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番外 力量之戒（完） “我想去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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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勒布理鹏沉默了一会儿，再度向年轻的精灵开口，“我看得出来，你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稍有闪失，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这份礼物，我希望……我愿它能为你带来平和与冷静。”
神游天外的凯勒伯斯眨眨眼，依旧有些茫然。他的言语十分隐晦，她尚且不明白那是在指什么。
事实上，直到一千多年之后，直到西列格隆看到它，了然又嘲弄地对她说，说原来早已有人为你做了准备，赠予你可与恶魔抗衡的力量。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久远记忆中的这一天，凯勒布理鹏的深意。
但在此时，心中的直觉也似乎模糊捕捉到了他的意思。
“我绝不会迷失自己。”她郑重地起誓，不仅说给他听，也告诫自己。
凯勒布理鹏对上那明亮惊人的目光，笑了笑，没说话。
精灵都有着胜于凡人的灵魂之火。然而凯勒伯斯的命运过早地受到了侵蚀，不知还能否承受如此炽烈地火焰。
他担忧了一会儿，很快又笑了一声，这一次有些欣慰和释然。
他想起的是那个密谈的夜晚，顾问的那两句预言。
“她的未来过于遥远，又包含太多变数，我从水中只看见了一团迷雾。”
“但无论如何，她的命运与伊瑞詹并不在一处。她的归宿不在这里。”
不在一处，很好。
“你要向我承诺做到三件事。”凯勒布理鹏轻声说。
凯勒伯斯吞咽了一下，紧张地点点头。
“第一，这枚力量之戒虽不受玷污，但也受到制约。因此你不能佩戴它，你必须隐藏它，也不能向别人谈论它。”
“第二，不要让过去束缚你，不要让情绪淹没你。”
他叹息地说，“不要忘记，当你凝视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视你。不要辜负……对你的期望。”
“第三，”这一次他停得有些久。
“明天你就启程离开伊瑞詹，我会派可靠的护卫与你同行。你要将……将纳雅和维雅送往林顿，往后你要一直呆在那里，直到战争结——”
“大人！您不能！”凯勒伯斯大声叫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我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您不能这时候赶我走！我还有用！”
“难道我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吗？！您不能这么做！”
她震惊又失措地握着拳头据理力争，激动之下几乎有些愤慨了。
视线模糊之中，凯勒布理鹏似乎牵动了一下嘴角，但最终还是不为所动，平静而严厉道：“这是命令，凯勒伯斯。”
“去吧，孩子，去走上属于你的路。”
他神情柔和下来，手掌轻触她的额头，在那里留下一道赐福。
埃兰奈尔，“星辰赠礼”。
“Elen caluva tieltanna, Celebros.”
愿星光照耀你的前路。
***
1700年的夏夜，林顿，米斯龙德。
凯勒伯斯从又一个噩梦中惊醒，靠在床头直喘气，胡乱擦了一把滑落的冷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震得窗子都在颤抖。
她皱了皱眉。
自己是临街而居没错，可夜都这么深了……米斯龙德的同胞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活泼了？
赤着脚静静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她才发现，“活泼”一词根本不足以形容眼前近乎狂欢的景象。
精灵纷纷提着灯在街道上奔走呼喊，声音听不真切。
倒是晃动的灯火几乎连成一片，像是整条银河落了下来，在她眼前闪烁。
凯勒伯斯将窗子拉开一条缝，这下听清楚了。“援军来了！努曼诺尔的军队赶来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核心内容都是同一个——我们不必再围困在这里了！
漫长的无望之后，这个消息来得实在太突然，她立刻愣住了。
几年前，在暗潮涌动了几十年之后，索伦终于对精灵正式宣战。
他已经筹备多年，一朝发力，半兽人大军便立刻以可怕的速度向伊利雅德挺进。
吉尔加拉德一获得消息便召集军队，由爱隆率领，向东疾行，期望能赶上救援伊瑞詹。
因着茉莉安和格洛芬德尔相熟的缘故，凯勒伯斯偶尔也能得到些消息，但那毕竟是广阔的伊利雅德的另一头，无论她怎样心急如焚也无济于事。
但索伦不仅进军之快令一切生灵措手不及，实力之强更叫所有精灵跌破眼镜。
一开始还有信件陆续带来前线的情况，后来战事吃紧，消息就越来越少。
到了三年前，信使披着血衣归来，确认了伊瑞詹覆灭的同时，也带回了精灵军队几乎被索伦大军歼灭，爱隆率残军北上的消息。
那之后，通信便几乎彻底被切断了——爱隆被围困，半点消息也传不进来，而索伦大军在伊利雅德横行，所到之处毫无抵抗之力，一片哀鸿遍野。
到最后，林顿也开始遭到入侵，全靠吉尔加拉德和奇尔丹苦苦死守，米斯龙德的防线才不至于被攻破。
短短几年，索伦几乎就要称霸成功了。
直到今天。
凯勒伯斯敞着窗子站了一会儿，抱了毯子坐进椅子里。
的确是几年来的头一个好消息啊。
窗外喧嚣渐止，她合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令人振奋的消息接二连三。
努曼诺尔人的军事实力强得惊人，大军一到塔巴德，就扭转了精灵的颓势，彻底打破了索伦占领林顿的妄想，接着又在巴兰都因河上沉重打击了索伦的军队。
接下来的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短短几个月，捷报频传。
索伦接连失利，节节败退，努曼诺尔人又调军至关丝洛河上的港口隆德戴尔，溯流而上赶到塔巴德，重创索伦的后军。
这一役中索伦溃不成军，最终只得退出伊利雅德，逃回了魔多。
战事终于落下帷幕已是一年之后了，然而与先前苦苦支撑的时日相比，竟短暂得有些不真实。
与努曼诺尔大军凯旋一并到来的，是伊姆拉崔解围的消息。
“伊姆拉崔？”凯勒伯斯一怔。
茉莉安优雅地搁下茶杯，“嗯”了一声，“就是爱隆他们被围困的地方。那是个十分隐蔽的山谷，所以……”
伊姆拉崔，“深之裂谷”。可不是么，这个名字形象极了。
凯勒伯斯只觉得巨大的荒谬感席卷而来。
伊姆拉崔，那不就是日后的瑞文戴尔？原来竟是在这时候建立的？
茉莉安顿了顿，随口小声说，“我听格洛芬德尔提起，吉尔加拉德大人似乎在考虑，让爱隆在那里建立新的要塞作为前哨。”
的确，林顿地处伊利雅德的最西边，与其他精灵驻地相距太远，一旦有突发事件，总是有些鞭长莫及，不过一旦有了伊姆拉崔，情况就会有很大改变。
岂止前哨，以后那里可是会成为精灵在中洲的大本营呢。
凯勒伯斯心里想着，没说话，扭头看向窗外，思绪有点飘散。
这一场战事尽管以精灵的胜利告终，索伦对伊利雅德造成的巨大损伤却是无法复原的。
整个伊瑞詹毁了，多少精灵殒命。
战争的悲伤将胜利的喜悦都悄悄冲散了。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尤其是那些经历了围困的精灵，终于得以与亲友团聚，却也都相顾无言。
他们的心里已经容纳了太多的悲伤和疲惫，不能再承受更多了。
窗外，几名前往港口的同胞路过，感觉到她的目光，还静静朝她挥了挥手。
他们将乘坐下一班驶往托尔艾瑞西亚的航船，永远地离开中洲，回到阿门洲。
事实上，这并不是少数者的选择，往后更会越来越多。
茉莉安也扭头，看到了那几个身影。
大海在心底呼唤，如此清晰，使她脱口而出：“你想不想……想不想和我一同回到阿门洲去？”
“我能吗？”凯勒伯斯立刻反问，一瞬之后就果断地摇摇头，“不能。”
茉莉安皱了皱眉。
她很想问她，为什么不能？是因为留恋中洲舍不得离去？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够被阿门洲接受？抑或感到自己仍背负着责任，此时不能抽身？
又或者……兼有之？
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半个字，凯勒伯斯就看了她一眼，又轻声问道：“况且，你舍得在这时候离开吗？我以为自从金花领主归来，你的心就不再向彼岸——”
“凯勒伯斯！”茉莉安又惊又怒地打断她，喘了口气才道，“别再说这样的话。”
算是终止了这个话题。
银发精灵从善如流地耸了耸肩，歉意地牵一牵嘴角，不再做声。
茉莉安看了她一眼，忽然感到一阵无力。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狡猾的家伙，先前是有意引自己结束这个话题呢。
劝说凯勒伯斯西去并非心血来潮。早在几年前伊瑞詹覆灭的消息传来，这个念头就在她脑中浮现，而今天早晨从一名同胞口中得到的消息更将此推到了顶峰。
那位骨瘦嶙峋的幸存者是从伊姆拉崔来的，几年前他亲眼目睹了伊瑞詹首府欧斯特-因-埃第尔的陷落，因而在冷冰冰的“陷落”一词背后，她头一次得知了更多的细节。
他口中的讲述已令人潸然泪下，然而真正的惨烈程度，甚至还远远在言语所能描述之上。
茉莉安垂下眼，注意力却还在桌对面的精灵身上。
这个银发精灵从未亲口说过，但她想象得出，伊瑞詹之于凯勒伯斯，正如贡多林之于她自己——独一无二，无法替代。
亲身经历了贡多林的陷落，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种无力和哀恸，正因如此，才格外不希望同样的阴影也降临到这个精灵头上，使她褪色，再也找不回往昔的活力。
在众维拉的照看下，维林诺的幸福是永恒的。
而在中洲……他们永远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在短暂的快乐之后，是更多的快乐，还是更大的痛苦？
是啊，有什么理由不西去呢？
茉莉安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看起来，这并不是凯勒伯斯的性格。
她拒绝回到维拉的庇佑之下，继续过那福乐长在的日子。她宁可要痛苦的真实，也不愿让一切停留在未至终结的虚幻上。
这叹息轻不可闻，但凯勒伯斯还是捕捉到了。
“你……是什么事让你伤心了？”蜷在腿上的手握了握，她犹豫了一会儿，盯着她小声问，“关于伊瑞詹的？”
黑发精灵忍不住心想，这孩子的确有着不输于她母亲的敏锐。“他们说……说，凯勒布理鹏大人是被生擒的——”
沉默良久她还是说了出来，却被打断了。
“你是要告诉我，索伦的战旗长什么样子吗？”凯勒伯斯低沉地问，竭力维持着镇静，甚至轻笑了一下，声音却隐隐颤抖。
“可我已经知道了。”
“你怎知——”茉莉安惊惧地抬头看她，后者却扭过头面朝窗外，只留下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压抑的沉默。
她怎么可能知道的？！
“凯勒伯斯你……”精灵叫了一声，到了嘴边的疑问又咽了下去。
她有预感，自己不会喜欢那个答案的。
凯勒伯斯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回头。
精灵立刻注意到她眼眶发红，眼中翻涌着惊涛骇浪，似乎能将一切卷入其中，无声绞碎。
这种感觉几乎让她有些害怕，但只停留了一瞬，那眼睛就紧紧闭上了。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茉莉，但我……我能感觉到。我看到了。”
她轻轻地说，伸手紧揪着胸口的衣服。
那枚银色戒指就在那里，在她的手指和衣料之下，紧贴着皮肤，坚硬，冰冷，硌得她心口发疼。
她看见了，在无数次噩梦里，她都看见了。
她看见凯勒布理鹏的亲随在他身边一个个倒下，他拼尽全力劈砍，但索伦新化身的钢铁之躯比所有人都高大，巨锤轻轻一挥，就瓦解了攻击，一切抵抗都渺小得微不足道。
她看见索伦用酷刑拷问他，用言语折磨他，逼迫他说出力量之戒的下落。
「告诉我吧，然后我会给你解脱的，泰尔佩林夸。」铁链碰撞和惨叫声中，施暴者冷眼看着，漫不经心地说。
那是自己最为敬重的领主啊……几十年前他将戒指赠予自己时，那微笑的面庞仍历历在目，此时却染上了深抵灵魂的狰狞和痛苦，隔着时间与空间牵动着她的神经。
她看见索伦终于撬开他的嘴巴，找到了其中十六枚，又重新变回美善之身，将力量之戒一枚一枚套在手指上，站在他面前炫耀地端详，接着一把扼住他的咽喉继续逼问剩下精灵三戒的下落。
血沿着凯勒布理鹏的下巴滴落，那些戒指都沾满了猩红，但他始终摇头，不发一言。
她看见索伦终于失去了耐心，将他拖到珠宝大厅阳光最好的角落。她是知道的，他们曾经无数次在这里交谈，握手，每一次视线相交都是一件作品的诞生。
「我给过你机会，泰尔佩林夸……看看你的城市，看看它！你真以为这是属于你们的时代？！真以为这会是另一个提理安？！如今它毁了，就毁于你们精灵的骄傲自负！」
曾经的工会顾问紧扣凯勒布理鹏的下颚，说着双方心知肚明的谎言，「但你，你可以弥补这些，你可以将一切拉回正轨！我可以宽恕你，甚至帮助你重建你的王国！只要你告诉我——」
「不。你永远别想——」
她看到一瞬的寂静似乎被无限拉长了。
然后她看到，那枚金色的戒指反射着阳光，闪了一下，盛怒的索伦抡起了铁锤。
不！住手！
停下！
求你住手啊啊啊啊啊！
戒指还在闪着光，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伴随皮肉绽开的扑哧轻响，黑色的铁锤沾满了鲜血，红色沿着尖刺滴落，粘稠的液体汇成刺眼的湖泊，静静地蔓延，鲜明，温热。
可索伦显然并不解恨，他将他的尸体在地上拖行，直到辟出一条鲜红的路，直到血迹沾满了尘埃，又吩咐部下将他挂在枪尖上，亲手用箭矢射穿。
「传令下去，那将是我们的战旗。」
数千个夜晚，上万次噩梦。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字句，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索伦……索伦……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但她毫无所觉。
“凯勒伯斯？凯勒伯斯！凯莉！”茉莉安有点被吓到了，一声一声叫她的名字，到最后几乎有些凄厉。
她忍着惧意握住凯勒伯斯的手，死死攥着，“你没事吧？！看着我，看着我！”
凯勒伯斯迷茫地看了她一眼，低着头摇了摇，表示自己没事，接着很恍惚地说：“你知道吗，茉莉……”
“他……他几乎将我拥有的一切都夺去了。”
一滴透明的液体落在她们交握的手背上，茉莉安几乎被灼痛地颤了一下，再一眨眼却又发现手背上什么也没有，似乎那只是幻觉。
“我不能再让他夺走更多了。”与此同时，凯勒伯斯静静地继续。
“战争已经结束了，他败亡了，你看着我！”茉莉安看着她眼里浓重而可怖的痛恨，意识到这场战事终究还是以自己最害怕的方式，伤害并改变了眼前的精灵。
对精灵来说，每一次伤痛都会累积，成为压在灵魂上，无法摆脱的重担。
她快要哭出来了，“你听我说，他不可能再对精灵造成创伤了，也无法再伤害你了。”
“你不明白。”凯勒伯斯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又自言自语，“这只是暂时的……可到底还有多久……”
此时努曼诺尔人的势力还正如日中天，索伦成功腐化他们究竟是多久之后呢？
人类和精灵结成同盟，打败了索伦却没能毁掉魔戒的那一战，又是在多久之后？
而在那之后又过了整整一个纪元啊，霍比特人将魔戒投入末日火山的岩浆，自由之民才迎来了最终的胜利……那又要过去多少年？
“但你是对的，战争结束了。”她静了一阵，轻声对茉莉安说。后者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见她低语，“那么我的承诺也算完成了吧。”
“什么承诺？”不妙的预感瞬间笼罩了茉莉安。
银发精灵不答，抬头看她，“我想去伊姆拉崔。”
黑发精灵没有说话，于是凯勒伯斯停了两秒，小心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陈述自己的理由：“既然那里要建新的要塞，各方面的人手一定都很短缺。我虽然不是……战士，但我懂锻造，也知道怎么誊抄书卷——”
“——而且也懂得绘画和设计的技巧，又研究过各种建筑……”茉莉安幽幽地补充。
凯勒伯斯不假思索地继续，“是的，所以我肯定能在那里找到一份——”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一抬头，桌对面，黑发精灵的神情复杂难以言状。
“——呃，工作。”
茉莉安仔细端详着她，银发精灵的眼神有些躲闪，但意思很明确——无论自己赞成与否，她都一定会去那里。
她很想叹气，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个孩子……这个一向温顺乖巧的孩子，已经变得如此执着于脑中的念头了。
这时候，她忽然想到格洛芬德尔第一次见过凯勒伯斯之后，对自己若有深意的一句话：“你不可能总是将她当成一个孩子，你不可能总护着她。”
自己早该想到的。
这些年，她一边给自己当着助手，一边如饥似渴地翻遍图书室每一本书，画本上一页页都是谁也没见过的建筑和机械……
偷偷在灯下画着伊瑞詹的全景，复原珠宝大厅设计的时候，她都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早就想着有一天能离开林顿，回到伊瑞詹去，重建家园？
可既然如此，又是什么将她留在了这里？
茉莉安惆怅了半天，最后摇摇头，无奈地说：“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哪里是为了找一份工作？”
“总要找个地方发光发热嘛。”凯勒伯斯见她不露怒色，放松了些，轻轻摆摆手。
“发光发热？呵……”茉莉安轻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反问，“可这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比安危更重要？你应该知道，通往伊姆拉崔的路并非完全安全畅通吧？”
银发精灵绞着手指，没有回答。
茉莉安又静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终于妥协道：“但是你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你既然有自己的路要走，我又怎么能……怎么能阻拦你？”
事实上，她心意已决，除了祝福，自己又还能说什么呢？
凯勒伯斯睁大了眼睛，慢慢眯起眼，惊喜地笑了起来。
她大概是从没想过能从这里得到支持，笑容是那样灿烂，热烈得几乎有些失真。就连索伦被赶回魔多的消息都没能让她露出这样的表情。
看上去多快乐啊，茉莉安却只觉得眼眶发热，鼻间酸涩，不愿再和她对视下去。
“我会为你写一封推荐信的。但现在我该走了，宫廷里还有事。”她匆匆起身，又被拉住，紧紧拥抱了一下。“谢谢，谢谢你，茉莉。”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送走客人，凯勒伯斯倚在门后发了好一阵呆。
半晌她忽然惊醒，像小孩子一样蹦跳着，雀跃地转着圈，最后在小小的矮几旁坐下，撑着脸不住地笑。
战争结束了。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她向后仰倒，落在厚厚的靠垫里，过了一会儿，摸出脖子上的戒指，小心地捏着，借着落日的余晖凝视。
清冷的银色镀上了一层明亮的金，在她长久的注视下变得有些模糊，如同一条不断延伸的甬道，光带从指间向极远方蔓延。
“第三条约定……大人您看，我终于还是信守承诺了。”
自言自语了一会儿，凯勒伯斯垂下手，手背遮着眼睛，又笑了起来。
战争终于结束了啊，自己终于可以离开了。
她想，自己是真的很开心，所以才笑得眼泪都冒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番外 力量之戒（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