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归宿》张爱优

2、任志远回来

　　林小灿所在的单位——恒达集团是一家集房产开发、纸业生产及休闲食品开发销售于一体的企业。她在旗下的食品公司上班。办公地点离她住宿有半个小时的车程，当时选择这家公司上班就是因为考虑离住处比较近，过一座桥就到了。早上可以不像其他上班族那样匆忙，也不用考虑堵车这些问题。重庆堵车是常有的事，如果遇到这种事，她宁愿步行过桥，差不多在路上要花一个小时也比坐在公交车上闷着强。选择了重庆就必须得适应堵车。
　　早上的长江大桥蒙厚着一层浓浓的雾气，淡白的水汽雾涌云蒸地围绕在楼群之间。虽已进入早春，重庆的早春还是一片春寒料峭的盛世。还是有一些树叶带点儿凛然不屈的傲气开始冒出嫩芽尖，轻烟一般在浅色楼宇的腰间缭绕。重庆的早春冷得低掉、沉稳。
　　这段时间公司正忙着新品推广，林小灿是在市场部，所在部门要配合着企划部做推广前的准备工作。同类产品的调查、消费群的市场分析、数据整理，再召集部门头脑风暴会议。跑市场、写数据、开会，这段时间她忙得不可开交。
　　市场部的部长姓余，大家都叫她余姐，身高一米七五，大大咧咧的，出口成脏（这是重庆女娃儿的一大特色，脏话不离口。），余姐桀傲强悍，典型的重庆型女汉子。常是一句话挂在嘴边：我们市场部的女人要当男人用，男人要当超人用。于是后背改了个称号叫她灭绝师太。上午林小灿一进办公室，就被灭绝师太叫她和同事小何去所订酒店查看现场，这次新品推广会会来很多全国各地的销售商，听说新签的形象代言人，一位演艺界新秀也会到会场作宣传，集团很重视这次会议，要作好最佳准备状态。林小灿她们不敢马虎，收拾好资料就和小何下楼往酒店方向赶。
　　酒店位于沙坪坝区，从公司过去还有一个小时车程。上午堵车不是很明显，小何开着公司的车，她才拿到的驾照，林小灿很不信任她的驾驶技术，大义凛然地坐进副驾驶，嘻笑着说把自己的命交给她任作处置。小何是位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孩，典型的重庆妹子，直率大方，做事风风火火的，不太注重细节。有次开车把前面的车擦了一块漆，从车上下来一胖子怒气冲冲的吼道，极心痛自己刚买来的爱车落在这无情的小女子手上。小何赶紧从车上下来态度极好，露出花痴的媚笑，又是赔礼又是哈腰，左一个帅哥右一个帅哥，弄得那胖子再不好意思发作，男人在美女面前总是要逞强，只好压制了脾气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听说后来他们还成了好哥们，这个都是后话了。
　　今天是重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明媚，微风佛人，淋漓尽致的展现出重庆的春色。林小灿打开一点玻璃，一股微风从窗外吹来，车内盈满了阳光，盈满了春意盎然的气息。林小灿把头伸向车窗外，一头的短发在微风中吹得轻逸飘然，像在琴键上跳跃的音符，早已溶入这一派繁盛的景象之中。
　　她们停好车直往酒店的大厅进来，酒店是小何选的，听说她一个朋友在里面当经理，有熟人好办事。并且这个酒店也是刚建好的五星级酒店，应有配套设施也是极好的。低着头正想着事情的林小灿一个趔趄撞在一个硬硬的东西上，直觉是一位男士的肩膀。为自己的鲁莽行为直道歉，柔美的脸因急躁的呼吸显得绯红。
　　“是你？”一道男中音从头顶传来，熟悉得不可抹灭的声音传入耳膜，直插心脏。林小灿一个冷颤，惊异的抬起头。
　　“是你？”同样一句话，后者显得惊诧、软弱，毫无底气。
　　任志远低垂着眼眸，尖锐慑人的眼神直压迫她的神经。林小灿很怕任志远的直视，恐慌的身影立刻矮了几分。他的眼神像一把匕首，可以把她的身体血淋淋的解剖开，把她的思维一根根的拉出来，让她在他面前成为一个透明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小灿颤颤巍巍的问，脸上挤出一点职业性的笑容，在外人看来他们仅仅是很普通的熟人彼此的招面，只是这个笑容在任志远看来是那么的虚伪、造作。这种差强人意的笑使得林小灿的面部肌肉僵硬痛苦，她内心在哭泣，湿润的脻毛像沾了水的翅膀。任志远的突然出现让林小灿始料不及，她曾经的困惑、纠结和迷茫象一条莽蛇緾绕着，让她痛苦得快要窒息。她象迷失方向的孩子，在黑暗中摸索，找不到出口。
　　小何不明就里的看着他们，不知是关电梯还是继续等待。任志远在电梯旁站着，紧闭着嘴唇，由始至终的看着林小灿。
　　“这位帅哥，你是上楼还是下楼，我们是到三楼哟。”小何打破这难堪的局面，估作轻松的说道。
　　任志远迈开步子走进来，也不按电梯，强大的气场让小何感到周身都成冰块，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敢招惹，往林小灿身边靠去。紧张怪诞的气氛在猜窄的电梯间蔓延。到了三楼，电梯门一打开，林小灿逃荒似的奔出去。
　　“我会找到你的。”任志远从嘴缝轻轻吐出，幽灵一样飘进林小灿的耳朵里。
　　小何转过头对着任志远挥挥手“帅哥，有机会再见。”急忙跟着林小灿跑出去。满眼猜忌的八卦起来，“你认识刚才那帅哥呀？老朋友？老情人？什么时候给我引见引见。”“引你个头，快走！”林小灿对小何这种年青女孩真有点无语，碰见面样好一点的男人都想打歪主意，一点女孩的矜持都没有。她们才相差几岁，仿佛有几辈子的代沟。
　　她们来到会议室，三楼一共有二个会议室，一个小会议室，只能容纳100人以内，另一个是大会议室，可容纳上千人。工作人员却说提供给她们的是小会议室，因为当时也是预留的这个会议室给他们单位。这下可把她们急坏了，特别是小何，会议室是她订的，无经验的她只是口头上给做经理的朋友打电话说订酒店的事，她那朋友根本不负责会议工作，中途转达交待事宜出差错也是常有的事，但小何一直没跟进这事，把1000人搞成100人的数据，急得小何团团转。
　　“小灿姐姐，这下可怎么办，余姐不把我骂死，你可要救我。”
　　“我们去和酒店方协议，看能不能改一下。”林小灿也是死马当活马医，无奈的说道。
　　“我这就给他们协商。”小何掏出电话一通打过去，一会儿一来一个服务人员对她们说，这事经理负责不了，要汇报给总经理那儿，因为三楼大会议室早已有人订了，要不然就换到五楼去，那儿还有一个大会议。这怎么能换，所有宣传都做出去了，把三楼换成五楼，那岂不把公司的声誉糟蹋得一败涂地。
　　“你们总经理在哪里？我去找他看能不能帮这个忙。”小何焦急的问道。
　　小何心想，看到恒达集团这个牌子，酒店方也要买这个面子。胸有成略的想着。工作人员带着她们来到二十楼的酒店办公室，在一个写着“总经理”的门牌前敲敲门，得到允许后他们走进去，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老板椅上审阅着文件，头也没抬。
　　“王总，这俩位就是恒达集团的，她们想要换三楼会议室，你看这事怎么处理，因为杨经理出差了，这事只好汇报给你。”工作人员慬慎的问。
　　王总终于抬起头，露出和善的面容。“这事不好办呀，老板自己留着要用的，怎么好换。小冯，你看还有没有其他当天有空的会议室给他们换一下。”王总不好意思的带有歉疚说。恒达集团这个大客户他们不能得罪，但老板他们更不敢惹，前者是关系到奖金多少问题，而后者是涉及到他们饭碗稳不稳的问题。权衡利弊，久经职场的王总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林小灿她们。
　　“王总，刚才小冯已给我们说了五楼有会议室，但我们所有的宣传都做的是三楼，现在已来不及调整，请你能不能看在我们长期合作的份上帮忙换一下三楼的大会议室？”小何露出她迷人的招牌笑容，让人不可抗拒她的要求，美女出面办事都很有优势，这让王总有点强硬的态度软下来。
　　“我只有试试看，我们也是打工吃饭，这事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谢谢王总”小何甜甜的说。
　　王总起身拿出手机，站到阳台上去，说了不到一分钟，进来对着林小灿她们耸耸肩，作出无可奈何的动作，“老板说要让你们亲自去求他”。
　　“好的好的。”小何高兴地应着。
　　“不过老板说要请林小姐一个人去。”王总神狐的看着她们二人，不知哪位是林小姐。
　　“小灿姐姐，全靠你了。一定要帮我这个忙，事成我请你吃大餐。”小何可怜兮兮的对着林小灿说道。
　　王总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林小灿她们道了谢走出来。在酒店工作人员小冯的带领下来到他们老板办公室。是居于顶层最里间的一个办公间，雕花木质大门紧闭着，在秘书小姐轻轻敲了一下门，里面传来一声男音：“进来。”秘书小姐笑着指引林小灿进去。
　　林小灿轻步走进去，来到若大的办公桌前。这间办公室足足有一百平米大，让林小灿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一间办公室就可以当别人一家几口一辈子的窝居，心里直泛嘀咕。
　　坐在办公桌后面老板椅上的人背着她。“您好！”林小灿小声甜甜的打招呼，尽量调整自己的音调，使它更能悦耳一点。这种有点讨好的语气使林小灿显得有些卑微。求人办事不得不低头，林小灿心中自我安慰，放低自己的身段，为能达到预期目的也是职场求谋的一种手段，只要不有失尊严。
　　老板椅慢慢转过身，露出一张狡黠的俊脸。任志远面色倨傲地看着林小灿，“我说过我们终是要再见面的。”
　　“又是你。”林小灿看着这张俊俏的男人脸，男人长得有这个份也算是极品了。想到自己有求于他，但在他面前又不想袒露自己更多脆弱，一想到小何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林小灿真不知怎么开口，像个木棍一样杵在那儿。
　　“这么想我，看得都入神了。”任志远揶揄道。走到林小灿身边，一只大手轻轻的压有她肩上，手臂打成一个圈，把她紧紧的抱在胸前，有点扎人的下巴在她头上刮来刮去。这种暧昧的姿势，林小灿心脏停滞了跳动，紧张得快炸开。
　　“志远哥。”林小灿轻轻的喊道，朱唇微启。她听到一阵心跳的声音，是身后男人的心跳。
　　“别动！”任志远低沉的声音。
　　林小灿平息絮乱的呼吸声，仿佛一股血流从胸口冲上了大脑，拌开他的手乞求：“不要……”
　　“别动！”男人加重了力度。一股栀子花的清香弥漫屋里，这种气味让他多年一直梦魂牵绕。
　　林小灿原本轻软的嗓子变得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求你！”一股热泪从眼中流出，滢亮的泪水掉在他灼热的手背上，让他心中悸动，她终于哭了。低着头哽咽，喉咙像卡了根鱼刺，委屈的压抑着哭声。“不能这样。”
　　林小灿不想再见到任志远，她曾为自己□□的放纵在绝望中挣扎，感到自己是可耻的，这种可耻让她孤独得害怕，这种害怕是她一辈子的软胁，是对她人生最严厉的惩罚，现在她从不敢翻开这一页，就让它泛黄溃滥。
　　从任志远手臂中挣扎出来，林小灿来不及整理乱糟糟的头发，从办公室逃出来，由于走得有点急躁，撞到在外面一直等待的小何。
　　“小灿姐，怎么样了？”小何焦急的问。
　　“再想办法。”林小灿心乱如麻，哪还有心思去想要办的事。含糊其词的回答。小何满怀希望的看着林小灿，看着林小灿灰暗的面色，多半事情没搞定，顿时灰着脸沮丧起来。
　　她俩从酒店出来，一路上林小灿一幅心事重重的样子，小何也为自己搞砸了工作上的事忧心忡忡，闭嘴不畅，一门心思在想着其他解决的办法，俩人都闷着回到公司。
　　刚一进办公室，余姐就对小何说酒店方刚才打电话来叫他们把宾客名单提供过去，他们好准备桌牌。小何紧张的看着林小灿，一边应付着余姐急忙回到座位上。悄悄的掏出手机，证实了酒店已同意替他们换了会议室，小何高兴得大声呼叫“小灿姐，他们已同意换会议室，你怎么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害得我干着急一阵。”咧开嘴开心的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