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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九章 伤与药 对她,温言 ...

  •   “这世上的光明各有特点,但邪恶都是一样的黑暗。”凯勒伯斯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叹道。
      她苦笑了一声,“您说得没错,除了我自己的……一种感觉,我的确没有其他证据,您不信也是情理之中。”

      “但倘若您肯信我一分一毫,那么我……我曾直面他的……咳,我是说,我自信不至于眼花到错辨他的力量。”

      甘道夫也开口:“我的想法同你一样,只是没有那么笃定。”

      笃定,当然,凯勒伯斯心想。
      自己毕竟还有一个名为剧情的外挂——虽然到目前为止除了给自己添堵之外,似乎没派上什么实际用场。

      “我自有我的直觉……而无论那是不是他,这都是精灵的机会。我们可以主动出击,先发制人。”她轻声说。
      “你让我觉得,自己的想法被你猜到了。”甘道夫轻瞥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然后他转向凯勒鹏和盖拉德丽尔,神情严肃起来:“我提议,再次召开圣白议会。”

      ***

      凯勒伯斯离开领主夫妇的居所,并没有急着回到医院去。

      先前的争执,自己多少有点意气用事,直到现在才感到有些后怕。
      如果盖拉德丽尔的质问再严厉一点,或者被自己的话激怒了,又或者自己再冲动些……不知道会不会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来。

      凯勒伯斯揉揉额角,深吸了几口气,心想自己应该是没有休息,才没能控制好情绪。望向眼前的景色,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面前是一片宽阔的草坪,修剪整齐的青草葱郁欲滴,草叶尖端微微随风浮动,如同青色的湖面漾起一道道涟漪。
      草地中央是一座喷泉,在阳光下晶莹闪烁,白色的水柱高高涌起,一粒粒剔透的水珠喷溅而出,挟着微风带来一阵清爽的凉意。

      她在喷泉边上坐了一会儿,感到心情终于平复下来,正要离去,忽然听见一声轻快的招呼声远远传来。
      “凯勒伯斯!”

      是莱戈拉斯。他正同几名本地的西尔凡精灵走在一起,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想必正进行着热切的交谈。

      她停下脚步,就见金发精灵和同伴低声说了几句,快步向她走了过来。
      “我们正要去凯林安罗斯瞧瞧,你也一起来吧?”他轻快地说。

      凯林安罗斯。
      那是卡拉斯加拉顿以北,地处罗斯洛立安中心的一座山丘,由古时统治此地的精灵王安罗斯所建,也以他的名字命名。
      彼时安罗斯之丘上雄伟的宫殿早已不在,但伊拉诺和宁芙瑞迪尔在绿坡上盛放,那里仍有整个黄金森林最美的风景。

      凯勒伯斯没说话,打量了他一眼。
      她的朋友显然心情很好,说着话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碧蓝如雨后的晴空。

      嗯,眉宇之间也没有丝毫忧色。
      看来,前几天在多尔哥多的遭遇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很深的阴影。

      这很好。
      凯勒伯斯心想着,略微松了口气,然后才开始考虑他的提议。

      “还是算了,”她顿了顿,歉意地说,“我不熟悉西尔凡的语言,而这里的同胞们……”说的辛达语总掺着点口音,“……咳,交流不便,难免会扫了大家的兴致。”

      “你和他们去吧,我自己随意转转。”凯勒伯斯微笑了一下。

      莱戈拉斯略有些失望,但想到她拒绝的理由,又忍不住一阵好笑,几乎笑弯了腰:“早知道你不会说西尔凡语,我当初就该先教你这个,而不是教辛达语才对!”

      他这是拿以前教她精灵语的事调侃她。

      两人对视数秒,不约而同地朗声大笑。
      金发精灵忽然眼神一凝,凯勒伯斯恍然未觉,笑着催促道,“快去吧。”

      莱戈拉斯顿了一下,朝她挥手道别。

      凯勒伯斯也朝他摆摆手,望着一行精灵的身影走远,双手插进兜里,又绕着草坪晃了一圈,转身向南部拐去,继续在高耸的树林间漫步。

      正是初春,蔓蓉树的枝头陆续绽开金色的花朵,新叶也一片片生长出来,一面是浓郁的绿,一面是闪耀的银,交织在一起,沉静而夺目。
      金色的旧叶历经整个冬季而不落,直到此时才回应大地的召唤,应和着微风缓缓落下,在脚下铺就一条金色的小径。

      空荡荡的小径上只有她一人,因而她走走停停,如同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漫游一般悠闲惬意。
      路旁不见人影,却有树民的歌声自上空飘落,轻灵悦耳。
      不同的曲调、不同的音色杂糅在一起,竟也无比和谐,似蒙蒙细雨洒落在树叶上,轻柔如羽毛,静静敲在心头。

      凯勒伯斯绕着树城兜了一圈,在小花园找到一处小巧的亭子坐了下来,一宿没睡的倦意终于潮水般袭来。
      反正闲着没事,阳光又正好,她倚着雪白的柱子抱着胳膊,很快决定在这个隐蔽的角落稍稍小憩一番。

      枕着罗瑞安的轻语,她很快沉入了梦乡。等到酣甜的一觉过去,再睁眼,太阳已经西斜了。
      她伸了个懒腰,才忽然意识到凉亭里还有其他人,吓了一跳。

      “懒骨头终于醒啦。”莱戈拉斯就坐在石凳上,侧头望着她,语带调侃。

      谁是懒骨头,凯勒伯斯撇撇嘴,却没出口反驳,只是静静将视线投去。

      夕阳给精灵的侧影镶了一圈金色的光晕,他的面容就笼罩在光的阴影里,有些看不清楚,周身的气息朦胧而轻柔。

      她坐直了,揉揉眼睛。
      不是梦,金发精灵仍在瞧着她笑。

      凯勒伯斯呆呆地对视了一会儿,眨眨眼,满足地、轻轻在心底叹了口气。
      接着也慢慢地勾起嘴角,道出疑惑:“你不是去山丘上看伊拉诺和宁芙瑞迪尔了吗?怎么样,那里很美吧?”

      莱戈拉斯却没急着回答,而是朝她一眨眼,饶有趣味道:“我发现你是闭着眼睡觉的。”
      “……啊?”凯勒伯斯一愣,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哂然一笑,“只是习惯。”

      “唔……这可不像是个警觉的习惯。”莱戈拉斯有些诧异,微一沉吟,又朝她揶揄地一笑。
      停了停,接着回答她的问题,“山丘上的景色的确美极了——”

      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疑惑地挑眉,没有多问。

      “——我在那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回来了。”
      莱戈拉斯显然也没打算多说,轻描淡写地揭过,脸上依然挂着笑,示意她到桌边坐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盒。
      他将圆盒推了过来,“我向同胞们要了些药,他们说用这个伤口会愈合得很快,而且不会留下伤痕。”后面半句才是重点。

      凯勒伯斯一愣。
      她在多尔哥多受到最重的伤也不过是手臂上被削了一道,实在不足挂齿,更没想到他居然会放在心上。而且——
      “已经处理过了啊。”她笑了笑说。

      莱戈拉斯叹气,这下眼神带了点责备,“你是不是根本没注意到?”
      “这里。”说着话,他抬起手向她伸来,凯勒伯斯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捉住下颚。

      长年射箭的手带着薄茧,触到她微冷的脸颊,随之传来他的体温。
      本是令人舒适的温暖,她却觉得几乎被灼伤了,立刻就偏开脸。

      但还没来得及挣脱,柔软的指腹就流连到她脸侧下方,脖子上靠近耳根的位置,轻轻一按。
      “嘶——喂——”她微微吃痛地倒吸一口气。

      “现在知道疼了?”莱戈拉斯轻笑一声,神色有些冷,来回轻轻摩挲了一下,终于收了回来。

      凯勒伯斯有点囧然。
      她这才想起来,这是在多尔哥多受的误伤,与其他相比伤口并不大,痛感也不强烈,她很快也就抛在脑后了。

      好吧,她承认自己确实是忘了,但这种一看就只是剑锋扫到的伤也……不值一提吧?
      难道莱戈拉斯忽然灵光一闪,发现这是自己无意识中造成的了?可是看他这不含愧疚的神情,似乎也不太像啊?

      凯勒伯斯有点摸不准状况,定了定神,谨慎地反驳,“小事小事。这么角落谁会注意,而且还是这么浅的伤,愈合也要不了很久……”
      迎上他越来越严厉的视线,她忽然有点底气不足。

      她的话其实有理有据。
      伤口从耳根后面向前延伸了一段,一指长的伤口表面微微凝固,像一条细细的红线,又不时被她的头发掩盖,如果不注意,并不容易发现。

      但莱戈拉斯就是觉得狰狞又碍眼。
      什么叫“这么浅的伤”,再深一点可就要伤到喉咙,甚至脑袋都可能要没了!她还这样不当回事!

      他瞪了她一眼,责备道,“那也不能放着不管。”说着拧开圆盒,示意她脑袋过来一点,“来,我帮你上药。”
      要是放她跑了,她肯定又转头就忘一边了。

      “我不!”凯勒伯斯差点从石凳上跳起来,连连摆手,“这么点小伤!”

      金发精灵眉毛挑了起来,又露出不容拒绝的危险神情。

      这要是换成莱因加维吉尔等人,她早就要嘲笑对方小题大做了——况且这么点小伤谁会去在意,可是面前这个,这个……这个不是别人,是莱戈拉斯啊!
      凯勒伯斯窘迫极了,僵着脸语无伦次,“那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这里没有镜子,你自己又看不到。”莱戈拉斯眉毛挑得更高了,接着又理所当然认真道,“而且让你自己处理,我也不放心。”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有些越线了。

      但很快,他强硬的神情又忽然和软下来,目光温柔地凝视。
      凯勒伯斯心脏猛地一跳,就听见他又说,连声音都弱了许多,“凯勒伯斯,别紧张,不会很疼的。”

      声音像羽毛一样轻挠在心里,她目光一颤,咬着下唇竟一时说不出任何话。

      莱戈拉斯将她的轻颤收入眼底,微微一笑。
      他已经隐约发现了,对付凯勒伯斯这样吃软不吃硬的人,温言细语远比命令或质询有效得多。

      凯勒伯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觉得有些丢脸,呼吸困难。好不容易克制住捂脸的冲动,一抬眼就看见他脸上微妙的得意神情。
      “你这样很……很……呃,咳……”很犯规啊!

      “很什么?”他支着脑袋欣赏她窘迫的样子,唇边弧度扩大,笑得一脸狡黠。
      心里莫名的有些雀跃,这一逗就害羞脸红什么的,真是太可爱了!

      怎么每次这么一被温言以待,自己就像傻子一样丧失反应能力……
      凯勒伯斯心想再僵持下去自己迟早要失控,咳嗽一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眼睛一闭心一横,伸着脖子大义凛然地说,“没……没什么,来吧。”

      莱戈拉斯瞧她一脸英勇就义的样子,忍不住勾唇一笑,终于满意地挑了挑眉毛。一手轻轻托着她下巴,另一手将她滑落脸侧的发丝撩起别到耳后拢了拢,而后才凝神盯着她的侧脸,将半透明的药慢慢抹在伤口处。

      他的动作很小心,细致到令她错觉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温热的吐息不时掠过耳畔,从脸侧到耳根的皮肤都敏感了起来,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她掐着自己的手心,费尽力气才忍住蔓延至全身的战栗。

      这样不行,会被发现异常的。她心想,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
      视线投向一旁白色的石柱和周围盛开的花朵,余光却不慎瞥见莱戈拉斯脸上的神情。

      专注而清澈的眼神,湛蓝的眸光里盛满关切。
      她微微垂眼,不敢再看了。身体又微微紧绷起来,于是每一点触感都被放大到无比清晰。

      温软的手指触在脸颊上,又移开,留下的药先是带来一阵凉意,过了一会儿,那里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伴随着一阵阵胀热。

      一时之间她有点恍惚,分不清耳根那久久不去的灼烧感,是因为药物带来了热意,还是因为自己的脸在发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九章 伤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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