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父亲去世 有些事你越 ...
-
有些事你越是想忘记,但往往事与愿违,它在你的脑海里烙痕最深,如身上长的肿瘤,要割掉它需你付出沉重代价。原本林小灿也有一个温馨的家。林小灿的父亲是当地一名重点中学的物理教师,教书兢兢业业,母亲在当地文化馆工作。在她读初三时,父亲查出了胃癌,最开始以为是一般的胃病,就在药店随便买点药,病情一直不见好转。后到省医院去检查,查出是胃癌,一家人都沉浸在担忧之中,用尽了家中所有积蓄,但还是没有回天之力,最后撒手离开了她母子俩。
在父亲住院的那段时间,母亲要照顾生病的父亲,就让林小灿住到奶奶家,奶奶家离她就读的学校也比较近,这对她上学也十分方便。但周末她会到医院去看父亲,这样时常往返奶奶家和医院。从奶奶家坐332路公交车,需要坐五站路才能到医院,林小灿闭着眼就能感觉车行驶到哪一段路程,街旁的店招都历历在目,有时她宁愿数着这些招牌,也不去想父亲的病情。对林小灿来说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在她幼弱的心灵埋下了灰暗的影子。
她和父亲最亲近,母亲在文化馆上班,时常要出去文艺演出,三分之二的时间不在家,平时吃穿住行都是父亲一手操劳。小时候每次母亲要出去演出,都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临走前会亲亲她的小脸蛋,她喜欢母亲亲她的脸,她觉得那时她离母亲好近,母亲涂了口红的唇贴在她的小脸上,有点潮湿、有点黏涎留在脸上,那是母亲的气味。回来都会给他们父女俩带回来一些礼物,大多都是邀请企业送给他们演出人员的物品,有吃的、喝的、用的。有次母亲带回一个高压锅,说是一个生产高压锅的厂长送给她的,林小灿一直没搞懂为什么要送个高压锅,高压锅和母亲去演出有什么关系,难道母亲就只值一个高压锅,这个问题她思考了好久。她觉得还是送一些毛巾、茶叶、零食之类的划算点。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她想放了学回家去取一些换季的衣服,好多东西都是放在家里,顺便再取一些需要用的杂物,那个年龄的女孩需用的东西不多,但有些东西是不可缺的,比如毛绒绒的熊娃娃,虽然她已十五岁,但还是喜欢这些。她下了公交车直往家里去,她家住在五楼,是母亲单位上的集资房,没电梯,楼梯到处是垃圾,散发着一股恶臭味。不知好久没人打扫了,楼梯之间堆了许多邻居的杂物,有不用的残缺椅子,破了的锅盆。公共空间没人管,偶尔有晚上回家的人在黑暗中不注意,脚下碰这些东西,发出砰呯的响声,顺着是一句与别人的妈有关系的骂声,但大家也习惯了,都相安无事。
她来到门口,取出钥匙打开大门。刚进到门口就听到从父母的卧室发出女人暧昧的哼吟声和男人的喘气声,她屏住呼吸,象个木塑人一样呆滞的站在那里,头脑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轻轻关上门神色恍惚的下楼,她坐在楼下的花坛边,躲在树丛里,象个小偷一样生怕被人看到,她颓靡得哭了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但这时她只想哭,她双手捂着嘴浑身颤抖起来,她不敢哭出声来,怕有人听见,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止不住。大约哭了一个小时,她看见从楼梯间走出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岁左右,保养得极好,穿着考究的外套,流露出神采焕发,气度不凡的样子。这是一位刚被女人滋润过的男人,浑身还沉醉在一种动物本能的原始□□中,脸上有着满足后的光泽流动。十分钟后母亲也下楼来,此时的她仿佛比原来更加美丽,顾盼神飞的样子让林小灿想起了某天在电影院的海报上看见的女演员。那天她再也没有去医院,不敢直面父亲,就象小时候干了错事,怕大人责骂一样,她象蜗牛一样躲了起来。
父亲的离世让林小灿很是悲恸,但这种哀伤不能过多袒露出来,不是担忧母亲因刺激更加悲苦,而是背负着一种使命,一种需要隐埋秘密的秘密,她开始自闭起来,不想和同学们多说话,课余时间也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还好那时正处于初三,学课比较重,大多同学都忙于中考,没有更多精力和时间来关注一个女生的变化。她觉得自己整天晕沉沉的,提不起力。她的班主任是位负责的女老师,也了解最近她家里发生的事,以关切的目光观注着她,这些变化让老师以为她病了,有几次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的劝导,她还是一意孤行的执着。
终于熬过初中,她不负父亲的厚望,考入了原本父亲执教的本市重点中学,她仍然住在奶奶家,和母亲见面也只在周末或是假期里。一天母亲打电话叫她周末回家吃饭,说有事跟她商量,电话中母亲欲言又止。她一放学就坐车往家里跑,当她开门时看见屋里坐着一位中年男人,就是那天在楼下遇见的那男人,多年来在她心中一直默默守护着的秘密在这时象被□□一样,被无端的揭开,让人又感觉只是她的一场虚张声势。不待妈妈给她介绍,男人开口了,“这就是小灿吧。”
妈妈把她拉到卧室里说:“小灿,妈妈同你商量一件事,你觉得这位任叔叔怎么样?”
“什么意思?你是给我找后爸吗?”林小灿直接问,小孩对这方面都是很敏感的。
“你这孩子。”妈妈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妈妈征求你的意见,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妈妈是为你着想,想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妈妈,我没什么意见。”
“妈妈也考虑了很久,这位任叔叔经济条件很好,他说过要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如果以后你愿意出国深造,他会顶力支持的。”妈妈小心翼翼的对林小灿说, “我们就把爸爸装在心里吧。”期待的眼神望着她。
“妈妈,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你觉得好就行,我没意见。”
母亲和继父结婚后就搬到继父所在的城市。继父没食言,对母女的确很好,对待林小灿更是慈爱有加。林小灿对做生意不懂,只是看得出继父财力殷实。母亲也辞去了文化馆的工作,专心当一名富太太,周围朋友都羡慕她找到了第二春。女人多少有一些虚荣,听到周围朋友的奉承,母亲总是会心一笑。
林小灿还是继续回到老家读书,只是偶尔周末母亲会回来看她。继父也曾叫她去C城一起住,重新选一所重点学校。刚好进入高三的林小灿不想去陌生的环境,如果不适应很耽误成绩,因为高三特别关键,父亲的心愿就是想她考入一所名牌大学,她不想辜负他的希望。
高三毕业那年暑假,母亲把林小灿接到她的新家。那是一座建在城郊半山上的别墅。翠绿的树林中半隐着一幢幢精致奢华的欧式建筑群,置身其中恍如远离了所有的都市尘嚣,宁静幽远的感受令人神驰。能在这里居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士。
从踏入大门那一刻起,林小灿就觉得自己像个强盗,占着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种如梦幻境的富裕生活,让她既陌生又好奇。她的卧室在二楼,室内布置得清淡雅致,看得出母亲花了一些心思。
晚餐时她下楼来到餐厅,看到一位二十出头的陌生男子坐在餐桌边,低头无聊的玩着手机。母亲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笑盈盈的说道:“小灿,这位就是任叔叔的儿子,你应该叫志远哥哥。”继父从没提起过他家人,母亲也是闭口不谈这些事,原来他还有一位比她大五岁的儿子。
“志远哥。”她低声的喊道。女孩总是矜持的,特别是像她这个害羞年龄。
男子抬起头,乌黑深邃的眼眸向她一瞥,低嗯了一声,高傲而冷漠,无一不显得张扬叛逆。
这个男人非等闲之辈,林小灿心中盘算着,尽量不去招惹他,能躲则敬而远之。原本林小灿就觉得有点寄人篱下,常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隐忍和躲避是她唯一的选择。虽然有母亲在这里护着她,但她是个不太招惹是非的人,以免惹得继父和母亲的关系恶化,往往再婚的人能得到幸福不多,更何况像母亲这种带着拖油瓶还能找到任叔叔这么好的男人,真是上天对她们的恩赐。她多想母亲能和继父幸福的走下去。
等候录取通知书的过程是一种致命的煎熬,希望、担忧、焦灼,还有一种赌徒似的侥幸。惶惶而不可终日,随手翻出一本书,也看不出滋味。这段时间母亲也很少外出,尽量在家陪着她,母女俩聊聊天,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母亲也看出她的担忧,生怕没被中意的学校录取上,她是一位自尊心很强的女孩子,原来有几次期中考试没考好,回到家里急得直哭。
因为生意,继父要到韩国去,想要母亲一起陪同,趁此机会正好可以带她去游玩。临走前母亲是千叮万嘱,她轻松的说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有什么不放心的,催着他们赶紧去机场。
家中服务的钟点工阿姨说乡下有事,要耽误三天,在冰箱里为她装满了食物。原本家里人就少,这下子宽敞的房子就更显得空荡荡。那位孤傲的任志远时而回来住上几天,隔几天又像人间蒸发一样见不到人影。继父也从不过问他的行踪,他是来无影去无踪。听母亲说起好象是在他的伯父手下做事,林小灿也不便多问。
夏天夜色来得很晚,林小灿取出冰箱中的食物,在微波炉中热一热,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这些都是钟点工阿姨临时给她准备好的,其实她也会做一点点菜,只是口味欠佳,不过哄饱肚子还行。任志远从门外走进来,仍然板着那张酷脸。林小灿迎上去:“志远哥,你吃过晚饭了吗?”嘴角上翘眯缝着眼象宠物看见主人似的。
任志远冷瞥她一眼,侧身绕过,斜眼扫过餐桌上“是喂狗的吗?人还能吃!”
林小灿无趣的回到餐桌上,拔了几口后放下筷子。刚才还饥肠辘辘的现在却没味口起来,口中嚼蜡似的把一碗馄饨咽下去。
吃过晚饭,林小灿百无聊赖的打开电视,找到一部正热播的韩国偶像剧。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七月的天说变就变。她圈在沙发上随着电视的剧情也看得进入角色。突然四周一片漆黑,停电了。林小灿紧张起来,这里是远离闹市的别墅区,原本就很安静。随着一声声轰雷,风有着野牛一样的凶蛮拧着劲的吹,树木在狂风里吹得沙沙的乱响。突然,一道闪电过后,一声响彻云霄的雷声把林小灿吓得头发都立了起来,“啊 …..”她一声尖叫,这声音仿佛要穿破耳膜一样划过黑夜。她特别怕打雷,这是更生俱有的害怕。她心惊肉跳,头皮发怵,把身子埋在沙发里哭泣起来。
“别怕。”一道低哑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林小灿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扑向任志远的怀里,激烈地抽搐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流下。这几日压抑的孤独的情感换成泪水,无法揭制的泛滥起来。
任志远紧紧地环抱着她,用手轻轻佛去她脸上的泪痕。她那可怜楚楚的样子让他心里积起阵阵涟漪,换起内心最柔软的怜惜。单腿跪在沙发边,高高的个子弯着腰,不一会手脚有点发麻。稍微松弛一点力度,换了另一条腿,动作弧度有点大,腿关节咔咔作响;搂在怀里的人只顾着哭,抱住他腰的手更牢实,生怕他置她于不顾。这让任志远不知如何是好,一把抱起林小灿就往卧室里走,林小灿只顾着哭。看着怀里初尝人间痛苦的小人儿,“胆小鬼!”任志远没好气的说。
任志远轻车熟路的在黑暗中上楼,推开卧室的门把她放在床上。外面的闪电和雷鸣不断,林小灿卷缩在床上低声抽泣着,在任志远怀里沉沉睡去。
天亮时林小灿被一阵门铃惊醒。屋里不见任志远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他已出门。林小灿打开门看见小区一位物管人员,说要检查线路,昨晚上打雷,有一条电线被损坏了。“你家任少起来得好早,我们还没上班就来通报说昨晚上你家停电,叫我们快点来修好。”
不是任志远叫来电工修好线路,林小灿真不知该怎么办。对于她这种十八岁的女孩来说,这种事是从没遇到的。说不定只有打电话给母亲他们,他们又打国际长途叫来物管。林小灿经常想起原来不经事时的懵懵懂懂,人生就象一次考试,备选答题A、B、C各罗列在面前,不同的选择有不同的活法,林小灿不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不是最佳,但已经选择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林小灿在这条道路上磕磕绊绊一路走来,正好印证了朋友的一句话,成长的路上总是要付出代价,只是让她不能承受的代价。
人生要活得有意义和精彩只是嘴角激励的句子,短暂的一生中总有一些日子是在虚度。从高三的紧张生活松驰下来,让林小灿很不适应,她是一个有计划的人,这是从长久的学习生活中养成的习惯,有了计划再按部就班,一切才有条不絮。但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象一把无形的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空虚得发慌使人窒息。她怀念高三那白驹过隙的日子,那种日子就象一根长线,是那么圆润而又妥贴。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屋顶象一朵云在她头上盘旋,又遥远得不可触及。
她简单收拾了自己,背着一个帆布包出门。这种包是象她这种年龄的女孩常用的,很普通的一个浅蓝色背包。一条牛仔裤,一件印着淡花纹的衬衫,头上束着一条马尾,洋溢着一张青春的脸。
所住的地方在半山腰上,闹市的别墅不会真的离市中心很远,开发商也明白太僻静的地方无人问津卖不出好价。从住所到下面的公交站也只有二十几分钟的路程,一条宽公路绕着山坡盘旋而下,夏季的太阳毒辣地从树叶隙缝里射下来,她打着遮阳伞走在林□□上,还好有一丝丝微风,顿时也不觉得很酷热。
早就听同学们说过这个城市的繁华,她到这里已有一段时间,只是刚来时母亲带她到闹市去逛过一次。她的脑海迅速串出一些字眼,高入云霄的高楼大厦,色彩绚烂的招牌,时尚摩登的女郎,这些画面象一个个符号霸道地闯入,她觉得每个城市都有自己不同的符号,就如一个象征,才能让人对它如此迷恋。她迷恋母亲,母亲迷恋继父,继父迷恋这座城市,于是他们都迷恋这座市城。这种等价换算在她心中徘徊着,就象计算着一斤大米需要好多钱一样。她为自己这种近似幼稚的跳跃思维感到可笑而诧异。
到影像店听听最近流行的音乐,到书店翻看最新出版的小说,到购物一条街去看看最新流行款式。她也和大多同龄人一样,有追求时尚新奇的爱好,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喝茶;喜欢进电影院,不喜欢在家看碟。她虽然没有多少钱,母亲给的零花钱也足够她开销,但她买得少看得多,很多东西不一定要买,只要欣赏就行。她用了欣赏这个词很恰当。每天都在日新月异,东西是购买不完的,只有眼光俱有与时俱进的水准,用一种观赏的心态来对待也可以让心里得到一定的满足。
街上都是陌生的面孔,走在行色匆匆的人流中,她感到这段时间呆在屋子里发霉的身体开始融化。人类是群居动物这是一个不可否认的客观事实,她特怕孤单。坐在步行街边的休闲椅上,微闭着双眼,呼吸着夏日里燥热的空气,享受着人群带给她的安全感。眼的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任志远正往这边走来,他胳膊上捥着一位打扮靓丽的女孩。女孩扬起一张粉脸亲热的对他说着话,男人还是板着一张酷脸,时不时侧面对着女孩说话。自从那晚后,林小灿就一直没见着他了。
“志远哥…….”林小灿吱吱唔唔。
“…….”任志远停下步子,一双敏锐的眼光看着林小灿,让她一怔。身旁的女孩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林小灿。
男人侧头对着身旁的女人低声说话,女孩的目光象干鱼片一样贴在林小灿身上。女人天生的猜忌、嫉妒如果可以杀人,林小灿早就倒在这片枪林弹药下了,死得体无完肤。
“谢谢你。”林小灿轻声的说出让外人有点不达调的话,但她想念任志远是懂得这句话的含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对身边这位“亲人”林小灿有一种亲切感,特别是那夜任志远伸出援助之手,林小灿小女人似的有点依赖情怀,这个男人还是没有那么可怕。
男人扬扬眉,“不客气。”身旁女人不明由里的看着俩位。
“我请你吃饭吧。”林小灿接着补充,“你们俩人。”她不想欠人情,最主要她也饿得肚子咕咕叫,逛了一下午,也到吃饭时间了,与其一个人矜独的坐在餐厅,显得有点鹤立鸡群,还不如多两个人陪着。
“志远,我也饿了,要不我们就一起吧。”身旁女孩娇滴滴的央求,任志远点点头。
就在旁边有一家西式餐厅,装修还不错。任志远牵着女人走在前面,林小灿象个小保姆似的跟在后面。抬头看见任志远黑亮的头发在灯光下耀亮炫目,才发现他长得很高。任志远熟稔的来到一个靠窗的位置,自顾自地坐到一张柔软的沙发上抽烟,招来服务员点菜。这顿饭林小灿吃得有点心不在焉,一些轻微的烦躁感在空中蔓延。任志远自始至终一直闭口不言,漫不经心的样子,气氛有点尴尬怪秘。林小灿故作轻松的对那女孩自我介绍,“我叫林小灿,请问怎么称呼你?”“我叫杨妍紫。”女孩客气的说,撩撩头发,冶艳的面孔象一只夜色的萤火虫,若隐若现的发出蓝色而蛊惑的光。
“很好听的名字。”林小灿有点套近乎的虚假恭维。“我的名字就很普普通通。”
“你的名字很好记,名字就是一个符号,并不能代表什么,能上口就好。”杨妍紫干脆的说。
“待会我先送你回家。”任志远对着杨妍紫说。招来服务生,递过一张卡要买单。林小灿说好自己请客,掏出钱包争着要付钱,虽然自己没多少钱,但母亲给的零花钱也足够付这顿饭吧。任志远紧锁着眉头,阴沉着脸,锋芒的目光直瞪着林小灿,给她一种揣摩不透高深莫测的感觉,生怕自己不小心又得罪了他,林小灿放下钱包心中直打罗嗦。
吃完饭外面天已黑下来,林小灿直打鼓,这么晚了那段山路怎么走,她天生胆小,脑中瞬时出现电视中常播的抢劫、杀人、□□的画面,早知这样就不吃这顿饭。
任志远往前走去,林小灿紧跟着跑上前,“志远哥,我先回去了。”
“我最讨厌逞强称能的人,别到时吓得又主动投怀送抱,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是找机会估计来勾引我。”任志远悄悄在她耳边狡黠的说。林小灿有口难辩的直摇头,“不是的。”
杨妍紫家离步行街不远,她有点不情愿的下了车,对着车内直挥手。“志远,给我打电话。”给任志远一个妩媚的飞吻,看得林小灿面红耳赤,任志远习贯若自然的点点头。
“到前面来。”任志远命令的语气。林小灿打开车门坐到前面的副驾驶。任志远打开音乐,忧伤、冶艳的女声在旧上海似的背景音乐中若隐若现浮现出来,车内渗进了一层淡淡的迷人暧昧。
外面的路灯透过车窗照进来,在黑暗中,任志远伸出一只手握着林小灿发汗的小手,潮湿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心脏,在寂静无语的氛围中林小灿紧张得有一种失重的感觉。任志远性感无比的表情令人瞩目起来,这对林小灿是一种极致的诱惑,带着一种致命的毒掠。这种毒汁肆无忌惮的浸入她身体,她微闭着眼睛心颤悠悠的很享用。
直到进门,任志远都是牵着林小灿的手。打开灯,眼睛不适水晶吊灯从头顶照下来的闪熠熠光芒,林小灿浑然抽出自己的手,看着任志远闪闪发亮的眼睛,滴羞笃速的往卧室里跑去“晚安!”
身后人静默无声,闪闪烁烁的注视着她上楼。湿润粘稠的眼神在黑暗中看得她全身痒酥酥的,她速迅地关上门,挡住那个不见深渊的黑洞,那个黑洞让她彻夜未眠。
清早她下楼来,看见任志远在厨房忙着,正在准备着早餐。“志远哥,早!”
她站在门口,看着任志远正往锅里打鸡蛋,蛋在锅里滋滋的响着,金灿灿的蛋黄在白色的蛋青包围下,带着一股众星捧月的傲气。任志远腰系碎花围裙,和他平时冷俊的外表形成强烈的反差,这时的他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任志远熟练的在灶台上操作,林小灿帮着取出碗筷放到餐桌上,她可不想吃闲饭,让人日后有把柄。“口味真不错,你居然还会煮饭。”任志远这种一直在恭维中长大的公子哥,马屁总是受用的。象他这种出身优越的人,应该十指不沾阳春。但还能做出色香味俱佳的食物,真是难得。
“孤陋寡闻,你以为都象你是小姐身子,其实人还不是一般的笨!”说到最后一点,任志远勾下头俯在林小灿的耳边,一股热气弄得她腰酸麻麻的。
“我只是有一点点怕黑,但人不笨。”林小灿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因为自己经常也会被同学这样笑。
“我会做的事多了,慢慢学着点。”马屁效应延续着,任志远眉宇舒展开,嘴角上弧。
“你煮了饭,我来洗碗。”林小灿主动揽下活,其实这些有阿姨来做,根本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但这样意义根本就不同,古人云,廉者不受嗟来之食。
“你会洗?不要把碗都摔碎了。”戏谑讥讽的话从任志远口中顺溜吐出。
“当然行,我原来经常做家务事的。”这是不假的实事,原来和奶奶住在一起时,虽然奶奶很宠她,但毕竟年纪大了,她也会帮着奶奶做一些事。
任志远好心情的放下筷子,“等会给我来杯咖啡,加一颗糖,记住是一颗糖。”
“哦。”林小灿小媳妇似的应着,这也算是他们良好来往的里程碑;是对以前冷然淡漠关系的终结,朝着林小灿希望的方向发展。
林小灿端着咖啡朝他房间走去,敲门无人应,门没有锁,她轻轻推开,屋子里没他的影子。这个房间很大,简练整洁的布置,室内没有多一点装饰,唯一的就是放在床头上任志远的一张照片,一个自恋狂傲的男人。
她把咖啡杯放在靠窗的桌子上,任志远从阳台上走进来,手中夹着一支香烟,穿着一套绸衫的家居服,米白色的丝绸料子在他走动时一晃一摇,仿佛是从雾锁烟迷的油画中出来,那一刹林小灿如幻梦影般的怔住。
“谢谢。”礼貌得陌生的话从任志远薄嘴唇中吐出,拉开两人的距离,把林小灿从云端惊醒,她微微一笑。
任志远优雅的端起杯子,“水的温度不够。”林小灿不喜欢喝咖啡,苦苦的象喝感冒药,还不如喝奶茶或是饮料,自然不是很在行泡这个。
“不会是你第一次泡咖啡吧。”
“嗯,不是,是第二次泡。”林小灿老老实实的回答,她的生活哪有象他那么挑剔又讲究。
“真不是在一个水平上,莫法共识。”任志远走近她身边,俯视着她的脸,“小心以后嫁不出去,这么笨。”
“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做好事得不到好报,林小灿没好心情的反唇相讥。突然识意到这句话不恰当,涨红着脸想要证明什么,“我不是这个意。”说完后更后改悔,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是什么意思?”任志远低哑浑厚的声音,好象要和她就这个问题探研到底,更有种请君请鳖的诱惑。
“就是不嫁给你。”
“我说了要娶你吗?”任志远朗朗大笑起来,一扫往日阴霾的表情。情绪高涨的补充:“你求我,可以考虑一下,不过要多吃一点,就你这身子骨,我还怕骨折。”越说越离谱,象林小灿这种初不经人世的女孩,哪听得这种话,早已是面红耳赤。蹬蹬的急得往楼下跑,在任志远面前她讨不到便宜,什么话在他那里都变味了。
“今天钟点工不来,你把地扫干净,这个是对你的惩罚。”身来专来任志远嚣张霸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