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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奇遇 来人披着灰 ...

  •   猎物的保|护|伞消失了!
      黑蜘蛛似乎受到某种鼓舞,攻势停了一瞬,而后更加猛烈。

      希尔弗手忙脚乱地应付着,心里怒骂不靠谱的能力一百遍。关键时刻傲什么娇啊!
      手背传来深深的刺痛,紧接着是不知被划了几下的手臂。温热的液体溅上她的脸,有蜘蛛的,但似乎更多是她自己的。

      眼皮不受控制地打着架,不断缩小的视野里只剩下黑暗里那一簇微弱的、跳跃的、金红色的火焰,像是魔鬼的嘲笑。
      “烧啊。”她绝望地看向手心微弱的火焰,忍不住低声喃喃。
      爆发也好失控也好,烧啊!难道我来到这世上就是为了在这儿成为蜘蛛的食物吗!

      难道自己真要挂在这儿了?愤懑的情绪在后脑传来的又一阵刺痛中达到了顶峰。
      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

      我……不想死啊!不甘的咆哮冲出胸腔。

      变化只在一瞬之间,她的手心突然暴涨出一团光焰。
      烈火照亮她身上干涸的血迹,火舌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顷刻蔓延上她的短刀。胜券在握的蜘蛛被这突变惊德纷纷后退,而她颤抖着挥刀,不管凝固的细小伤口正渐次裂开,也不管红色在手臂上蜿蜒,落下的每个动作都平稳无比。

      希尔弗跌跌撞撞地冲出去,走进更深的黑暗,火焰随着刀锋流动,所过之处蜘蛛被烧成灰烬,只余惨叫在上空回荡。

      ***

      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希尔弗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显然黎明还未到来,而她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她忍不住庆幸自己没被终于爆发出来的力量冲昏头脑,试图把蜘蛛都烧光,而是冲开一条路逃之夭夭。虽然她确实很想把蜘蛛解决干净,但如果真那么做了,现在恐怕已经搭上一条小命去了曼督斯了。

      尽管知道身后仍有许多蜘蛛在追着,甚至周围也有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生物,她还是忍不住稍稍停下,扶着膝盖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她心想。身体里像有团火在烧,热意膨胀着却散不开来,而皮肤却被冬夜的寒风吹得发凉,冷汗顺着额头一滴滴滑落。这冰火两重天真是……她烦躁地扒拉两下头发,理智上知道应该赶快动起来,感情上却不想挪半步。

      这时候她忽然听见一阵流水声,似乎一下子将她带入某个明月朗照、清风微拂的山涧。这不科学,因为她知道附近并没有小河,可她确实听见清澈的溪流正潺潺流淌——等等……她再仔细一听,终于分辨出那并不是流水,而是竖琴的声音。

      什么人这么有闲情逸致……希尔弗皱眉想了半分钟,才哂然意识到这跟自己没有分毫关系,不过被这么一搅合,原本浮躁的心情倒是终于平静下来。可再一细听,连琴音都无迹可寻了。

      我一定是幻听了。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认命地拨开灌木,继续在黑暗中小心翼翼地找路,并且勉强维持着清醒的状态,直到第一缕晨光洒入林间,才终于一个踉跄倒在树旁。

      ……
      红色……在燃烧。火舌跳跃着,在空气里发出微弱的声响,像是在低唱着死神的歌谣。
      狭窄的视野里只有金红色的绚丽火光,足以融化一切的热浪扑面而来。
      耳里远远传来男人惊惧的大吼,以及极近处女人断断续续的哀泣,都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狰狞的猩红终于舔舐过来,从天边卷到眼前,铺满整个世界。
      ……

      希尔弗惊醒了。
      也或许是被舔醒的。一匹棕色的小马正曲着前蹄跪在她身旁,轻触她的脸颊。见她醒来,小马欢快地扬了扬头,发出一声嘶鸣,眸子里露出喜悦的光。

      她翻身坐起来,头疼地揉了揉额角。这一觉非但没让她扫清疲惫,反而更累,更昏沉了。环视四周,那狰狞的色彩似乎仍在眼前不断晃动着——树木、草丛、天空,甚至自己的手,有那么一瞬它们看上去都是模糊的红色色块,无端地让她不寒而栗。
      “太可怕了。”她低声自言自语着,在手掌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冰,覆在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好受些,人也终于清醒过来。

      清醒后视野里的东西终于变成五颜六色,可她本就因梦境不虞的心情变得更糟了: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了——应该还在幽暗密林的范围内,但绝不是自己曾到达过的地方。

      很好,又迷路了。这就是人生,你以为你跳出来了,其实只是跳进另一个……总之前方永远有更深的坑在恭候大驾。
      现实真是残酷。希尔弗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走了两步,惊讶地发现那匹棕色小马正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

      “你跟着我干什么?”说完这话她有些好笑,回身抚摸着小马的鬃毛,“诶……我忘了我们语言不通。要是你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就好了,那我或许还能问问路。”
      马儿欢快地嘶鸣一声,扬了扬头,倒像是真能听懂她的话似的。

      ……不是吧,真能听懂?她又有些惆怅:“要是我能听懂你在说什么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类似翻白眼的鄙视。

      “……”为什么我要被一匹马鄙视啊!
      “你有本事鄙视有本事给我带路啊。”希尔弗鼓起嘴,佯装不悦。
      小马讨好似的,亲昵地用脑袋蹭蹭她,然后向一个方向迈了几步,再次发出轻快的嘶鸣。这是要带路的意思了。

      ……真是人生处处有奇遇,这两天发生的怪事比过去这一年还多。
      她摸摸鼻子,脚下加快速度跟了过去。

      一人一马慢悠悠地行走,快到中午的时候,道路尽头终于出现一座小屋——它长得实在太过怪异,但还是让希尔弗眼前一亮。
      木屋有些低矮,看上去摇摇欲坠,门前长着一棵大树,奇异地将屋子挤压得变了形。究竟是怎样神奇的主人,才会容忍树苗长成大树挤压自己的屋子?也许这就是有其主必有其马?

      希尔弗在脑海里描绘着自己的木屋,又跟眼前这破破烂烂、摇摇欲坠的木屋比对一番,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自家的好啊。
      她很快将得意的念头收了起来,走上前去试探地敲了敲门:“您好,有人吗?”

      没有回应。等了片刻,她不死心地又拍了拍门板:“有人吗?”
      门板被她拍得一震一震,一些木屑和灰尘簌簌地落下,似乎再拍下去就要倒了。

      “……没人啊,怎么办……”
      小马无辜地对上她的目光,又嘶鸣了一声。
      “……说人话好吗。”
      小马湿漉漉的眼睛撇开去,低头在原地打转。
      “……”种族不同果然无法交流。

      是离开自行摸索,还是留下等有人路过再问路?这是一个严肃的问题。
      希尔弗绕着这座奇葩的木屋转到第三圈,就发现自己不用纠结这二选一的难题了。她远远地看见一个灰色身影在树丛中若隐若现,往这个方向走来。

      来人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头上戴着一顶兜帽。一条银色的围巾围在他的脖子上,长长的一直拖到腰际。这位老者长着厚厚的、几乎跟他那围巾差不多长的白胡子,左手拄着一根拐杖——虽然那长度对一根拐杖来说有些长过头了。

      老者本身看起来温和无害,倒是那根拐杖让她心里有些不安。一番心理斗争后,希尔弗决定稍微冒一次险:“嘿,中午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老人欠了欠身。

      身穿灰袍的老者挑起眉毛仔细上下打量她片刻,才脱帽致意,声音洪亮得和那及腰的白胡子大大不符:“中午好,年轻人。这样迷人的午后,为什么你不饱饱地睡个午觉,却独自在这丛林里游荡?”

      老人的双眼睛里映射出平和安详的光,手上还拿着长烟斗,看上去跟镇上每个小孩的爷爷没什么两样。但她莫名地从那睿智的目光里读出些锐利与威严,忍不住心头一凛。
      “呃……我迷路了,”她避开直视的目光,偏头指指身后远处的小屋,“本想问路,但那间屋子的主人似乎外出了。”
      她下意识地低头,紧张地扯扯有些破烂的衣角,暗自庆幸自己穿着深色衣服,血迹不会太显眼,否则人家或许会以为自己是哪个杀人现场跑出来的逃犯。

      她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有多狼狈。
      一身衣物被划了很多道口,看起来活像是在泥里滚了不知多少下,几乎瞧不出原本的颜色。脸上的泥灰和伤口也与“整洁”完全不沾边,严格来说狼狈都不足以形容她现在的状态。

      灰袍老人探究地望了她几眼,忽然微微一笑,开口安抚:“别紧张,我的孩子。我是甘道夫——人们都这么称呼我。说说你有什么需要?也许我能够帮助你。”

      希尔弗眼前一亮:“您是一位巫师?——哦,抱歉,我无意冒犯。您知道镇上那些吟游诗人都是这么说的,‘灰袍甘道夫’——认识您实在是太荣幸了……”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太激动,停了停,放缓语气:“……呃,我叫希尔弗,就像我之前说的,我迷路了。我疑惑您是否认识——”
      “长湖镇”三个字还没说出口,远处传来的一阵奇怪响动迫使她停住了。

      听上去像是有一大群马在拖着什么奔跑,但显然比马要轻盈得多。

      显然甘道夫也听见了。
      “瞧,主人回来了!”他微笑着看了她一眼,大声说道。

      声音越来越近,希尔弗终于发现那是一群巨大的兔子,拖着一辆小车迅速地飞驰而来,一个急停落在他们面前,车上那人差点因为惯性飞出去。
      “甘道夫!”拉着缰绳的那人终于稳住身形,跳下小车大声说。
      “瑞达加斯特,我的老友,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去北方了?”

      “哦,我……”被称作瑞达加斯特的那人跳下小车。
      他比甘道夫稍矮,长着同样长及腰际的胡子,执着一根类似的长木杖,不同的是他的外袍是褐色的——也许他和甘道夫一样,也是巫师。

      希尔弗的视线久久地停留在他的帽子上,那实在非常眼熟,她忍不住露出有些诡异的笑。
      有点像雷锋帽,嗯。当然,如果把帽子上插着的羽毛换成红星就更完美了。

      说着话的瑞达加斯特打了个寒颤,将帽子取下来,几只小鸟从中飞出,绕着他叽叽喳喳地鸣叫。
      他似乎终于记起了自己要说的话:“……我可怜的小比尔失踪了——我去找她了……比尔?!”,他惊奇地发现比尔正乖顺地依偎在那个灰头灰脑的年轻人身边,而那年轻人正盯着自己(的头),表情微妙。

      ……这谴责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又没拐跑他的马!
      希尔弗咳嗽一声,硬着头皮解释:“抱歉——呃,我迷路了,是您的马将我带到这里来。”说话间她下意识地将手放在小马脑后,后者温顺地蹭了蹭。

      “哦,我的小比尔从没这么亲近别人……”瑞达加斯特看上去有些惊讶又受伤。
      ……这也算?她抽了抽嘴角,默默表示躺枪。

      一边的甘道夫似乎终于看够了热闹:“……瑞达加斯特,我来是因为你递了消息……”
      他的话让瑞达加斯特神情变得严肃,后者回答:“我并没有亲自去北方,但我的鸟儿朋友们传递给我那些消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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