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四章 多尔哥多 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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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秘火仆从之名，我命你现身！”
甘道夫的声音在堡垒中回荡，但当一切归于平静，什么也没有发生。
“或许我们应该分头搜寻，”凯勒伯斯随手挽了个剑花，“这么大的一座堡垒……总该能找到些什么。”
“拖得越久恐怕越不安全，”甘道夫点点头回答，“让我们分头探查吧——你们去上面，我去地牢看看那里藏了些什么。”
他看着两个精灵一前一后无声地踏上台阶，拄着法杖，转头小心往反方向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往上走，莱戈拉斯感到空气就越稀薄，强烈的压迫感令他急切地想说话，可到了嘴边却又被凝重的气氛憋回去。
如此往复，难受极了。
更令他有些担心的是凯勒伯斯的状态。
从进入这座堡垒开始，他就感到她周身的气压在不断地低下去。
紧抿的嘴唇，不断转戒指的小动作，忽轻忽沉的呼吸，一切都像压不住内心的焦躁，又强作镇定的掩饰。
空气里的压迫感带来阵阵眩晕。
某一瞬间，他也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忽然注意到她如此多的细节，但来不及细想，转瞬又更加确定自己坚持跟来是对的。
正想着，她忽然站住，他没来得及反应，差点撞了上去。
“凯勒伯斯？”
灰发精灵无意识地转过脸，莱戈拉斯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退了一步。
她的眼睛。
平日总是闪着星光的眼睛，此刻一片茫然，暗沉如无星之夜。
那是一种浓稠至极的黑暗，深不见底，仿佛藏着漩涡，能将人一下子吞噬其中，绞成碎片，无端让他毛骨悚然。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更别说是从凯勒伯斯眼中望见如此神色了。
“凯勒伯斯？凯勒伯斯！”莱戈拉斯忍着惊恐和担忧又唤了一声，试探地伸手用力摇了摇她肩膀。
她剧烈颤抖了一下，猛地退了一步拉开距离，手搭在剑上抬头瞪他，全身线条紧绷。仿佛一只如临大敌的猫，微微弓着背蓄力，稍有不对就会扑过来将对手撕碎。
他心里大感不妙，握着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
过了好一会儿，凯勒伯斯才解除警戒状态，眨了眨眼，又变成他原先熟悉的那个精灵，稍稍放松的脸上尽显疲惫，透着浓浓歉意：“抱歉，我……我走神了。”
莱戈拉斯心想，自己那种不适和眩晕感似乎加重了，呼吸也有些吃力。
他还没想明白原因，也还没来得及问，紧接着她的声音就变得缥缈模糊了起来，“这座堡垒……藏匿……力量，如果……”
他总算提起意识，强令自己偏了偏昏沉的脑袋，试图从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中拨开一团迷雾，获得新鲜的空气，却忽然眼尖地发现那些墙壁上悬着的、石柱间缠绕的藤蔓仿佛有了生命。
它们疯狂地扭动着，粗壮的枝条上竖着尖利的刺，猛地向他扑来——
等等，怎么只有自己，凯勒伯斯到哪去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反手抽刀，对着迎面而来的劲风就挥了上去，奋力砍掉一截，那藤蔓的断口上却又迅速长出透着青灰的粗枝——
“莱戈拉斯！”
他听见一声惊慌的尖叫，但视野里依然搜寻不到她的身影。
接着手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紧紧覆住，力道之大扣得他指节生疼，无法挪动半分，原本挥刀的攻势也硬生生被什么阻住了。
比疼痛更先到达的却是另一股力量，像严冬的霜雪扑面而来，衣衫都被冰冷一下子浸透，莱戈拉斯一颤，立刻清醒过来。
他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藤蔓都静静地维持在原先的位置，甚至连颤动一下都没有，尖刺张牙舞爪地静止着，像在嘲笑他草木皆兵。
自己的刀离凯勒伯斯纤细的脖子只有一掌的距离。
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此时明显松了口气，却还是谨慎地问：“好些了？你看到了什么？”
莱戈拉斯迷茫地将目光移向石墙上，凝神细看，仿佛下一秒它们又会动起来。
他仍没从刚才的震惊无措中恢复过来，下意识地回答：“藤蔓……在动……”
又是幻觉。凯勒伯斯终于放下心，又忍不住心想，索伦的把戏这么多年明明也没怎么升级，可自己怎么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她松开了抵在刀柄上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可能是中了这里的法术，出现幻觉了。”
莱戈拉斯眼尖注意到，她的手掌上蜿蜒着一条细细的红线。
红线在眼前晃动着，鲜艳得有些刺眼，他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逐，大脑嗡的一下，心里无比难受：“……对不起。”
明明他要跟来的本意并不是给她添乱，现在却……
凯勒伯斯明显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他发觉了什么，心里一惊，懊恼地摇摇头，手背在身后擦了擦，安慰道：“这又不是你的错。”
但显然她的安慰并没有起太大作用，金发精灵正沮丧地垂着头，咔地一声将刀收回鞘里。
凯勒伯斯见状稍稍侧身，在他视线的盲区里将手伸到耳根轻抹了一把。
掌中传来微微粘稠的湿意，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借理袖口的动作将温热的液体蹭在袖子上。
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莱戈拉斯再抬头看她时，掌心也正好恢复到了干燥的状态，她自然而然地低声说：“我们走吧。”
金发精灵应了一声，不难看出他心情依旧低落。
要是莱戈拉斯因为这个消沉下去，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凯勒伯斯头疼地心想，又轻轻道：“其实你真不必自责，我对这些幻术也是束手无策，刚才如果不是你叫醒我……”
“可你至少没有攻击我。”
但恐怕也差不远了，凯勒伯斯默默心想，有些失笑，“那可能只是因为我们看到的幻象并不相同。”
这句话倒是稍稍转移了他的注意力，“你看到了什么？”
实话说，她刚才看起来像是变了个人，可怕极了。
她眼睛低垂着，抿了抿唇才慢慢道：“……我最惧怕的东西。”
莱戈拉斯有些惊异，打起一点精神笑着问，“你也有畏惧的东西？”
从前以为她是人类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类小姑娘胆子够大，而现在她更是几十年间几乎走遍了中土，有什么没见识过？
实在难以想象还会有什么令她害怕。
“当然。”凯勒伯斯简短地回答，弯着嘴角朝他笑，“如果不是你叫醒我，那幻觉说不定会将我逼疯的。”
莱戈拉斯看着她，或许是周围环境太阴森了，她的脸颊被衬得有些苍白，温暖的笑容也被烘托出一丝莫名的诡异来。
她这样谈论着最怕的事物，眼底分明又浮现出漆黑的漩涡，语调却轻描淡写，神情也无比平静。
莱戈拉斯细想了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股凉意窜上头顶。
此时他们正穿过一间空旷的大厅，阴冷的风钻进脖子里，又带来双重的寒意。
他开始有些明白她先前的话了。
猎杀蜘蛛与深入探索多尔哥多，两者是截然不同的——至少前者可不会给人造成幻觉，而后者却需要更多的胆魄和意志，唯有心中时刻绷着一根弦，却又不惊惶过度，才能从这阴森的寂静中全身而退。
但现在不是畏惧或妄自菲薄的好时机，他轻咳了一声，努力掩饰强烈的不安，随口说，“也不知道米斯兰迪尔那里怎么样了。”
凯勒伯斯看了他一眼，“他毕竟是个巫师。”
想到这一点，又加上觉察到了他欲盖弥彰的紧张，她有些后悔了，忍不住叹口气。
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关心则乱，还是长时间缺乏磨挫已让自己忘了惨痛的教训，以致于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迫不得已让莱戈拉斯牵扯进来也就算了……
原是本着要对莱戈拉斯负责的原则，所以才默认了甘道夫的分组，但现在看来，在抵御幻觉方面，自己根本帮不上他的忙啊。
或许应该让他和甘道夫一起的，这样，他至少可以免受幻觉的侵扰。
***
灰袍巫师并不知道自己正被念叨着，他提着袍子小心翼翼地走下一级石阶，穿过狭窄的拱门时，猛然回头。
什么也没有。
但刚才那一瞬间，身后似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衣角不慎擦过石柱，鞋底蹭在碎石子上。
他无声地走了几步又停下，路在此处分出三条岔道，俱都通向幽寂的深处。
这里似乎曾经是监牢，狭长的走道低矮而阴冷，两边竖着铁栅栏，锈断处露出尖锐的裂口，风涌进长廊，徘徊不去，仿佛无数冤魂凄厉的哀号。
甘道夫谨慎地四下望着，试图找出点线索，那窸窸窣窣的摩擦又来了。
那声音短促而清晰，短短一瞬又归于可怖的寂静，他心头一跳，紧握着法杖四下转着张望，又背抵着石壁瞪视周围，却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似乎是从更近的距离传来的，如同一道惊雷敲在甘道夫心头。
长廊尽头骤然闪过一个庞大的身影，伴着若有若无野兽似的低吼。
甘道夫几乎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跑着循着那响动的方向追去。
走廊错综复杂，又十分狭窄，他不断蹭到两侧墙壁上尖锐的倒刺，细小的疼痛感立刻在手臂上蔓延开。
但甘道夫一点也没停，直到又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他全身紧绷地站在道口，不断观察四周的动向，凝神细听，试图分辨空气中一切声响。
就在这时！
野兽般的身影猛地从侧边扑来，一下子将他扑倒在地，一扑得中，便立刻举着尖锐的利器又向他狠狠刺来！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四章 多尔哥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