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戒]银露珠》澍时雨

12、第十二章 信息 “真正的智

　　希尔弗囧囧有神地站在旁边，似乎完全被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人怎么这么缺乏保密意识？被她偷听去怎么办？不过，她可对他们的谈话没兴趣。
　　她暗自摇摇头，出言打断：“抱歉，等等……虽然很冒昧，不过在这之前你们能告诉我长湖镇怎么走吗？或者密林河？我迷路了。”

　　面前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脸打量她，一阵沉默，像是这会儿才意识到第三个人的存在。

　　“呃……你们也不认识这里的路吗？”这沉默让希尔弗心里一阵发毛。
　　“这里已经靠近密林西部边缘了。如果你要回去，可有不短的路要走。”瑞达加斯特慢吞吞地回答，似乎刚从走神中恢复过来。

　　这也能走神？希尔弗嘴唇抿了又抿，终于忍住吐槽的冲动。

　　甘道夫抽出烟斗，看了她一眼，又以目光问询瑞达加斯特：“你确定？”
　　“我有把握，不会错的。”瑞达加斯特点了点头。
　　“那么……”甘道夫皱着眉沉吟几秒，很快作出决定。他转头对希尔弗说：“如果到了密林河你就能找到回去的路，我会带你走到密林河畔。”
　　顿了顿，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的神情，再次开口：“我正巧要去拜访住在那儿附近的精灵王。”

　　“真是太感谢您了。”让他失望的是，希尔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哪里不对。
　　既然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她感激地点点头，顺手指了指远处的大树，“我在那儿等您。”

　　且不管甘道夫怎么更加疑惑，希尔弗解决了路线难题，终于能腾出一点可怜的脑容量思考别的事情，比如昨夜那群蜘蛛，比如早上那个诡异的梦。不过除此之外，眼下还有一件更令她疑惑不解的事。
　　甘道夫，甘道夫……她随手摘下一片树叶慢慢碾碎，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她第一次在酒馆听人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觉得耳熟，而现在，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多次浮现的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她这里思考着已经困扰她很久，未来也将时不时困扰她的难题，那边，两位巫师正进行着历史性的谈话。

　　“……北方。”甘道夫含着烟斗狠狠吸了一口，沉重地吐出一个烟圈。
　　瑞达加斯特的神色同样忧虑：“多尔哥多最近也有些蠢蠢欲动。”

　　一个多尔哥多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北方荒野的境况更是在他们心中激起一阵不安。如果盘踞在那儿的大蜥蜴能长眠不醒自然再好不过，但如果它终有一日醒来南下，那么迷雾山脉以东地区的境况将更加不容乐观。

　　想到这儿，甘道夫又吸了一口烟，皱着眉点点头。“我会和精灵王谈谈，好让木精灵加强警戒——或许他们也知道些我们不了解的消息。”
　　“至于多尔哥多，我会继续注意的。”瑞达加斯特抖着棕色的胡须回答道。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树下正玩着树叶的灰发少女，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许久沉默后，褐袍巫师先开口了。
　　“你觉得她……？”
　　“我不能确定。”甘道夫回答。
　　“这太奇怪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魔法？”他压低声音继续发表看法，“不过就我看来，她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瑞达加斯特瞪大眼睛保持着斗鸡眼的状态思考了半晌，最终赞同地点点头：“她看上去确实是个好孩子，我想她或许根本不了解自己的情况。”
　　“而且比尔看起来很喜欢她，你知道比尔有多傲气。”他抚摸着棕马的鬃毛，有些不舍地补充。

　　“唔……”甘道夫沉吟着，再次将目光投向树下少女。
　　比起少女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怪异气息，以及近乎天衣无缝的遮掩，更令他在意的是——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

　　一夜未合眼，补眠的计划又被噩梦搅乱，希尔弗站在树下不多时就开始眼皮打架。在她彻底被瞌睡虫征服之前，终于看到甘道夫向她的方向走来，手里还牵着两匹马。

　　“瑞达加斯特说小比尔非常喜欢你——要知道这可是非常难得的缘分，就送给你了。”甘道夫接触到她疑惑的眼神，解释道。
　　他微笑着俯视她，递过缰绳：“希望对你有用。”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希尔弗连连道谢接过缰绳，摸了摸马儿的纯白的鬃毛。她下意识一抬眼，正对上甘道夫温暖安详、含着笑意的目光。
　　后者眨了眨眼，这个动作让他瞬间完成了慈祥爷爷到老顽童的角色转变：“我们出发吧。”

　　不管怎么看，甘道夫都是很好的同行对象。他几乎遍历中土每个角落，也并不避讳谈起自己的经历——那些惊险又刺激的故事由他来说真是妙趣横生。有闲聊穿插其中，希尔弗最后一点睡意也被驱散了，两人穿梭在丛林里，倒不像是赶路，而是在惬意出行。

　　“您之前说是要去拜访精灵王？”话题说开了，希尔弗也就抛开先前的拘束，“我想您一定是一位相当德高望重的巫师。呃，我曾经听一些人说巫师们擅长操纵火焰——恕我冒昧，这是真的吗？”

　　“幽暗密林的精灵王瑟兰迪尔是一位非常伟大的精灵王，长湖镇与河谷镇的居民对此应该都有所耳闻。”甘道夫回答。
　　“至于火焰——孩子们确实喜欢我的烟火。”说到这里他狡黠一笑。希尔弗脸一红，看来对方也将自己当做喜欢烟火的小孩子了。

　　她定了定神，总算没反驳“我才不是小孩子”。
　　“唔……事实上，比起长湖，我住在河谷镇更多。那里谈论更多的是那位山下国王。”希尔弗飞快地抬眼，注意到灰袍巫师微微皱了皱眉。
　　她心里有些不解，嘴上没停：“毕竟比起精灵，矮人在那里出没得更频繁些。不过我确实听说了很多这位瑟——瑟兰——什么来着？”

　　“瑟兰迪尔。”甘道夫好心地提醒。

　　“噢对，瑟兰——等等——”
　　希尔弗突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了，惊讶之下连敬语都忘了加就脱口而出：“——瑟兰迪尔？！你确定没弄错吗？”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敲自己脑袋一下，无论如何一位王的名字都不可能被弄错。你能想象有一天别人跟你说秦始皇不叫嬴政而叫嬴治之类的吗？
　　“我确定，我还不至于将一位精灵王的名讳搞错。”甘道夫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那么，他是否有个儿子，名叫莱戈拉斯？”她仍有些不死心，想着或许是碰到了重名的状况。
　　“看来你虽然不知道瑟兰迪尔的威名，却知道他的儿子莱戈拉斯。”甘道夫扬起眉，笑容里带了些吃惊的神色。

　　看来是了。所以认识了这么久的莱戈拉斯根本不是个普通精灵，而是位精灵王子？！
　　“维拉在上……”希尔弗喃喃道，忍不住以手扶额，久违的草泥马们又从心头呼啸而过。
　　这、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紧接着她又想到了些别的事，脑海中似乎闪过一道白光。
　　精灵王子……莱戈拉斯……精灵王瑟兰迪尔……甘道夫……
　　等等。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这特么在逗我！
　　如果能画成漫画的话，现在她的内心一定是一片漆黑中电闪雷鸣，她保持着被雷劈的状态，抖成一只筛子。

　　甘道夫……甘道夫……甘道夫！灰袍漫游者甘道夫！！
　　“你是甘道夫！”希尔弗加快步子跑到甘道夫跟前吃惊地大叫，费了好大劲才忍住失礼地指着人家的冲动。

　　“是的。我以为我刚才自我介绍时已经说过了，我想你不至于现在才反应过来吧。”灰袍老者露出些取笑的神情，蓝色的眸子里闪过温和的光。

　　希尔弗这下没功夫感叹这个笑容是多么熟悉、多么老顽童了。
　　“赞美伊露维塔……赞美曼威……赞美瓦尔妲……赞美雅梵娜……”感谢精灵书籍教给她新的词汇，她今天赞美众神的次数一定比以往几个月加起来还要多。

　　她终于知道自己穿到了怎样一个世界了。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在不断回荡着：魔戒！魔戒！魔戒！！

　　接下来的路程，希尔弗大脑一直处于当机状态，晕乎乎的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很快他们就走到了那条她熟悉的河。
　　“就到这里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就可以了。非常感谢您。”她机械地转头向甘道夫道谢，就打算告别离开。

　　甘道夫却突然叫住她。
　　“真正的智者不会被小把戏蒙蔽，即便它多么精巧。”他意味深长地开口，眼神依然温和。

　　这句话让希尔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她无暇去想更多，一路以来的所获信息已经快让她的脑子爆炸了。
　　最后她中规中矩地回答：“谢谢您的忠告，我会记住它的。”

　　直到月亮爬上树梢，希尔弗才被饥饿从沉思中唤醒。她跳下躺椅开始翻箱倒柜，最后悲剧地发现存粮已经告罄。出去打猎？算了吧，昨天那事的阴影还没那么快消散。

　　她坐到桌前拿起羽毛笔沾沾墨水，试图写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却直到墨水滴落在纸上也没搜寻出什么值得一写的内容，沮丧地叹了口气。
　　上辈子的记忆早已模糊了，她确实能搜索出几个清晰的片段，但那只关乎主角，而与她这样生活在芸芸众生中的小人物无关。更何况剧情是一回事，真实的世界又是另一回事了，谁知道故事会不会发生改变？退一步说，就算这故事依然会是她知晓的那个，也要到久远的以后才会发生，与她更是毫无关系。她连故事发生的年代都不清楚，又能做些什么？

　　不，等等。她瞪着一轮圆月半晌，又拿起已经搁下的笔，换个角度理起思路。

　　河谷镇依然健在。据她有限的所知，河谷镇毁于巨龙史矛革的火焰之中，在巨龙被灭后获得重建。从重建之后到弗罗多一行人踏上征途中间有几十年时间，国王是人类射手巴德。而现在的国王是吉瑞安。
　　等等……史矛革来袭，山下王国与戴尔王国毁于一旦，而当时在位的戴尔王国国王名为——

　　——吉瑞安。

　　卧了个大槽。希尔弗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被裂开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河谷镇。”她在纸上写着，“吉瑞安国王。”
　　“山下王国。银喷泉国王。”
　　“孤山。”
　　……
　　“龙。”她写下这个词，又画了个圈，对着纸张直叹气。

　　史矛革什么时候会来？或许明天，或许很久。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她才发现自己的头顶上始终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由心有戚戚。

作者有话说

　　修一下错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