莉，别问了，求你啦。”
哎，这……这就害羞了？
精灵正想继续取笑几句，却忽然住了口，向门口望去，面露不可置信的神色。凯勒伯斯也听到了动静，瞅了瞅她的神情，扭头往外看。
一阵轻盈而急促的脚步由远及近，一个身影很快出现在门廊处。
那是一名高大的金发精灵，眼中闪耀着高等精灵才有的光芒。一见到屋里的情形，他的双眸因喜悦而更明亮，几乎胜过了埃雅仁迪尔之星。
茉莉安立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她起身时太急，身形不免因眩晕摇晃了一下，扶着凯勒伯斯的手才勉强站稳。但这并没有让她平静下来，长长的眼睫不断颤动着，双唇紧抿。
凯勒伯斯从来不知道她的力气可以这么大，自己的手几乎因对方死死捏着而感到些许疼痛。
她看了看停在几步之外难掩激动的访客，又看了看身侧紧扣着自己的手，紧张与之对视的挚友，终于慢慢地开了口。
“晚上好啊，格洛芬德尔。”
***
凯勒伯斯在林中远远传来的鸟鸣声中醒来,坐起身，稍稍思考一番这天的计划，然后迅速起床，洗了把脸。
咽下最后一片面包，她照例先去了一趟图书馆，一连找了几本却都被告知已经出借，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妙的预感。
这预感在她走进茉莉安的屋子，听侍女说她正在待客时，达到了顶峰。
于是，当她在半开的窗户里望见一抹熟悉耀眼的金色，内心反而道了一句果然。
格洛芬德尔和茉莉安面对面坐着，旁边的矮架上堆着书卷。他们似乎相谈甚欢，目光在空气里交织，脸上都扬着笑。
凯勒伯斯有很多年没见到这位金花领主了，他又一贯乐观开朗，她拿不准这笑容意味着什么。
但她很清楚，茉莉安脸上的神情与和自己交谈时露出的那些，截然不同。
好像更活泼一些，又好像更沉静一些。
这个念头让她不由对格洛芬德尔投去嫉妒的一瞥。
哎，看来这一天计划的执行出师不利。
凯勒伯斯有些自嘲地想，望向屋里对自己的目光毫无所觉的两个身影，心酸之中又生出淡淡地欣慰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整个上午于是空闲出来，她一时无处可去，便在城中乱逛，不经意之间就走到了演练场。
与其他地方的冷清相比，这里几乎算得上热火朝天，远远看去，场中有在练习射箭的，也有握着剑比试的。
近处的一块空地上也立着箭靶，似乎正进行着一堂射箭课。年幼的精灵们抿着唇，用与年龄不符的严肃搭弓瞄准，只有箭射到靶上时才肯露出或得意或沮丧的孩子气神情。
凯勒伯斯站在原地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会儿，也不由怀念起自己和他们差不多大时，在伊瑞詹的生活。
那时候和平依然在，生活也还没有露出尖锐的獠牙。
她一边回忆着，一边绕着场边晃荡。等到终于从记忆里脱身，一抬眼就从场中辨出一个金发的身影。
其实罗斯洛立安也有金发的精灵，并且还不算少。
但有些人就是这么特殊。仿佛周身环绕着与众不同的磁场，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捕捉你，让你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逐。
凯勒伯斯稍稍移开视线，在旁边发现了陶瑞尔的身影。
事实上，他们正在交谈，从这个角度看去，两人靠得很近，莱戈拉斯不时捧腹而笑，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热烈和欢畅。
她凝视了一会儿，无声叹了口气。
总觉得，莱戈拉斯在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即便是快乐的，笑着的，似乎也总掺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最一开始在幽暗密林相遇时，是若有若无的戒备，那时候他还不会隐藏情绪，她也变得不再擅长。
到现在，戒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复杂。
她时常能感觉到，他在学着、试着将情绪藏起来，能感觉到他不时的小心翼翼，感觉到他有时在有意逗自己笑。
不论是不是错觉，这个认知都令她愧疚又酸涩。
他是一名王子，那么迟早要学会不动声色的，但她从不希望这些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几乎有些自责了。
不论是责任，还是其他，对他来说都还显得太早……自己难道不应当尽力让那份纯真的快乐持续下去？怎么反而却将他拖入了这泥潭之中？
说真的，她不想，也不该给他造成负担——任何负担。
莱戈拉斯他……他应该是活泼的，自由的，无忧无虑，不受任何束缚。
凯勒伯斯望着谈笑风生的两人，不自觉地露出羡慕的神色。
即便是她，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金色和红色，十分相配。
要是自己也能让他这么开心，也能让他得到如此纯粹、如此畅快的愉悦……就好了。
场中忽然爆发的喝彩声拉回了她的神思，她这才发现除了密林的两人之外，昨晚见到的西尔凡也在，另外还有一两个没见过的，几个精灵正不亦乐乎地玩着射箭游戏。
他们玩的这个可比隔壁的复杂也有趣多了。
一根稍低矮的树枝上挂着一串铃铛，随风欢快地摇摆，发出轻微的叮当脆响，弓箭手们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将左右晃动的铃铛射下来，还不能碰落树枝上的叶子或花朵。
如此精细而苛刻的要求，失误总是难免，但莱戈拉斯和陶瑞尔依然保持着精准的命中，对此凯勒伯斯并不意外。除此之外，倒是有个没见过的金发精灵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也没浪费一支箭，偶尔还能一箭射下两只。以她的眼光看，他的箭术几乎和莱戈拉斯不相上下，射下的铃铛数目也紧咬在一起。
凯勒伯斯抱着胳膊打算多看一会儿，游戏却很快结束了。
那位不知名的西尔凡以一只铃铛的微小差距落败，倒不是因为他发挥失常，而是莱戈拉斯一箭叼下了三只，夺得头筹。
她正要转身离开，精灵们却看到了她。
陶瑞尔一见她就笑着跑过来，虽然这笑容几秒之后变成了令她疑惑的打量，仿佛要从她身上盯出什么秘密似的。
莱戈拉斯也走了过来，将她介绍给朋友们，又将他们的名字向她一一道出。这下她知道了，刚才那个金发的西尔凡弓箭手名叫苏尔林。
苏尔林，“逐风者”。
骄傲的名字。凯勒伯斯漫不经心地想，耳边听见莱戈拉斯继续问她要不要加入到他们当中来。
她摇摇头正打算拒绝，苏尔林突然开口问：“这么说，您也是一名战士？您也射箭吗？”
凯勒伯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勉强点了点头，接着道：“不过我射得并不好。”
大实话。这里的精灵个个都是百步穿杨的高手，和他们相比，自己的水平多少有点不够看。
对方却显然将她的话当成了托辞，眉毛一扬，摇摇头说：“您不必过于自谦。何况我们接下来要比试的是剑术，您也不愿意加入吗？”
她还没说话，有人却迫不及待地替她回答了：“论剑术，我们可是找对人了。要我说，凯勒伯斯的剑术可谓登峰造极，绝不会令你们失望的。”
莱戈拉斯一手就搭在她肩上，笑眯眯地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赞语，她忍了又忍，才忍住没将他的手拂去。
“你——”凯勒伯斯扭头瞪了他一眼，后者却耸耸肩，仍然笑着。
一旁的西尔凡们却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说说看？”
“这么说吧，”莱戈拉斯拿开手，沉思片刻后咳嗽了一声，才道，“无论多么激烈的战斗，我都可以放心将后背交给她。”
“哇哦——”精灵们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起哄。
凯勒伯斯还没来得及反驳，苏尔林已经向前一步朝她鞠了一躬，眼睛里像点燃了两促火焰：“那么，我能否有这个荣幸与您切磋一番？”
他停了停，又低声开口，带着略有挑衅的，跃跃欲试的笑意，“恳请您赏脸指教。”
起哄声更响了些。苏尔林是他们当中公认剑术最好的，像这样主动约战可是第一次。
凯勒伯斯扶额，瞧了瞧发起挑战的精灵，又无奈看向令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有点失笑地摇摇头：“莱戈拉斯，你到底在想什么……”
陶瑞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想到了什么，眉毛微微挑起，神情微妙。
不过显然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金发精灵正无辜地回望凯勒伯斯，一本正经地摊了摊手，“怎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好吧。”凯勒伯斯扭头，低头抵着下巴笑了两声，向发起者微微颔首。
停了几秒，她才又将目光投向莱戈拉斯，微微叹口气，眼中灿若星辰，“你这么信任我……我总不好叫你失望。”
说完也不等对方反应，扭头朝一旁的西尔凡精灵微微一笑：“请等我将我的剑取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十二章 再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