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的剪影》晨曦微阳

5、美景

　　秋天最美是黄昏。
　　偏西的太阳倾吐着火红的余晖，使悠然的云朵镶上了一道金边，似绸像锦。一片片的云朵形状一会儿一个样，还变幻着不同的颜色，百合色、红色、橘红、橙色、紫色，真是色彩缤纷，争奇斗艳。
　　圆形的院子里有一株一人环抱粗的红枫树，满树枫叶已是一片红，宛如淋不灭的火焰，枫树周围是若干个大小不等半人高的常青灌木丛，风吹过，片片红叶，打着旋儿的奔向地面，铺在一丛丛绿色上。北边是一堵墙壁，层层叠叠长满爬山虎等藤蔓类植物，缓缓起伏的山头上经过霜的树叶绿的郁郁苍苍，间或也有黄叶飘零。斜阳还给院子洒上一层明黄色，为其镀了金色保护膜。
　　明黄，紫红，翠绿，还有环绕在外围的白色石子路，几个色彩对比很鲜明，像是一幅印象派油画，写意的。
　　这里是医院的小角落，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人。而在这样富有诗意的环境下，不二与藤原就坐在爬山虎前的木椅上欣赏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景色真不错呐！”不二斜倚在靠垫上，在正前方用手做出拍照的姿势。
　　“嗯。”这样的景色，藤原也很久没坐下来欣赏过了，平时在医院总是忙忙碌碌的，很少有时间闲下来看看周围的美好。
　　“藤原你很少坐下来看风景吧。”不二不无感慨的说，很多人都是这样，为了这样。那样的理由，总是忽略身边的东西。
　　“啊……”藤原脸上有着一丝尴尬，不想这么就被不二给看出来了。
　　‘　　噗嗤’一声，不二轻笑出声，藤原有些惊讶的看向不二，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惹得学长了。
　　不二拿起一片飘在身上的枫叶，看着其中的叶片脉络，嘴角上扬：“你跟手冢说话真像，每次说话，他说的最多的也是啊、嗯之类的单音节。”
　　藤原红了脸，低下头，风起，落叶一片追着一片，相互戏耍，玩得不亦乐乎，“学长和手冢学长的感情真好。”
　　“或许吧……”
　　藤原看向不二，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她知道这几天病房的气氛不是很好，但两位学长的感情应该是很好吧，不然，怎么会在医院陪伴不二学长这么多天？只是不二的脸上除了微笑就再也看不出什么了，完美无缺的表情，总让想要探寻的人无功而返。
　　“其实……我跟手冢有几年没联系了，前几天聚会才看见，所以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感情好。”不二解释道。
　　“啊？是这样嘛，我还以为学长们一直联系……以前就感觉学长和手冢学长的感情很好，隔了这么多年，依然感觉不到岁月对你们之间的影响。”就算是几年后的初见，却在两人身上找不到生疏的痕迹。
　　“藤原会打网球嘛？”
　　“呃，不会。”
　　“或许是一起奋斗过很多热血的日子，所以我们都很珍惜这些记忆，男人之间的友谊直白且真实。”不二笑得温柔，眉眼染上了丝丝喜色。
　　“那时的学长们很努力呢，就算在旁边看也很激动。”
　　“我想最努力的就是手冢了，我们有个好队长。”
　　“手冢学长……”藤原想起那人弯着腰，按住肩膀，却仍是不放下球拍，坚持到最后的模样，觉得自己的胃有点抽搐了。她知道他有多努力，很多次她就在一边看着，从日落到月升。
　　“藤原，很喜欢手冢吧。”不二的声音清冷，语气肯定。
　　藤原诧异，微不可闻的大口吸入空气，握着的手紧了紧：“嗯。”
　　“这段日子很痛苦吧，脸色不是太好呢。”藤原没有说话，有些茫然的抬头看着天。
　　“为什么不跟他说呢，或许说了就会有不同的局面，缘份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人与人之间的相知相识，无不是因为他们之间的那一分缘。随缘而聚，随缘而散。有的你把握了，成了你的好朋友或情人，但更多的却只能与你擦肩而过，很快就走出你的视线。其实手冢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呢。”不二的眼睛微微睁开，蓝色的瞳眸剔透漂亮，轻轻地问她。
　　藤原转过头，拽紧了双手，胸口起伏：“不二学长也跟其它男生那样以为，我只是简单的希望有个人能够承载青春的迷惘，希望手冢学长能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嘛？”或许大部分的女生不是很认真，大部分的都只是想要找个寄托而已，并不是喜欢你到非你不可的心情，普普通通的悸动的感觉。但她不是，她不是。
　　不二拍了拍藤原的肩，示意她冷静：“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想让手冢注意你的存在。没有一个人能坚持青春的迷惘十几年，不是嘛？”
　　“学长知道几米嘛？”藤原沉默了一会开口道。
　　“知道一点。”不二在网页上曾见过，记得好像是个漫画家。
　　“有一次在网上随意浏览,看到几米的一副漫画，名字叫《露露的功课》，画得很简洁，一个小女孩带着一只小鸭子在走。画的下面是几米配的稚拙的文字：“露露不会游泳、不会飞，她的小鸭子也是。露露带着小鸭子，天天到池塘边看别人怎么游泳、怎么飞，”网页上的文字浏览到这里就没有了，再往下翻，竟变成另外的内容。当时我只是想：咦，怎么会以一个逗号结束呢？是点错了标点，还是丢掉了文字？管它哩。”
　　藤原顿了顿，又继续说：“可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忘不了那副漫画和那些稚拙的文字。我想，如果后面还有文字，它应该是什么呢？我试着去补充：“后来，露露和她的小鸭子学会了游泳，她和它还想学飞。”不好！倒不如这样续写：‘后来，露露学会了游泳，小鸭子学会了飞，她和它开心极了。’还是不好，根本有违反了几米的风格。看来，后面可能真的没有文字了。需要更正的，仅仅是哪个逗号而已。
　　一日，我去书店为一个朋友选书，一眼就看见了精装本的《听几米唱歌》。毅然买下，想用这本‘成人漫画’去博取一个优秀成人的微笑。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露露的功课》！我急切地去看那最下面的一行文字—噢！在‘……天天到池塘边看别人怎么游泳、怎么飞’的后面果然还有一句话，一句关键的话，学长觉得会是什么？”藤原看着不二，眼里有着耀眼的光芒。
　　不二摇摇头，藤原偏了下头，俏皮的眨了眨眼：“日子一样很快乐。”
　　不二听后也是一愣，是这样？这还是出乎意外的结局，自己不曾拥有，就快乐的欣赏别人的拥有，不让日子沦于黯淡，不让心绪陷于灰颓，这，才是几米想说的一生都需要努力去做的功课吧。
　　没等不二开口，藤原看向远方，秋天的黄昏总是走得很快，太阳只剩下半边脸，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上扬，“有人一直在等铁树开花，有人却是一铁木疙瘩。学长，该回病房了。”
　　也不知说的是谁，不二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起了身。沿途的路灯，闪着静谧和温暖的光辉，脚下踩着落叶，发出嘶哑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