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章 黄金森林 那对你来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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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伯斯是从焦急的轻唤声中惊醒的。
喉咙间溢出一阵腥甜，她勉强咽下唇边的呻|吟，一睁眼，正对上一双盛着担忧的湛蓝眼睛。
莱戈拉斯正半跪在她身前，握着她的手臂，无声地看着她，一旁是甘道夫，手抚着她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
见她睁眼，甘道夫松了口气，停下口中的念咒，将手从她额头上移开，朝她笑了笑。
乍一醒来，她陷入了短暂的迷茫，无措地往四周看了看。
自己正倚在木质小车的横木扶手上，瑞达加斯特在前头驾着车，一大群兔子拉着小车在树林中穿梭，葱郁的树木纷纷飞快地倒退。
视线依次扫过每一个身影，知后觉地意识到，该在的……都在。
她欣慰地闭闭眼，心满意足地笑了，全身却适时传来骨骼散架似的剧痛，原本的微笑变成了扭曲的龇牙咧嘴。
剧痛带来了清醒，生锈的大脑终于缓慢转动了起来。
索伦的确不愧为迈雅中的强者，哪怕失去了肉身，又失去了至尊魔戒，其力量仍足以翻天覆地，带来灭顶之灾。
也幸好他还没完全恢复力量，他们才得以侥幸逃脱。
再然后，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心悸，眼前一黑，记忆就于此处戛然而止。
凯勒伯斯自嘲地笑笑，自己大概是太久没动用过那力量，控制力下降，又或者……她不着痕迹地皱眉，没有再细想下去。
幸好甘道夫提前通知了瑞达加斯特。
然而，照索伦现在的状况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恢复到全盛时期的状态了，到时候……
一想到这点，头就一阵发疼，但她也知道事得一件一件来的道理，深吸一口气，暂时不去想未来，转而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喉咙间一阵刺痛，她不由皱了皱眉，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正常一些，声音却还是很微弱。
“没多久，”莱戈拉斯回答，他仍然握着她的小臂，毫不掩饰担忧，“你看上去……很……很……”
她失去意识的片刻，极浅的呼吸都变得难以为继，当他的手触到她受伤的胳膊，想替她止血的时候，甚至引发了一阵痛苦地痉挛。
那样仿佛踩在死亡线上的痛苦挣扎，他描述不了，更说不出口。
哪怕有所准备，这半天的刺激也完全出乎预料。
维拉知道他见她被亡灵削了一刀、鲜血迸溅时有多心惊肉跳，更别提见她一脸惨白在自己面前直直地倒下，心脏几乎骤停。
这种胆战心惊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真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但凯勒伯斯显然没将这一切当回事，脸还苍白着，却是愣了一下，笑着摆摆手，“还好还好。”
自己很少像这样令力量倾泻而出，有点后遗症总是难免的，不过好歹成功震塌了一面墙，嗯……这一波不亏！
她心里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就轻轻松松打了个呵欠，漆黑的眼睛里泛着水雾，睡意弥漫上来，柔和了整张脸。
经过了刚才心情的大起大落，莱戈拉斯现在已经完全没力气生气了。
瞧她这么轻描淡写的样子，这就是她已经习惯了的生活吗……
他心里一阵涩然，忍不住深深地叹息，脑中似乎有什么念头倏尔闪现，却又转瞬即逝，什么也来不及抓住。
凯勒伯斯并不知道莱戈拉斯因自己的一句话心里又绕了几个弯，默默上下打量了金发精灵一眼，没看到明显的伤处，便稍稍放下心来，扯下一块布包扎手臂上的伤。
一切停当之后，她将目光转向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不出所料，它更黯淡了。
心里暗暗摇头，一扭头就对上甘道夫投来的视线。
凯勒伯斯歉意地回视，心底却无声叹息。
自己的力量迟早会真正暴露在灰袍巫师眼前的。对此她早有预料，当然也有所准备，但依然无法料定对方的反应，不免还是有些紧张。
深吸一口气，大脑飞快地转着，耳边就听见他问，“凯勒伯斯，你还没向我……介绍你的……这位朋友？”
凯勒伯斯怎么也没想到甘道夫会先问这个，先前准备的一通说辞全被噎了回去，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差点岔气的这几秒，一旁披着她斗篷的精灵已经缓慢地动了动，兜帽被掀开，露出一张美丽但疲惫的脸。
“米斯兰迪尔，幸会，”轻柔悦耳的嗓音正属于这名黑发精灵，只是语调和灰蓝的眼眸中都弥漫着无尽的倦意，“我名为茉莉安。”
“这位是我的恩师，”凯勒伯斯点头补充，“也是我的挚友。”
甘道夫脑中蓦地闪过几个月以前，她在布理谈及此行的目的时，神情忽然柔和的侧脸，恍然大悟：“这么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凯勒伯斯稍稍点头，算是回答，目光依旧专注在黑发精灵身上。
她担忧地触碰精灵的肩膀，手指剧烈瑟缩了一下，转而小心翼翼地握住她手臂，似乎在检查伤势，又似乎在将力量传递过去。
然后她的神情更凝重了，踌躇了两秒便说：“茉莉……茉莉安的状况……我得尽快送她前往伊姆拉崔，她需要医治，以及休养。”
“这段路不安全，我和你一起去。”莱戈拉斯立刻说，惹来茉莉安惊异的扬眉和好奇的目光。
凯勒伯斯还没回答，甘道夫却先开口了。
“我们有更好的选择。”他说，紧锁的眉头稍稍展开，“先前我对此行的结果就很忧虑——我一直都有所怀疑，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
“……我必须前往罗斯洛立安，拜访凯勒鹏领主和盖拉德丽尔夫人。”
罗斯洛立安与多尔哥多隔安都因河相望，甘道夫选择那里停留，自然无可厚非。
而且比起远在迷雾山脉另一侧的瑞文戴尔，罗斯洛立安可的确近多了。
凯勒伯斯看着脸色苍白的精灵，心知这是最好的，也无法拒绝的选择。
“我们身后或许还有追兵，这一带恐怕比来时更危险，”甘道夫接着说，目光转向金发精灵，“我建议莱戈拉斯也先前往那里稍作休整。”
莱戈拉斯自然毫无异议。
这一行令他十分疲倦，的确需要休息一番，恢复精力。况且，他尽管一直期待着，但还从未拜访过南方的亲族。
他耸耸肩笑道：“这么说，我终于有幸能够见到传闻中的黄金森林了。”
凯勒伯斯却陷入沉思，心有隐忧。
在场除了巫师便是精灵，茉莉和莱格拉斯毫无疑问会被欢迎进入那片土地。
但是她自己……那位夫人有着看透人心的力量，自己将那力量收敛得再好，恐怕也难逃她的法眼。
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允许进入金色森林。
正在她兀自担忧时，灰袍巫师又开口了，“至于你，凯勒伯斯，我想我们还得好好谈一谈。”
话毕，他看了看腰间用布裹着的刀刃，有些意味深长地盯了她一眼。
凯勒伯斯定定地回视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觉察到茉莉安投来的担忧视线，她冲她安抚地笑了笑，神情沉稳如常，伸手替她收了收斗篷的边缘，将黑发精灵裹得更严实。
无论如何，甘道夫没有现在就质问她，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她非常感激。
沉默在几人中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莱戈拉斯忽然打破了它。
“多尔哥多盘踞着的力量，”他忍不住问，“那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谁？
甘道夫如临大敌的样子就不必说了，他敢肯定凯勒伯斯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莱戈拉斯深知巫师有层出不穷的办法保持沉默，于是将视线投向另一人。
但凯勒伯斯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说话。
他有些不满，但没来得及发作，甘道夫就为她解了围。
“那可能涉及到一个非常久远、并且漫长的故事，我还需要更多证据来确认。”灰袍巫师说着，又隐晦地看了凯勒伯斯一眼。
“但请相信我，莱戈拉斯，瑟兰迪尔之子。无论结论如何，那样的黑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过于沉重、也过于遥远了。”
他的神情十分严肃，令精灵也不由肃然，“如果你坚持要了解，那么我会如你所愿的——但不是现在。现在，让我们保存体力，避免轻易谈论敌人。”
对他“过于遥远”，那么对凯勒伯斯呢？
对她就不遥远了吗？
莱戈拉斯张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只是大脑依然回放着这半天以来的所见，他心里莫名有些闷闷的，说不上来的失落。
两旁的景物在沉沉暮色中飞快地倒退，很快，寂静又笼罩了他们。
茉莉安早就虚弱得几近昏迷，此时更发不出一点声响。甘道夫抽出烟斗慢慢吸着，神情凝重，陷入了沉思。
于是莱戈拉斯也试图放空大脑，令思绪飘散到久远的记忆里去。
但他偶尔一回神，每次侧头看时，凯勒伯斯总是静静伫立着，紧抿着唇，神情冷肃，如同一尊雕像，专注凝望无尽的黑夜。
***
事实最终证明，凯勒伯斯似乎多虑了，罗瑞安的主人并没有她想得那么严苛。
戍守边境的西尔凡精灵显然已经得了领主的口信，一见到他们，就一一友善地问好。
走到凯勒伯斯面前，这位名为哈尔迪尔的精灵却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一旁的莱戈拉斯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凯勒伯斯平静地看着哈尔迪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好像感应到了她身上隐约的不祥——精灵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直觉。
但他最后大概发现这只是错觉，又或者思及领主的嘱咐，最终什么也没说，面色如常地向她微微颔首。
他的举止优雅至极，只是幅度比原本应有的大了一些，大概是对失礼打量表达歉意。
所有人都疲倦非常，只想好好休息一番，除了她自己，似乎没有人注意到这些细节。
凯勒伯斯目光一闪，微微笑了笑，也回以相应的礼节，动作精准，倒是让他略微惊讶地再次望了一眼。
然后哈尔迪尔转身，轻盈地走在前面充当向导，将一行人领往树林深处的卡拉斯加拉顿。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章 黄金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