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的剪影》晨曦微阳

4、头疼

　　不二最近几天有些头疼，有人就问，你不是做的胃穿孔手术嘛，怎么是头疼？不二叹了口气，喃喃道：真头疼呐！
　　不二讨厌医院，在十八岁之后就非常讨厌，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厌恶，就连上一次手术，也只勉强在医院待了四天，那已是他的极限，虽然医生一再强调需要住十天，他却是不顾医生的劝阻强行出了院。诚然，当时的情况很紧急，蔓草父亲的官司到了最后阶段，需要人上下打点，最主要的是他不想待在医院。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蔓草说过的一句话映在了不二的心上，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沧桑面容让人心里悲凉，她说――生病，那是富人的把戏，穷人玩不起。
　　很窘迫的是，当时，他正好是个身无分文的穷人，所以他生不起病，也不敢生病，成长的代价是失去了任性的权力，不能像小时候不想上学，就装着肚子疼逃过一天的课，又或者是故意不拿伞，淋了雨感冒的话可以不用部活。
　　直到现在，他还欠着一笔为数不多的债务。而今天是第八天，出院议程还被人强制压下了――头疼！
　　想到辛苦了两月的奖金就这样贡献给了医院，他的心都在滴血，第１０７次在心里哀叹半年前的不坚定，当时就应该打定主意不参加，就算英二再怎么折腾，自己都有办法过关，再不然也可借着外景出差，怎么就会一时心软呢？
　　令不二最头疼的还是那个叫手冢国光的人，不仅没有请看护，还当上了全职‘保姆’，吃住全在病房，键盘的声音在病房响起的时候，不二觉得头更疼了，那个人连论文都拿来了，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虽然现在的所有费用是手冢给的，但总要还的吧，这个特等病房也太‘华丽’了，不符合他现在的生活状态。
　　他想换到三个人一间的建议也被驳回了，而驳回的理由――不二想着脸上都有点热，那就是三个人的晚上必须关灯，不能影响别人休息。而他是晚上关灯的话就会做噩梦，总在半夜惊醒。所以十八岁以后，他睡觉是从来都不关灯的，而这个习惯，很不幸的是少数知情人之中就有手冢国光。
　　记得当时提议时，手冢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了自己半天，然后说：“我有钱。”意思是你不用为我节省，我还支付的起。
　　“又不是我的。”以每年公开赛的奖金，特别是金牌的，手冢现在可以算的上是个有钱人，对不二来说要富有很多。
　　手冢停顿了半晌，才开口道：“如果你愿意，就是你的。”他眼里闪着不知名的光芒，茶色的瞳仁清澈透亮，不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像，灼烧着他的蓝色眼睛，让他别过了头。
　　除了回家做饭，手冢整天都待在医院，不二想，这不是才上半年课嘛，就能写毕业论文了？就算有那一年的基础，过了这么几年，都没有生疏？
　　“你不用……上课？”不二试探的问了一下。
　　“理论的已经学完了。”手冢连头都没抬，手指飞舞。
　　“我已经能走了。”不二把话说的直截了当，我就是不想住在医院了。
　　“那需要我通知伯母来接你出院？”手冢根本不买账，言语简单且一针见血。
　　“……”不二咬碎银牙，暗暗的吸了口气，抑制住上前掐人的冲动。没想到的是，手冢的口才较之以前怕不止上了一个台阶，明明没有参加什么代言，或者其它社交活动，老是一个人专心打球的人，去哪里练得辩论的言辞如刀锋般犀利？
　　没有理会不二的动作，手冢扶了扶眼镜，看了看电脑右侧的时间，可以回家做晚饭了，他将手上已经写好的资料存档，然后把电脑递给不二，问：“今晚想吃什么？”
　　“别白粥了行嘛？”有点可怜兮兮的味道，这些天不二每天吃五、六次，手冢严格按照医嘱，少食多餐的原则，虽然搭配着蛋汤、菜汤、藕粉等，手艺也不错，但大多数时候还是白花花的粥啊，以至于让不二看到白色黏稠状的东西都有恶心的感觉……
　　“嗯。”转身出了房间。
　　――
　　藤原进来的时候，不二正躺在床上悠闲的看亚利山德罗－亚曼巴的《黑暗惊魂》，女子凄厉的尖叫声冲刺着藤原的耳膜，拿着病历卡的手抖了抖。
　　不二见状，关了电脑，虽然上面正演到最精彩的地方。他对这个小学妹的印象不错，性格温柔体贴，对工作谨慎认真，只是人害羞了点，尤其是在那个人面前，连头都不愿抬起来，那样的隐藏，但喜欢一个人是根本藏不住的，就像日出日落，潮涨汐退，是那么自然的事情，哪怕再怎么样极力掩藏，可那温柔的眼神早就让旁人看出来――你喜欢他！
　　“不二学长。”藤原打了声招呼后看了看不二的伤口，恢复的不错，舒了口气，在病历卡上填上资料，笑着对不二说：“看来学长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再不出院，我都要发霉了。”不二忍俊不禁。
　　“呵呵。”藤原掩着嘴角笑意盈盈。
　　“藤原，我们去院子里坐坐吧。”
　　“……好。”

作者有话说

　　手冢少年，要有惜竹之心呐！